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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复发 旧病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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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着了风,回去的路上,后腰就隐隐的痛。
傅砚深把座椅加热打开,也于事无补,针刺般的细痛连绵积聚。
连同后腰的痛一起积聚的,还有心底说不上的隐然酸涩。
久别重逢,他本是该高兴的。
可头顶月依旧是彼时月,眼前人却不复从前了。
他却怪不得她,他自已面目皆改,何求她能认出自己?
今夜冒雨出门,说到底,是他有些按耐不住了。
已经下班的傅唐发消息给他,说是似乎在某家商场看见了江小姐,一起同行的还有位男性友人。
于是傅砚深就把医嘱抛在脑后,顾不得他的腰不能见风雨,勾起钥匙就出了门。
只可惜他去的晚了些,没能亲眼看到那位友人,只瞧见他的夏夏,在大雨中狼狈狂奔。
他想不明白,他当年那么宝贝的人,怎么如今甘心委身于这样的关系里。
傅砚深到家后还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得头脑发热也想不出个答案。
只好以后见到她,再亲自问询问。
待到第二天清早,发热的头脑还没有冷静下来,傅砚深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这发烧,似乎只是着凉受风的第二后遗症,第一后遗症则是他的腰伤。
后腰冷硬僵直,除了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知觉。
六年前的旧伤,加上新雨,痛得好似铁针在脊髓里搅动。
止痛药吞了两次,见效甚微,不得已请来中医针灸。
傅砚深是近一两年才开始接触中医的,但仍然心存芥蒂。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喝那些苦药凉茶,也不会允许别人在他身上正骨推拿的。
叫何茗的医生上门时,傅砚深连从床上起身都困难。
他靠在床头,腰后垫了两个硬枕,脸色疲惫地招呼了一生:“何医生。”
何茗叫他翻身,热毛巾敷过后才上手触诊。
手指一碰到傅砚深腰身紧绷的肌肉,这人就低低的叫了出声,扭着腰想躲。
“傅老板又没听我说的话,看样子是淋雨又久坐了。”
“天天在办公室,当然会久坐。”
傅砚深对「淋雨」两字,选择性失聪。
何茗不同他理论,软布包里抽出银针消毒,再找准穴位,缓慢穿刺进去。
酸麻感伴着疼痛,从腰椎沿着神经往上窜。
傅砚深揪住枕头一角,沉默地忍着,冷汗攒聚成滴,顺着眉弓滚落。
这次腰伤复发,彻头彻尾是他自讨苦吃,没得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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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近夏避开早高峰,十点就到了天阙楼下。
大门中偶有几个进出的人,无一不是衣冠精致,人模人样。
这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总又多了一份探寻。
好像她踏进了不属于她的磁场。
江近夏穿得还算体面,和光彩溢目的天阙大堂比起来,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她是来还伞的。
物归原主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往来。
这样想,总算让江近夏捏着衣角的手放松下来。
她径直走向前台。
妆容精致的案场接待请她在登记薄上签下名字。
「江近夏」三个字,清晰腾跃纸上。
她被引到一侧的沙发上小坐,坐下时,手里紧攥着傅砚深给她的那把伞。
伞柄已经被她握得有些温热。
大约一通电话的功夫,案场就转回来告诉她,傅总今天不在。
请她不必再等。
可她是来还伞的,事情总要有个着落。
江近夏询问是否可能把伞留在前台,代为转交。
对面的人很为难地摇摇头:“傅总的私人物品,我们不好暂存,您还是改天再来,当面交给他吧。”
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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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深的午饭是在床上吃的,饭后稍能动弹,就支着司机开车去了公司。
到了天阙,被告知江近夏来过,没见到他人,就离开了。
傅砚深暗恼,是他的腰痛犯得不凑巧,才将她错过。
傅砚深要来登记薄去看,十点零五分,后面签着那个能让他心脏颤动的名字。
他骨节棱明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名字:江近夏。
他的夏夏。
昨日雨夜里,她连姓名都不肯告知,而今他总算名正言顺地求得她的签名。
六年已足够长,但他仍有漫长的余生,要把那些爱恨不甘,同他的夏夏一一言明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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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近夏本想第二天再去还伞,长风拍卖行却叫她回去,签些离职文件。
签好后,顺带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江近夏的绿萝,这几天邻桌同事一直帮忙浇水,长得郁郁葱葱。
干脆就送给同事。
剩下的东西,一个水杯,三两个笔记本,甚至都装不满一个箱子。
她是在上班时间搬走的,顾均无法去接她。
好在箱子不沉,她一个人应付的来。
再往后一天,林雾痛经,请了一天病假在家。
江近夏不放心,在家里陪着她。
这样至少难受时,有个人帮忙倒杯热水。
而后又是周末。
等江近夏再一次站在天阙的大堂,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
和上次几乎完全一样的流程,这是这次,她被带上了电梯。
二十层,是天阙的会客室。
傅砚深面前的茶案上,一壶水刚烧开,水花翻腾,带起袅袅的白雾。
他先开口:“我还以为,江小姐钟意我的伞,不想还了。”
“抱歉,上周有些事情耽误了。”
江近夏上前一步,把伞靠放在沙发一角:
“谢谢你的伞。”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她只是来还伞的,东西送到了,人就该走了。
“就只感谢我的伞吗?”
