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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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晚上十点。莫名其妙的加班。以及无法逃避的面谈。当然，也有点奇特的期待。
苍白的灯光充满了办公室，室内的肃穆冷清与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喧嚣形成了很好的对比。
王经理面对着落地窗，被霓虹照得斑斓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神色。
小张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满面通红。他知道这次深夜单独的会谈要谈什么，除了那件事，在没有别的好说，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手心汗涔涔的感觉已经很好说明他的胆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王经理，这个冷面修罗，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将他秒杀在原地的冷面修罗。他有点怕他，但他更怕这种被低气压环绕的气氛，在沉默半晌后小张开了口：“王经理，我知道你找我来是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解决方法吧……”
王经理没有说话，甚至像是没听见一样。小张以为自己声音小了，忍不住提高分贝重复说：“王经理，你就直接说我怎么……”“听到了。”王经理转过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张打了个哆嗦，噤若寒蝉。他不敢看王经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住着一头野兽，感觉下一秒就会冲破眼球一口将自己吞噬殆尽。但不得不承认那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浓重的黑在光底下又出奇的亮，那种矛盾的存在让他难以忘记。以至于偶尔会在心神不宁的梦里会梦见那双令人难忘的眼睛。
“我有点难以想象你居然是……”王经理顿了顿，将未说完的话截断。小张知道他没说出口的三个字是什么，他不知怎么的，脸更加通红，在被洞穿秘密后的羞耻中莫名有一种奇特的快感。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下王经理的鼻梁，又迅速埋下头。王经理直接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牛皮椅上，一只手支着下颚，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让人心慌意乱的声音，起码让小张心慌意乱得头脑空白。他骨子里就是个胆小怯弱的家伙，哪怕心里冒出点肮脏的心思也会吓得自己魂飞魄散，因为害怕被洞察出来。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与王经理有这么久的交集吧？
事情要追溯到上个星期的公司聚会。
小张的胆小懦弱成为了公司员工们很好的灌酒对象。虽然有几个平时有业务往来的合伙人，但因为没有大老板的参与，员工们都玩得很High，小张被酒精一瞬间麻痹了大脑。以至于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被问起最想交往的对象，就直接大喊出王经理的名字。喊完了名字后甚至还说出了很多十分不堪的话语，于是整场的静默突然让他清醒。众人怪异的眼神，背后的指指点点，更甚的是恶意的讽刺。他没有解释，甚至忘记了最后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是如何在这些怪异的目光中度过这一天。
但他却又在心底有着莫名的释然，就好像掖着藏着的烂疮被揭开后的解脱。他是一个同性恋者，一个在保守的年代里不被认可的同性恋者。在说出那些话后虽然有过一瞬间的后悔，但更期待的却是王经理听到这些话的反应。结局会如何？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想太多。
比起他纠结不安甚至隐约的兴奋，最为难堪的是王经理吧。
因为背对着光，王经理脸上的神色难以辨识。小张捏紧了拳头，紧张得舌头有些打结：“如果您……你要解雇我，我也没什么异议……但是，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这也是个人的自由，不是吗？虽然……没有被广泛接受，甚至……给您带来了麻烦，对不起，但是那件事……我想我没有错。”王经理的手指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似乎根本没在意。小张有些懊恼，他继续说：“如果非要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写我个人生活作风不检点或者中伤他人吧。那件事只不过是我方法不对……但是，处理方法上希望您……”不断地您和你的切换，小张感觉大脑缺氧舌头打结，真是难受不痛快。王经理却一句话打断了他：“轮不到你说。”
小张想他简直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在下一秒要爆炸的时候被突然放了气。
他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用双手重重地撑在在办公桌上，像只炸毛的野猫，就那样瞪着王经理，试图看穿他淡定的假面。王经理讶异地挑眉，收回敲击桌面的手指，转而双手交叠于办公桌上：“我有点不懂，你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像你们这种人不都应该偷着躲着藏着，像阴沟里爬过的老鼠一样，生怕被暴露在强光下吗？”小张被他的比喻吓到了，不等他开口王经理就皱了皱眉：“哦，这比喻真恶心。不过……”他停顿了一会，一字一顿地说：“同性恋比它们更恶心。”
这是小张第一次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神色眸子里看到了真真切切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厌恶而又恶毒。他难以想象平日里虽然严肃但却彬彬有礼镇定自若的男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情绪。这种陌生让他忍不住战栗，甚至让他衬衣底下的肌肤一寸寸泛起了鸡皮疙瘩。
“而且，被你这种恶心的东西喜欢……”王经理扭曲着脸看着小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吃过的晚饭吐出来一样。小张瞳孔突然猛缩，目光死死地拧在王经理的脖子上，空气中开始溢满了他略微粗重的喘息……对，就差那么一句话。小张的指甲刮上了办公桌，发出低重的声响。
“真是恶心的恨不得……去死。”
随着话语在空气中渐渐飘散，王经理垂下了昂着的脖颈。透过乌黑的发丝，还能看见那嘴角边绽放起的恶意之花。只不过，花的主人已经没了气息。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我就成全你吧。”小张耸了耸肩，松开了握紧的匕首，任它贯穿王经理的胸口，任它与肌肤交汇处留下汩汩鲜血。
“因为……我是如此爱你，如此想要得到你，呢。”最后一个尾音轻佻地上扬，带着浓重的得意。小张爬上办公桌，趴跪着靠近王经理，静静地贴着王经理的胸口，伸出舌头将不断流出的血液舔进嘴里，血液太多了，甚至沾染了他的脸颊，因为幸福而染上红晕的脸颊。他抚上王经理那冷峻的下颚，用食指将王经理的脸抬了起来，那双光明与黑暗交错的眸子里终是被黑暗完全的占据，暗淡得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细细端详了许久，便吻上了那刻薄又恶毒的唇，将那朵恶意之花尽数咽入喉下。用带血的唇，用带血的舌，用尖利的牙，还用畸形而又绝望的爱，将这具躯体完全的占有，完全的吞噬。
落地窗外的霓虹不知什么时候黯淡了，城市陷入了一片寂静的死黑。这才是这个城市原本的容貌，黑暗得吞噬掉一切善与恶的怪兽。就这样，就这样吞吐着气息蛰伏在黑暗之中，寻找着下一个填饱空虚的猎物。
惨白的灯光闪了一闪，“呲”地一声，终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墙上的人影突然间倒在地上，而坐在牛皮椅子上的那个人却从容地站了起来。布料摩挲声，肌肤撞击声。办公室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属于一个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人类的躯体会带着他的情感将我束缚呢，和这种胆小鬼进行人格抗争真是太无趣了。”男人打了个呵欠，随手将插在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借着清冷的月光，上面竟然一滴血渍都没有。他将匕首收了起来，懒散地穿上了裤子，伸了个懒腰。
“那么……”男人沙哑而又性感的嗓音响起。
“下一个会在哪里呢？”
【序·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