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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看见匕首就得死 大家都知道 ...

  •   “出来!”有个人踹了铁门一脚。
      任言十分积极,抢在前头,从地上站了起来,举着手,叫道:“我去我去!”
      小妖道:“就你了。”
      “好嘞!”
      任言拍拍屁股起身,走出牢房。
      “你们老大呢?”任言忽然开口,声音不再压低,不再颤抖,不再怯生生。
      四个小妖同时愣住,看向他。
      任言站直身体,嘴里叼着黑色发带,双手拢到脑后,迅速将头发扎起,束紧。
      “我说,你们老大呢。”
      领头的小妖脸色变了:“你不是——”
      “不是什么?”任言歪头笑了一下,“不是女人?”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你——”
      第一个字还没出口,任言已经动了。
      一刀。喉管。血如泉涌。第二个转身要跑,任言的刀比他快。从后背刺入,刀尖从胸口穿出。第三个人终于拔出剑,但剑举到一半,手腕断了——不是砍断的,是被某种未知灵力直接捏碎。惨叫声还没出口,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第四个。领头那个。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上湿了一片。他张着嘴,想说“饶命”,想说“我只是奉命行事”,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任言蹲下来,与他平视。
      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我再问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戏谑,“你们魔尊呢?”
      小妖瞪大了眼,终于挤出声音:“我们魔尊,在山下……山下那座废弃的庙里……”
      “山下。”任言重复了一遍,挑眉,“那你们几个在山上的洞里干什么?”
      “看、看门……魔尊怕有人来找麻烦,所以在山下庙里闭关……”
      “看门?”任言环顾四周,嗤笑一声,“守这破地方?”
      小妖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任言站起来,将短刀在袖子上擦干净,收好。
      “谢了。”
      小妖脸上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然后他看见任言抬起了手。两根银针从袖中飞出,没入他的眉心。喜色还僵在脸上,身体已经倒了。
      任言重新走到牢房前,对着牢房锁抬手一抚,只听“啪嗒”一声,牢门开了。
      “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牢中的少年恐惧中掺杂入喜色,他忙向任言作揖:“谢,谢谢。”
      任言跨过尸体,走到洞口,望向山下。夜色浓重,远处山脚下的密林里,隐约有一点火光。
      他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张女相的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他垂下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一步踏入黑暗,向山下走去。
      破庙比任言想象的更破。
      屋顶的横梁塌了一半,露出几根焦黑的椽子。挂墙上的佛画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所有颜料全部糊成一片。香案倒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一座庙,连门都没有。
      任言站起来,拍了拍手,大步跨过门槛,走进庙里。
      庙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除了倒掉的香案和几尊缺胳膊少腿的泥塑,什么都没有。没有魔头。没有床铺。没有生活的痕迹。
      任言没有皱眉,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魔头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些?这是生怕有人找到他了?畏首畏尾。
      难不成又在地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脚下。
      “灵嗅,出来。”
      一团玄黄的灵力在他脚边炸开,化作一条通体油亮的大狗。四爪刚落地,尾巴已经摇出残影,大狗绕着任言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定,仰头吐着舌头,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看看这地面有哪一处是不同寻常的。”
      灵嗅四腿着地,在地上嗅嗅拱拱,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它跑到任言面前蹲下,尾巴把地上的灰扫得干干净净,仰头哈着气,眼珠子亮得发光。
      “找到了?”
      “嗷呜——”
      灵嗅呜了一声,转身跑到香案旁边,用前爪刨了刨那块青石砖底下垫着的干草。干草下面,石板边缘有极细微的松动痕迹,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边上去。”
      灵嗅立刻闪到一旁,蹲在墙角,歪头看着任言。任言走到香案旁边,弯腰抓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石板下面是一块铁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苹果,往灵嗅的方向一丢。
      灵嗅纵身跃起,准确地叼住,趴下来用两只前爪抱着苹果啃,尾巴还在身后一摇一晃,吃得啧啧有声。
      这才是真正的巢穴。
      任言把手掌按在铁板上聚灵——破。
      铁板纹丝不动。
      他看了片刻,从腰间拔出那把漆黑的匕首。刀尖抵在铁板上。符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亮了一下,然后铁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
      台阶凿得很深,看不到底,一股潮湿温热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那股腥甜,浓了十倍。
      任言感到意外之喜,冲着匕首道:“想不到你竟来过此?这符文还怕着你呢?”
