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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卌八式 嘴硬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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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腊月,这天冷得纵使是一向繁华的京城都清冷了大半,一连下了七八天的雪了,断断续续的,街上的雪还没有融化就被刚飘下来的结结实实的压在下面,累的街道司里负责扫大街的很是够呛。
对于穷苦人家这三九天是一年中最难挨的,可这些对于富贵人家是不存在的,他们有下人伺候着,有炭火烧着,不愁吃不愁喝,这满天风雪对他们来说反倒成了绝美的精致。
赏冰雕、游梅林、耍冰橇,便是在这漫天风雪中他们依然能玩出花来。
可今年不一样。
各个府里都关起门来,很是谨小慎微的样子,唯恐招惹了什么祸事,这肃穆的气氛在这止不住的风雪中却莫名给人一股心悸之感。
元朔帝之前放话让徐麟在府中好好养生,故以这段时间他都没出现在人前,但这并不代表之前严嵩一事就彻底结束了。
既然已经拔了刀,又岂能只见这点血?拔个萝卜还得拖泥带水的呢。元朔帝下令严查,势必将严嵩的旧党清理干净。
睿王府。
吴青将手中的信给徐麟送过去,“主公,南边来信了。”
徐麟接过来,不过轻轻一页纸,他却看了足足半炷香。
原来自上次找到当年参与绑架他的那个绑匪后,在他提供的信息下,徐麟派人顺藤摸瓜,结合这些人查到的一些零碎的信息,终于查出之前出面花钱雇佣这帮人贩子绑架他和娘亲之人。
本来两个月前,他们查到的消息是这个人与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甚至熟知他的人都说他死了,但徐麟偏偏不信邪,派人又暗查了这两个月,不择手段,终于将人给找到了。
而且说来也巧,这人就隐藏在升州。更甚者,这人还在严嵩的手底下做事。
一切是那般巧合,可又那般顺理成章。
当年他娘在后宫独得恩宠,敢动他娘和他的人,势必不怕得罪元朔帝和殷府。细数后宫,还有比她更充分的人选吗?
如此不过证实了罢了。
“主公......”吴青看徐麟面上越发浓郁的风暴,不禁出言。
他跟在徐麟这边多年,如何不知他心中多年皆未曾削弱的阴霾,他这条命便是徐麟给的,如今既然已经确定当年的指使人,但凡徐麟一声令下,他纵使赴死也会将那些人的人头给他取来。
徐麟紧紧攥着那一张纸,忍了又忍,方才将之摊平再次放入信封之中,良久,方才开口,“不急,本王定会让整个左丞相府来给我娘亲陪葬。”
而且,这些多年在后宫行走,徐麟有股直觉,当年那件事似乎还并非如此简单,有可能出手的,并非敏贵妃一个......
既然徐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吴青自然遵从,隔了一会儿,他又道,“主公,是否要去信给宫里?”
徐麟点头,对于这些他并不想瞒着他,纵使徐麟平日里并不怎么待见元朔帝,可也看的清楚,他这些年也并不好过。
在给他娘亲报仇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没一会儿吴青就领命出了书房,而徐麟这一呆就是两个时辰......
世安苑中,沈娇娇本就嗜睡,如今有徐麟纵着,这午觉一睡没有一两个时辰都不带起的。
说起来这要是别人,午睡这么久晚上肯定睡不着,但沈娇娇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她就跟猫冬的小动物一般,若不是吃喝拉撒这等大事,她恨不得一直睡下去。
但今日后晌沈娇娇午睡醒来都大半个时辰了,眼看外面天都黑了还不见徐麟的身影,沈娇娇自打入冬就逐渐涣散的精神头儿难得抖擞起来。
半盏茶之后,只见一身着白底绿萼梅斗篷的女子便出现在前院。
一见来人,自然无人阻拦。说白了,在这偌大的王府之中,因为徐麟的授意,就没有沈娇娇不能去的地方。
沈娇娇伸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在里面?”
能在王府当差的,眼皮子都特别活儿,如此也不出声了,只稍稍点了点头视作回答。
沈娇娇满意的颔首,稍稍掀开门帘的一角,静悄悄的进去了。
屋里没有点灯,入目一片昏暗,但即便如此,沈娇娇还是第一时间便寻到了他。
黑暗遮掩住了他面上的神情,可沈娇娇仍旧看出了他一身赤.裸.裸的伤痕,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他一人,是那样悲凉和孤寂。
沈娇娇很不喜欢,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出言打破了这一切。
“怎么不点灯?”