江近夏脚步一顿,回身看着傅砚深,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其他什么意思。
“还要感谢傅老板冒雨送我回家。”
当时那趟车,她已经付过钱了,不是吗?
虽然那几十块,对于他的身价来说有些可笑。
但钱货两讫,互不相欠,也是说得过去的。
傅砚深已将茶汤倒出两盏,一盏在自己面前,另一盏放到了对面。
“江小姐总是这样急匆匆的,话都不让人说完。”
江近夏语气礼貌戒备起来:“傅老板时间宝贵,我也有事要忙,现在东西已经物归原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忙?”傅砚深问。
江近夏下意识地说出:“上班。”
而后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失业了。
傅砚深瞧着江近夏嘴硬的样子,心里有些六年前的轮廓,和眼前的人缓慢重合。
“那江小姐的工作一定很清闲,才让你两次都能工作日来还伞。”
江近夏被他的话堵了一嘴,哑声半晌,只说:“是的。”
说这又从包里摸出手机,想假装自己收到什么紧急通知,才好赶快离开这里。
常用的手机那天进了水,还没来得及修。
今天拿着的,是备用机,老得不能再老。
傅砚深扫眼她的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知从哪抽出个盒子来。
“给你的。”
江近夏走到茶案边才看清,是个手机盒子。
站着的姿势显得太不礼貌,她顺势坐下来。
但那个盒子,她没接。
“我不能要。”
“你都不打开看看,怎么就说不能要?里面塞的又不是炸弹。”
江近夏无奈接过盒子,确实是个正常的iPhone包装。
打开来看,也是软包保护着的白色手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炸弹。
还没等江近夏重新扣上盒子,傅砚深又道:“拆都拆开了,只能你拿回去了。”
如同景点强买强卖的小贩。
江近夏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丝道理来。
可傅砚深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并没有要收回自己的话的意思。
江近夏也燃起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来,把整个盒子塞进包里:
”我收了你的东西,那你想要我的什么呢?“
傅砚深嘴角托起淡淡笑,似乎有些欣赏江近夏的聪慧,一点就透。
江近夏不傻,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送她礼物。
生命中的每份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想要江小姐什么,还没想好,不如就先欠着。”
“来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再去请江小姐。”
傅砚深展眉舒颜,明明是在笑,却给人一种三尺寒台的寂寥感。
江近夏见问不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傅砚深的事,她能有什么忙可帮,无非是话不说满,为下次见面留些余地。
傅砚深叫司机送她回去,这次的车,与雨夜那辆不同,白色的阿尔法,很低调的保姆车。
车子还没开到下沙,包里老旧的备用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江近夏不常用这个手机,提示音还是默认设置。
司机升起隔板,留给江近夏一个私密的空间。
划开手机,不成想却是顾均的质问:
「你上得谁的车?」
「你不是说你去找工作了么?」
「这是开始动歪脑筋了?」
一连串的问号,刺得她瞳孔发疼。
照片加载地慢些,看完了文字,江近夏才看清照片。
是她在天阙的地库,照片定格在司机为他撑住车门,她正要上车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