      “行了,吃够了吧。”
      灵嗅叼着苹果核,从地上爬起来,尾巴还在摇。任言把匕首插回腰间,踏下第一级台阶。灵嗅探头朝洞口望了一眼,然后化作一团玄黄的光,消失不见。
      ---
      台阶很长。长到任言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才看到尽头的亮光。他放轻了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往下走。
      台阶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石门。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任言侧身,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石室。石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矿石,把整个房间照得昏昏暗暗。
      石室正中间,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任言眯着眼,仔细打量。
      那东西看起来像人。有五官,有四肢,穿着蓝白色的长袍,头发披散在肩上。但他的皮肤是死白色,手指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指甲节节分明,就像骸骨。
      魔头。
      他一脚踹开了石门。石门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床上的魔头猛地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
      任言站在门口,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没睡呢?”
      魔头没有动。他只是盯着任言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任言说,踏进石室,环顾四周,“你这地方挺难找的。山上有阵,山腰有陷阱,洞口有禁制——你这是跟谁有仇?怕成这样?”
      魔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任言的腰间——那把黑色的匕首上。
      “你是谁?”魔头问。
      “路过的。”任言在石室里踱步,东看看西看看,像在逛集市,“有人托我来办点事。”
      “什么事?”
      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魔头,笑了:“借你内丹一用。”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魔头也笑了
      “就凭你?”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床上。
      任言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气流在变化。从左边来。不是正面攻击,是绕到后面——
      任言侧身,取出匕首,反手挥出。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石室里炸开。
      任言睁开眼。魔头站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只爪子正架在他的短刀上。黑红色的血液从魔头的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反应不错。”
      “你也还行。”任言说,手腕一转,短刀从他爪子上滑开,顺势刺向他的咽喉。
      魔头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一刀。
      两个人同时拉开了距离。
      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刀——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他皱眉,把短刀收回袖中,手伸向腰间。那把匕首出鞘。
      刀身通体漆黑,没有光泽,像一块凝固的黑暗。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矿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魔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把匕首——”他的声音变了,“你怎么会有这把刀?”
      任言没有回答。他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歪头看着魔头,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
      “你认识这把刀?”
      “这把刀叫焚寂。”魔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它的主人,是一个没有左臂的老妖。在一百多年前,因为触犯天条,被关押囹城。”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突然直视任言。
      “囹城……你从囹城出来?”
      任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魔头,目光里的好奇越来越浓。“你认识那老头儿?”
      魔头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高兴,是疯狂。他的眼球烧得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认识?”他重复了一遍,“他是我师父。”
      任言愣住了。
      石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死了。”
      魔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
      “他怎么死的?”魔头问。
      任言沉默了一下,说:“老死的。”
      “老死的。”魔头笑了,笑声沙哑。
      他抬起头,看着任言,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一双很普通的、黑色的眼睛。
      “他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任言想了想,说:“他说,这把刀送给你,别像我一样,死在这种地方。”
      魔头闭上了眼睛。石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任言以为他睡着了。然后魔头睁开眼,看着任言,说了一句任言没想到的话。
      “你走吧。”
      任言挑眉:“走?”
      “我说,你走。”魔头转过身,背对着他,“内丹我不会给你。但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没必要浪费时间。”
      任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走吧。”他又说了一遍,“带着你的刀走。”
      任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可惜。”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叹气,“我不知道那小老头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规矩,见过这把刀的人,都已经死了。”
      魔头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暗红色的光。
      “那你就试试。”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任言没有站在原地等。
      他也动了。
      两道影子在石室里交错、碰撞、分开。匕首的黑光在昏暗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的爪子每一次落下都扑了个空。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任言退了开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衣袖被撕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魔头站在对面,喘着气,灰白色的脸上多了一道伤口,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就这点本事?”魔头说。
      任言抬起头,笑了。
      “你师父教你的,就这些?”
      魔头的脸色变了。
      任言把焚寂换到左手,右手从袖中摸出三根银针。“我赶时间,”他说,“不陪你玩了。”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在囹城里学的,不是刀法。是杀人。
      魔头感觉到危险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个人,是无数个人。
      那三年的囹城生涯,让任言学会了如何把自己的气息分散成万道。
      魔头根本分不清他在哪里。
      第一根银针没入了他的肩胛。
      第二根没入了他的膝盖。
      第三根——
      “住手,阿言。”
      一阵年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从任言身上传出。
      此刻,魔头已经跪在了地上。
      任言站在他面前,焚寂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离皮肉只剩一寸,第三根银针也从魔头的侧臂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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