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幻想之修行记》素问风雪

32、第三十二章 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

　　第三十二章 明月几时有
　　慈光之塔，四依塔内一所密处。
　　她先闻到一阵木香，幽幽沁沁，直浸心肺，甫睁眼，眼油和光线刺激眼球，当一袭紫衣入目时，恍晃间，那人光晕加身，似枯荣明灭。
　　“你醒了。”声音如清风抚帘，清澈悦耳。
　　她的脑思其实还有一部分没缓过来，直到看清那人的脸和造型，瞬间僵直。
　　“无…无…”她嗑巴了。
　　“是还无清醒？”那人微笑地看着她的反应，原来那双眼睛睁开时，倒是清澈见底：“还是无衣师尹？”
　　“你…你…”
　　“小生正是无衣师尹，你认得吾？奇了，但吾从未见过姑娘，否则，如此美丽的姑娘，小生必定铭记在心。敢问姑娘芳名，从何而来？”他仍笑意盈盈，彬彬有礼，极像要拐骗秀阁小姐的书生。
　　但她却缓缓冷静下来，快生诱的脑袋瓜子开始转动，才发现自己被缚紧的难受。她扭了扭身子：“放开我。”
　　无衣师尹笑意不减：“姑娘若拒不回答，小生恐怕无法为姑娘松绑。”
　　呔，她最讨厌被威胁了，嘴角一扯，吐出一个名字：“殢无伤。”
　　无衣师尹唇边扬起弧度瞬间抹平，眼神幽深，似择人而噬。
　　“放、开、我。”她却唇开唇合，一字一顿，丝毫不惧，这是建立在我知敌而敌不知我的信息不平等基础上，故而她又敢放肆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无衣师尹扬手，她身上的缚凌松动，双手双脚终于解放开了。她开心地活动着关节，却突然发现，这、这是她自己的身体，不再是禳命女的，是她自己的，完全的，熟悉的。
　　啊，她兴奋地跳起来，“我的，我的，我的！天啊，变回来了。镜子，镜子，你有镜子吗？天知道，我多久没有看过我自己的脸了，我都要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无衣师尹倒是配合，袖里乾坤一化，一面菱镜出现，她从石床上爬起来，紫色长绸反被她当做披帛，见她一箭步地冲到镜子前：“这是我的眼睛，这是我的鼻子，这是我的嘴巴，牙齿、手、脚、还有胸…呜呜，没有湘灵的大。”
　　“咳咳咳！”看她毫无廉耻双手托乳，无衣师尹不得不提醒，在场还有活人在。
　　她才想起不该如此兴奋过头，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她放下不雅的动作，突然自觉地纠起长绸，假装她还是位淑女地遮下清凉的臂膀。然后左顾右盼，转移注意力，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像是囚室，只有一石床，别无他物，倒是有一开扇木窗，只是窗外白云飘飘，此处明显地位于高层，而且是很高，很高的方位，很是修仙啊。
　　她走到窗边，极目远望，所见渺无一物，只有青天、白云。
　　无所着地，插翅难飞。
　　“这里是？”她瞳孔放大，思绪有一瞬空白。
　　“此乃慈光之塔。”无衣师尹悠悠道：“此地是慈光之塔最高象征，四依塔。”
　　“慈光之塔？可我明明…”她明明在苦境的越雾树海，为什么到这，对了，她之前在做什么？逆时计？
　　是因为逆时计吗？为何带她来此？即便是来，不是应该到杀戮碎岛吗？她何时能回去？还是已不能回去？
　　“看来姑娘思绪已然平静，可否告知无衣，为何姑娘会出现在我境禁地？要知道，禁地严绝，私自违悖，等同冒犯慈光之塔，若无合情理由，即使是我，也无能保下姑娘。”
　　“师尹可否先告知我，现在是杀戮碎岛是谁称王？”
　　“想不到姑娘与杀戮碎岛竟有牵连，哪怎会不知今年是戢武王登位的第二年？”无衣师尹幽深的眼眸，复杂难懂。他检查过，她并无练武痕迹，也无根基内息，自她醒来的行为动作看来，个性看似大大咧咧，行事无状，却在最初时就一语叫他十分在意的名字——殢无伤，从而掌握主动权，那是连珥界主都不曾知道的秘密，为何她轻飘飘地说出？她究竟是何人？
　　“原来，我来到此。”她喃喃道。
　　无衣师尹再问：“姑娘仙乡何处，无衣该如何称呼姑娘呢？”

　　“我饿了。能不能先帮我准备些吃的？”她好似没有点阶下囚的自觉，很自然地说道。
　　“姑娘并没有回答无衣的问题？是要试探吾的耐度吗？只怕后果姑娘承受不起。”无衣师尹的语出威胁。
　　“唉呀，师尹啊师尹，这等小小要求竟不能允，枉你堪为慈光之塔首辅。要有耐心，要有风度，当我肚子不再饥饿时，也许你就获能得你的答案了，比如慈光之塔从来没雪，为何会有雪中谜。”她笑眯眯地道。
　　“你！”无衣师尹瞬息靠近，倒翻起她的右手腕，一用力，“啊！”她疼得不由屈膝。他眯眼道:“吾不爱接受威胁。”
　　她咬牙抬头瞪他：“巧了，我也是，即鹿的好哥哥，剑之初的好舅舅。”
　　无衣师尹瞳孔一缩，阴沉道：“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多的是，你想一试吗？”
　　“那你永远别想知道四魌能源的秘密，到死都服务你那虚伪阴险的界主吧。”
　　“你果然与四魌能源有关联，说，你到底是谁？”
　　“哼！”
　　他再用力，咔嚓，她的右腕骨被他折断。他晃神，她的身体真如普通人，意识到这点，他就放开了她，哼，既是普通人，那他多的是手段，不急，总会让他弄个明白。
　　“疼，疼。”她难忍的流下眼泪。
　　“是无衣失礼，姑娘恕罪。”他低眉敛目，蹲下身，握住她的右臂一扭，帮她接上了骨，又拿出伤药替她敷上。
　　“我饿！”她泪眼朦胧，却还不忘记吃。
　　“好，我帮你准备吃食。”

　　当一桌好菜上桌，她坐在桌旁，却又为难地指着筷子，又指着右手，看着他：“我用不了，我受伤了。可我饿。”
　　吸气，吸气。无衣师尹做着心理建设，一切都是为了慈光之塔，一切为了界主吩咐。他上前拿起簪筷，夹起一筷青菜，送至她嘴边：“是无衣之过，姑娘请用。”
　　等她吃饱喝足，才大发慈怀地说：“好了，有什么你想问呢？
　　“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

　　她转头看着外面朗朗青空，突然甜甜地对他一笑，道：“明月，你叫我明月就好。”
　　四魌界一定没有苏轼。
　　所以无衣师尹一定也不知道【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永昼的慈光之塔啊，不会有月亮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