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婚礼 “你不怕衣 ...
-
“你不怕衣服上沾上烟味?”
眼前,身穿黑白灰颜色紋付袴(日式婚礼新郎的礼服)的青木正一口又一口的吮吸着银色的烟杆,他的上一根烟杆掉在沙滩上了,怎么也找不到。烟杆上的LED灯随着他的呼吸闪烁着,他显然有点紧张。
“啊......”
青木总算停了一口,朝我边笑边轻轻摇头。
“不觉得很热吗?”
“是有点。”
我点点头。青木似乎真的紧张了。也是,一场日式婚礼的花费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不仅如此,他还是刚入社会的青涩小子(其实并不,按虚岁,今年青木已经26了)。300多万日元的费用,刚刚好抵了他去年的全部收入,这其中还有青木与山田爸妈的赞助。
青木和爸妈关系比较疏远,倒不是因为性格不合的缘故,青木想去东京读书,但他爸妈觉得在大阪读就挺好的,因为他们家就在大阪,而且青木老爸身体不好,老妈又不可能一直照顾。呃,这样说,怎么感觉青木成了个不孝顺的人。我觉得青木只是想去到人生的最高处——这是他认为的最高处,然后拿更多工资(也许是我比较功利,所以我才认可他这一点吧)这样的话,也许他就能够一手撑起他的整个家了。
我们有时候何尝不是这样想,尽管我们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但唯独缺少与家人的沟通,此时矛盾与冲突的显现就自然而然了。
青木老爷子很喜欢这个叫山田的女孩子,不拘谨,学历也高,主要是能压着青木的傲气。
有一次山田找我喝酒,就讲了有关于“压住青木傲气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说每次山田到青木父母家里做客的时候,旁边跟着的青木总是小心翼翼的牵着山田的手,山田有时候想拿个什么东西都不好放手,青木老爷子问山田问题的时候,山田总是落落大方,非常礼貌的尽量回答着一些他们之间的事情。当然了不能说关于吵架的事。
一旁的青木面色时而白,时而红。
我也听到了一些我不该听的事情,山田喝多了就这样,不过她也确实把我当好朋友了,所以很多时候我听完觉得不对劲的都选择赶紧忘掉,山田醒了酒后也不会多问。
门敲响了,咚咚咚,轻而缓。
青木赶忙收起烟杆,放进紋付袴里边的衣服袋子里,
“请吧。”
门推开,一双白色的袜子踩了进来,向上打量,是一个年轻的,面容姣好的巫女。我以前在毕业旅行的时候见过巫女,但这么近距离看的话还是第一次,只觉得她们上妆一定很累吧......
“我记得今天是排练,是吧?”
我有点疑惑,青木这小子不会上来就骗我吧。
“啊,是啊。”
青木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他接过巫女递给他的帕子,点头道了谢,擦了擦额头,轻轻张开双臂,让巫女检查他的服装。
“300万日元诶!”
“是,是。”
我尴尬的笑了,站在一旁的巫女也浅浅露了笑颜。我寻思这让别人听到了,不得以为青木花不起这钱嘛。
过了没多久,大概是十点二十分左右,青木的所有哥们都到了。
伴随着一阵寒暄,不知是哪个小子闹了一句,
“五百万日元?”
顿时一片寂静,然后大伙都疯了似的抓住青木的领子,那么多人挤在房间里,本来就热的不行,青木还不以为意,睁大了眼睛,好像古代日本传说中的赤鬼,跟兄弟们比划着他是怎么选的,以及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
我白了一眼青木,但此时我已经站的远远的,毕竟我不是大阪人,不懂青木那群人的社交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青木看没看到我的表情。
房间里传来一阵阵爆笑,有人开始揶揄青木是不是犯了傻交了蠢钱,之后就讲起了青木大学和高中做的一些幽默的事情。
我实在电灯泡,跟青木比了一个手势说我想出去,他也回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没问题,旁边的一个个子不高的人也看了我一眼,见没怎么见过我,也没在意,便继续对着青木输出了。
拉上门,安静了不少。
门廊前摆着十几双鞋子,显然都是我们的。
我有点不记得巫女是怎么跟我说的,山田的化妆间位置,似乎是这里右转,这里再上去......
