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第一支胃黏膜修复剂 胃病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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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跑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校服衣角最后扬了一下，没了。
叶尽欢弯腰捡起台阶上那瓶矿泉水。
瓶身冰得扎手，盖子拧松了半圈，一旋就开。
她仰头灌了一口——凉意顺着嗓子一路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系统小声嘀咕：“那个人跑得好快……”
“别说话。”
“好的宿主。”
她把瓶盖旋紧，矿泉水塞进书包侧兜，摸黑下了楼。
校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值日的在扫操场。
路灯把地上的银杏叶照得金灿灿的，踩上去沙沙响。
末班车刚好来了，车厢里空空荡荡，她捡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她从来没好好看过这条路。
每天低着头走，怕被人堵，怕被人骂，怕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粉笔头。
这条路走了三年，连路边种的是银杏树都不知道。
车颠了一下。
胃里跟着翻了一下。
不是晕车——是一种熟悉到骨头里的疼。
叶尽欢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上腹部。
起初隐隐的，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胃壁。
她没当回事，以为是刚才那口凉水激的。
五分钟后疼痛开始加重，钝钝的、闷闷的，从胃部中央往四周扩散，像有人在里头拧毛巾。
她的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
这个疼法她太熟了。
上辈子最后那几年，每天都在这种疼里熬着。
起初吃胃药还能压住，后来不管用了，再后来胃穿孔胃出血，死的时候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可她现在十八岁。
胃是完整的。
疼是真的——记忆刻在骨头里，身体替她记住了。
叶尽欢咬住下唇，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玻璃被夜风吹得冷冰冰的，贴上去能分散一点注意力。
车厢里没人注意到她，司机专心开车，后排一个大妈在打瞌睡。
系统的小奶音响了，这次没等她骂就抢着说：“宿主！检测到胃部异常痉挛——不是器质性病变，是前世记忆印刻反应！可以用尽欢值兑换胃黏膜修复剂！”
叶尽欢在脑子里回了一句：“换。”
“可宿主你现在只有10尽欢值，刚好够兑换一支初级修复剂——”
“换。”
“兑换之后尽欢值余额归零——”
“换。”她咬着的下唇已经尝到了铁锈味，“你再磨叽我就疼死了。”
系统不磨叽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展开——只有她能看见。
光屏中央浮着一支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管，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车厢里发着微弱的光。
下面标着一行字：初级胃黏膜修复剂，兑换需10点“尽欢值”。
“宿主你用手碰一下光屏就能取出来。”
叶尽欢伸出一根手指，悄悄点上去。
玻璃管落进她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点温热，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
她趁着公交车转弯的惯性低头把玻璃管送到嘴边，咬开盖子灌了进去。
液体不苦。
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点点甜。
从舌尖滑进喉咙，再到胃里——暖意炸开。
不是那种烫人的热，是像冬天把手泡进温水里那种暖，从胃部正中央往四周扩散，沿着血管和神经一路蔓延到四肢末梢。
那种被拧毛巾的钝痛先是松了一下，再松了一下，最后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了。
干干净净。
叶尽欢靠在车窗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活了二十八年加上重生的这几个小时，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胃里是暖的、舒服的、不疼的。
上辈子她习惯了疼，疼成了底色，疼到后来以为所有人的胃都是这样的——吃不下饭正常，半夜疼醒正常，吃完饭胃里像塞了块石头也正常。
原来不疼是这样的。
报站器响了，她到站了。
叶尽欢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胃里那团暖意还在一波一波地散开，像有个小太阳在肚子里照着。
夜风吹过来，她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系统小声问：“宿主，感觉好点了吗？”
“嗯。”
“那就好！”小奶音明显高兴了，“我还担心初级修复剂效果不够——宿主上辈子的胃病太严重了，虽然这辈子胃是完整的，但记忆印刻太深，身体会不自觉复现症状。”
叶尽欢走在巷子里，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以后还会发作？”
“可能会……”系统声音低下去，马上又提起来，“但只要宿主多攒尽欢值，就能兑换更高级的修复剂！高级修复剂可以大幅减弱记忆印刻效应，发作频率会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除！”
“知道了。”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
这间屋子一个月两百块，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衣柜。
上辈子她在这里住了三年，后来录取通知书被她爸撕了，这间屋子也退了。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到了床边。
胃里的暖意还没散完。
她伸手摸了摸上腹部——平坦的，温热的，不鼓不胀。
上辈子胃病严重的时候那个位置按下去是硬的，像块石头。
现在按下去是软的，正常的人体组织。
系统又冒出来，语气有点试探：“宿主，刚才兑换消耗了10尽欢值，目前余额0。建议宿主多做任务攒尽欢值——为自己发声、体验美好、守护他人都可以产生尽欢值哦。”
“嗯。”
“还有……”系统吞吞吐吐的，“刚才那瓶矿泉水，宿主喝了之后，系统检测到‘被人关心’的体验，也产生了1点尽欢值。”
叶尽欢愣了一下。
那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陈屿放在台阶上，什么都没说就跑了，校服衣角被风吹得扬起来。
他大概看到张倩带人堵她了，也看到林穗护着她，所以没上去——他知道自己上去帮不上忙。
但他下了楼又跑回来，买了一瓶矿泉水，拧松盖子放在她脚边。
她把那瓶矿泉水从书包侧兜摸出来，还剩大半瓶。
瓶身上凝着水珠，冰凉的，握在掌心里。
系统等了一会儿，确定宿主不打算让它“闭嘴”，才继续说：“宿主，系统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有计划地提升身体基础。你上辈子没有运动基础，体能底子很差，将来要当兵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要当兵。”叶尽欢打断它。
系统卡了一下，小奶音有点心虚：“呃……绑定的时候读取了宿主的深层意愿，系统会自动匹配相应功能模块。宿主你想当兵的意愿非常强烈，所以系统商店里才会有体能加成类的兑换项。”
叶尽欢没追究。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塑料镜子前。
镜子边上裂了个角，照出来的人影有点变形。
镜子里的人十八岁，瘦，矮，一米六，体重一百斤，脸上没什么肉，下巴尖尖的，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发尾分叉，刘海遮住了半边眉毛。
她伸手把刘海拨开，看见自己的眼睛——眼白干净，瞳仁黑亮。
这辈子还来得及。
她放下手，低头摸了摸左手腕。
光滑的，温热的，没有那道疤。
上辈子她在这里戴了十年手表，遮那道疤遮了十年。
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她也没说过。
那个警察叔叔蹲下来问她“想当兵还是想当警察”，她没敢回答。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当不了——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拿什么保护别人。
但那个警察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样子，她记了十年。
那是上辈子，第一个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的人。
这辈子她要给他一个答案。
镜子里的人站得直直的，胃里那团暖意还在，热乎乎的，像在提醒她——这辈子胃是好的，人是活的，一切还来得及。
她摸了摸光滑的左手腕——上辈子那里有一道缝过针的疤。
她想起那个蹲下来问她“想当兵还是想当警察”的警察叔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第一支胃黏膜修复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