声音入耳徐麟神情还有一丝恍惚,但本能的循声望去,并未有丝毫惊慌,待晃过神来,徐麟开口,“娇娇你怎么过来了?”说着,便起身迎了过去。
沈娇娇并没有着急问,而是绕过身子先把案桌上的油灯点燃,这才笑着转身,“天都黑了,你迟迟不回去,那我就来寻你了。”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自然而然,甚至略带一丝俏皮,她什么都没有问,带着那份特有的体贴,让徐麟只觉得心中一暖。
“等着急了吧?”徐麟走过去环抱住她,明明是他将她纳入怀中,可沈娇娇还是感觉到了他那一份无言的依恋。
她伸出手臂,亦牢牢将他抱住,二人相拥片刻,徐麟将脑袋埋在她脖颈间深深吐纳一口气,而后将头抬了起来,“走吧,咱们去用饭。”
这会儿雪停了,积雪将整个天映衬的格外明亮,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就似小孩子的笑声,让人打心底的开心。
偶尔风一吹,掀起片片雪花飞舞,虽不似那日他在桃花林见她时的那场漫天桃花雨,但此刻他牵着她,并肩而行,心中忽生一股隽永之感。
刚踏进世安苑,沈娇娇鼻尖微动,对着迎来的吕嬷嬷笑得分外的甜美,“今晚熬了羊肉汤吗?好香啊。”
吕嬷嬷还没开口,冬棠小丫头就抢先说道:“王妃你闻闻今日这羊肉汤有何不同?”
说起吃的,沈娇娇可就来了精神。冬日畏寒,羊肉汤最是温补,但要论起最鲜美的,还要数她这些年在安西吃的黄羊肉汤。
平原上的羊总是带着一股膻味,要用重重的佐料将之压住才能尝出羊肉汤的鲜美。但安西的黄羊生长在辽阔的高原上,它们吃的是草原上甘美的野草,喝的是溪涧凛冽的泉水,再加上常年奔跑,不需要任何的佐料,它们也能熬出最鲜美的羊肉汤。
沈娇娇鼻尖有动了动,而后眼神一亮,“哪里来的黄羊啊?”
冬棠也没瞒着,当即回道:“今日安平侯府送来三只黄羊,是从安西那边运过来的,听他们说,为了让黄羊还活着,一路上他们还伺候着喂水喂草料,一共也不过就十来只。”
要知道,沈家可不止睿王府这一门亲戚,不说别的,沈二夫人娘家本就在塞外也就罢了,沈老夫人、沈大夫人和周氏的娘家可得送,更不说还有沈家本家的那些人,这么一算,睿王府能得三只都足以可见安平侯府对沈娇娇的爱护。
“今儿个用了饭就送了来,吕嬷嬷一直没让咱们告诉您,就是要给您一个惊喜。”冬棠这段时间都缠在吕嬷嬷跟前,势必要跟着她学一些照料人身子的本事,她行事虽有些唐突,但性子单纯,对待自己认可的人更是发自内心的善意,许是睿王府的氛围使然,久而久之 ,吕嬷嬷也喜欢上了这个简单无害的小姑娘,而冬棠自然也就对她越发亲近。
“冬棠说的不错,”春薇也接过话来,“这羊肉汤熬到这会儿怕是得有三个时辰了,为了瞒着您,咱们可是特意在大厨房里熬的。”
对于自己的身边人,沈娇娇从不吝惜称赞,“吕嬷嬷辛苦了。”
虽说给主子干活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是自己的用心和辛苦能被人看见和认可,吕嬷嬷心里也是高兴的,“刚端上来的,您和王爷赶紧去尝尝吧。”
眼前这羊肉汤,汤白如乳.汁,闻着不仅丁点膻味没有,还自带一股奶香,入口甘甜,肉质烂而不腻,很有弹性,便是徐麟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沈娇娇从来都不是什么小气人,这黄羊滋补,二人美美的饱餐一顿后,沈娇娇便说道:“不是还有两只嘛,明日给殷府送去一只,另一只......”说着,沈娇娇看了看身边的徐麟,“要不要给宫里送去?”
徐麟这些年一直都不受那些后妃的待见,往宫里送送给谁的,自然一目了然。
徐麟抿了抿唇,“他是一国之主,什么没吃过没见过?不用管他,自会有人给他送去。”
难得见他这般幼稚的时候,沈娇娇越瞧越可乐,丝毫不见着恼,“总归是不一样的嘛。”
似乎是被沈娇娇的笑弄的一阵心虚,徐麟隔了好一会儿,徐麟撇撇嘴道:“娇娇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啊。”沈娇娇点了点他如水色般清淡的嘴唇,“嘴硬心软。”
徐麟“恶狠狠”擒住那试图挑衅的手指,放在眼尖上磨了又磨,“娇娇还觉得我哪里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