尽管我从小路痴,但凭借她们两人的鞋子,没有几分钟,我也拉开了女士的化妆间门。
好安静。仿佛山田不存在。
“Aoki?”
“啊不,是我。”
“啊......先坐吧。”
“嗯。”
“Sakura,你爱人。”
山田闭着眼,巫女正给她画眼妆,她后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华服的女孩子,正在无奈的痴笑,那便是樱咲了。
樱咲听见我的声音,眼睛朝我这边看来,歪了歪头,她缓缓放开手中的白无垢(日式婚礼中新娘的奶白或纯白色礼服),顺着墙壁缓缓走近,我也顺着墙走过去,我可不想打扰巫女化妆。
我牵到樱咲伸出的手,她回头,将我拉到一旁的座位,我们俩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山田和巫女的妆造。
樱咲的呼吸深且绵长,她在想什么?我可能知道答案。
“那个,我们也可以这样啦。”
这句话我用了完整的日语,不过我放低了声音。
樱咲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像机器人似的平滑的转过头来,抿着嘴强行绷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啊!”
樱咲用的气声,显然她知道我在读她的想法了。
我微微侧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日式婚礼很棒。”
“是,可是好贵。”
“我来出钱就好。”
她撇了撇嘴,眼珠环绕半周,双手顺势靠后撑过去,
“我还没同意呢。”
当然了,我们前几天并没有吵架,她也只是想捉弄我一下罢了。
我假装气馁,缓缓收回靠在她肩上的头,
“哦,是,我会努力的。”
前边安静坐着的山田却先绷不住了。
“诶,我说你们两个。”
“啊。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
山田笑着摆摆手,
“相信Kusuki会努力的,是吧,樱。”
“嗯!”
樱咲的眼睛里闪着光,但我还是从中读出了隐藏的迟疑。
我们是可以负担起一场日式婚礼,甚至把樱咲接到中国,再办一场中式的(或者西式的简单点)婚礼,在钱的问题上,我们并不需要在意那么多。可是,我们还在考虑,什么时候为樱咲做手术。
手术的开销同样也是一大笔,而且时间上战线也会拉的比较长,我们可能会筋疲力尽。樱咲是我见过最照顾我的女孩儿,尽管这里我叫她“女孩儿”,但她大我一岁是事实,总是考虑的那么多,总是为我考虑的那么多,像我的姐姐一样。
有一次她用我的电脑写论文,写完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她实在没熬住,写完就去睡了,全然忘了要删浏览器记录。当时我真的只是想看她在写什么内容,也许我可以帮她搜集点资料啥的,毕竟她用电脑太艰难了,要一直听上边的内容,有没有打错字之类的。结果我一看历史记录,最后几个页面是有关那场手术的信息,风险——她似乎听了一遍又一遍。还有工作,视力问题的人的高薪工作,苹果店?的确,她最后点进了苹果的官网,但没有了后续页面。也许她真的很困了吧。
约莫一个小时,也就是十一点半左右,彩排最后一遍了。
青木在神仙颜值的山田面前显得愈加局促和不自然,特别是三组交替饮酒的环节,青木总是记不住那个节奏和次数,当他又一次出错的时候,台下坐着的一群哥们都气死了,幸亏是彩排,不然我还以为是□□的人不耐烦了。
樱咲坐在我旁边,我浅浅牵着她的手,尽管哥几个有点吵闹,但她还是低声的问我又发生了什么,我给她大概重复了一遍,听完,她略带笑容的看着我,搞得我也有点不自信了。
“什么意思。”
“没事。”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