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青镜晓颜

141、白首相知犹按剑（三） 这样的心照

　　李淇在出租车上翻看刚买的八卦周刊。经过报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杨茉、宋君趥共舞的大幅照片。
　　照片很大张，标题也够劲爆，大黑字上呈现的意思是——宋家公子抱得公主归？
　　拍照的地点是个舞会场合，杨茉与一名年轻男子共舞华尔兹，她在笑，但眼神平淡，但那张美丽的脸庞像朵盛放的花，难怪那男子望向她的神情一脸迷醉。
　　后面的报道都是对两人身家的大挖特挖，宋君趥自不必说，杨茉就算没有刘家私生女的身份，这些年的成就耀眼，身家不菲，两人放在一起，绝对配得上佳偶天成四个字。
　　但是李淇很生气，所以不惜亲自飞来香港。
　　可惜当飞机刚落地，他就接到了杨茉从北京打来的电话，那天的舞会之后，杨茉借口国家队还有训练任务，第二天就启程回北京。所以，昨天手机打不通，只是因为，她也在飞机上？
　　想到这里李淇心中泛起丝丝甜蜜，虽然一个从北京飞到香港另一个就从香港逃回了北京，两人在空中来了个擦肩而过，李淇知道杨茉是拒绝了父母相亲的对象，她没有提，他也就不问，这样的心照不宣，是默契，也是信任。
　　“回北京之后呢？现在好像冰场没空的呢。”李淇说。
　　“去加拿大，热尼亚说他师兄的训练营后天开始，我可以去看看。”
　　普鲁申科的师兄？想必说的是阿列克谢•亚古丁吧？去看看也好。现在杨茉的3A质量越来越差，几乎到了废掉的边缘，而亚古丁的整个运动生涯都伴随着相当严重的髋关节伤病，杨茉哪怕只学到了他对抗伤病的心得，都不虚此行。
　　“茉莉……我既然来香港了，不想白来一趟。”
　　“嗯？”杨茉从李淇的语气中，预感到接下来的决定十有八九对自己意义重大。
　　“我想，向你父亲求婚，公开我们的事情。”
　　杨茉鬼使神差地质问他：“你要求婚，不应该向我开口吗？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问出来，杨茉自己都觉得脸在发烧，这么大胆的话，竟然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好像笃定李淇接下来会……似地。
　　但是接下来李淇真的开口了：“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是李淇的第二次求婚，杨茉的回答也与第一次一模一样，一个字——“嗯”。
　　还是脸皮薄了点，只是李淇从拖长得尾音听得出，杨茉后面还有话。
　　“怎么了？”他问。
　　杨茉哼哼：“你也太突然了吧？而且……阎王跟周婷求婚是什么气氛，你这样……哎！”
　　周婷在去年的冬奥会仅获第十四名，而闫涵却成为了中国花样滑冰男单第一枚冬奥会奖牌获得者，赛后的表演滑快要结束的时候，闫涵忽然滑到场边单膝跪下，从衣兜里掏出戒指，早就通了消息等在场边的杨茉配合地从他手中拿过装戒指的小盒，跑上看台，捧到周婷面前。
　　在全场观众的热烈欢呼下，周婷接下了——能不接吗？大家几千双眼睛看着呢。事后中国媒体一致评论认为周婷是“冰场失意，情场得意”，公认这次求婚的浪漫程度，不亚于12年前赵宏博向申雪求婚。
　　相比之下，杨茉与李淇的恋情，始终处于不能见光的状态，虽然大家都知道杨茉不是李淇的亲妹妹，但这样的恋情一旦曝光，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幸亏杨茉的训练态度一致端正，成绩也好，两人对这份感情都还算克制，除了那次DOI的搭档双人表演，并没有传出什么绯闻之类，所以教练组都选择了沉默，不然还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样的决定，李淇已经离开了一次，若是再离开，没准杨茉也一起离开国家队。刚成气候的中国花样滑冰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减员。
　　李淇问道：“可惜现在男单人才济济，我哪争得过闫涵张鹤他们？或者下次冰上雅姿北京演出的时候，咱们再来一段双人表演？”
　　“不要。”杨茉拒绝了，能够下定决心排除万难走到一起就是胜利，至于浪漫求婚这些，就显得可有可无了。何况，他们自己的态度是一回事，但其他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呢？恋情曝光后的舆论压力不得不考虑。
　　她想了想，对于李淇的求婚之旅并不看好：“我爸大概不会同意的吧，这次要不是我把耿教练都搬出来了，他还要我跟宋君趥一起去度假……”可见，对宋家这门亲事刘泰成是极其希望能成的。
　　换做是哪个家长，两个年轻人向自己女儿求婚，同样的年轻有为人品不错，但一个出身豪门，一个出身平民而且与女儿多年兄妹相称，他会同意那一头？至少兄长那边还没开始较量就吃了一个大亏吧？
　　何况，杨茉还有个极度嫌贫爱富的生母黄婉玲，绝对不能小瞧这个女人上蹿下跳挑事的本领。一旦两人恋情曝光，李淇就会是她把女儿嫁入豪门最大的绊脚石，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想好了吗？”杨茉问。
　　“你想好了吗？”李淇反问，如果我和你态度坚决，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上次借着双人表演《蓝色生死恋》，小小试探了一下舆论的态度，一般人认为，若是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不是问题。
　　他与杨茉是不是亲兄妹，有当年的亲子鉴定为证，而且刘泰成、黄婉玲若以此条反对他与杨茉成婚，那么他们当年的那点丑事就会大白于天下，李淇有这个信心。
　　但杨茉的担忧并非多虑，就在李淇为见岳父作最后的准备之时，刘泰成在与吕太太通电话，向杨茉不能参加宋家的家庭度假表示歉意。
　　吕太太很看得开：“没有关系，孩子还年轻，就要趁年轻做出点事业来。”随后笑道：“我喜欢这孩子，要做就做最好的那个，有志气，跟我当年很像呢。我几个孩子里，也就是君趥最像我了。”
　　这几句话听得刘泰成眼睛直放光。
　　宋老爷子去世后，宋家分裂，宋君趥这一房实际的掌门人就是他的母亲吕太太，分家的时候若是没有这个强悍的母亲，还不知道被其他几房欺负成什么样，所以子女们对她不说言听计从，至少看在老太太捏着他们经济命脉的份上，不敢非常反叛。前几年，宋君趥的大姐交了个小白脸男友，哭着喊着要嫁，吕太太铁腕之下棒打鸳鸯，其余子女也异口同声支持母亲，反对姐姐跟吃软饭的在一起，压力之下，宋君蕸妥协了。
　　所以，有促狭之人私下把吕太太叫做“慈禧太后”。而杨茉被吕太太认可，相当于给了她进入宋家这一房的许可证，接下来搞定本来就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宋君趥完全不是问题。
　　就在刘泰成与吕太太言谈甚欢之时，刘太太苏晓薇经过书房，听了个满耳。
　　无论是刘泰成的前妻或是黄婉玲都没给刘泰成生个带把的儿子，只有她苏晓薇做到了，这本来是苏晓薇最值得骄傲的地方，但今天，杨茉嫁入豪门指日可待不知怎么触动了她的神经。
　　按说咏华、咏诗、咏颐三姊妹嫁得也不错了，但跟宋家完全不能比。而且苏晓薇内心深处对咏华姊妹的生母，刘泰成的前妻还是略感歉意的，但对杨茉的母亲黄婉玲就不能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