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你爱他》林午山

3、第 3 章 乐雍继

　　乐雍继续逼近：“把你炼成一把刀，替他镇守妖界，替他冲锋陷阵。你以为他对你有情有义？有半分真心？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你于宏涯而言不过是一件工具。工具用完了，便会被扔掉。谁靠近这样的人，下场只是悲剧。”
　　“滚！”
　　明昭歇斯底里怒吼，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倔强。
　　他何曾不知？
　　可那又如何？
　　但是他相信，终有一天，宏涯会看到自己对他的心意，终有一天，他会捂热他的心。
　　明昭来到寝殿，不见宏涯身影，侍卫告知其去了陵园。
　　这么多年，他从不知宏涯祭奠的是何人，宏涯未曾与他说起，旁人也是闭口不提，似乎这在万妖谷是禁忌话题。
　　他一路寻到陵园，暮色沉沉，明昭远远望见，宏涯独自走了出来。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时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脆弱。
　　他赶上前去，下意识抬手想要扶住宏涯，却还是收了回来。
　　“你没事吧？”
　　宏涯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本座无碍。”
　　明昭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忽然，宏涯转过身来，道：“方才乐雍打的那一掌，你有无大碍？”
　　他在担心我。
　　明昭原本落寞的眼睛顿时被点亮。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故作轻松道：“我已调息过了，又有金身护体，不碍事的。”
　　宏涯点了点头，道：“你可听说过九凰令？”
　　明昭心头一跳，想起槐桢那夜的叮嘱，他垂下眼，道：“……没听说过。”
　　宏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苍茫的天际：“无妨。你的无量金身已炼成，十日后，本座亲率万妖谷精骑前往灵渊，直取九凰令，你随行护持。”
　　“是！”
　　明昭坚定接下命令，没有犹疑，没有畏惧。
　　槐桢说过的话，字句都刻在他心上，九凰令是足以威胁到宏涯性命的东西，他定要亲手夺取九凰令，将那柄悬在宏涯颈侧的刀，彻底摧毁。
　　接着，宏涯拿出一枚玉戒，戒面上嵌着一颗殷红如血的珠子，隐隐流动着光芒。
　　“这个是灵犀戒。”
　　宏涯牵起明昭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上他的中指。
　　然后用利甲在自己指腹上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渗出。
　　他握住明昭的手，将自己的血滴在那颗红珠上。
　　血珠瞬间被戒指吸收，随即消失不见。
　　“从今往后，你若遇到危险，本座会知道。”
　　明昭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宏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宏涯深深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男人，那双眼睛一如从前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杂质。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抚上明昭的脸庞。
　　明昭顿时听到自己扑通扑通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本座希望，此行务必夺取九凰令。”
　　明昭抬手，反握住宏涯的手腕。
　　那只手没有挣开。
　　他的掌心紧贴着那片冰凉的肌肤，感受着腕间传来的脉搏跳动。
　　明昭忽然觉得，哪怕此行是为他赴刀山火海，也值了。
　　重舆山。
　　“回禀尊主少主，翻过前面这片山林，便是灵渊地界了。”
　　说话的是白猿长老庐阎，须发皆白，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老眼闪着精光。
　　他是万妖谷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看着明昭长大。
　　明昭眯起眼，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山林，沉声问：“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庐阎捋了捋长须，徐徐说道：“此是重舆山，乃初代妖皇凰祖娘娘曜帝的陨落之地。”
　　“古所谓帝者，其初本为女性。赤凰族乃上古灵脉之始，九位初代创世元祖均是女性。其中凰祖娘娘曜帝，位居九帝之首，执掌天道枢机，威加三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曜帝与八位元祖决裂，并一怒之下自断神根，与八位元祖鏖战于重舆山。最终，她将自己与八位元祖的元魂封印于九凰令中，镇压于灵渊深处……”
　　霎那间，迷雾如潮水般涌来，转眼便伸手不见五指。
　　“大家跟紧！”
　　明昭大吼一声，回头一看，竟空无一人。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刀剑碰撞声。
　　忽然，明昭看见了宏涯。
　　血泊中，宏涯虚弱地朝他伸出手：“明昭，救我！”
　　“宏涯！”
　　明昭奋不顾身冲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触到那只手的一瞬，宏涯目光狠戾，一掌狠狠击中他的胸口！
　　明昭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摔落在地。
　　宏涯同样孤身立于茫茫白雾之中，四周死寂。
　　忽然，一道黑影自雾中疾冲而出。
　　宏涯身形一侧，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
　　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缩：“義风？”
　　男人浑身是血，双目赤红，声音阴冷：“你和你母亲一样狡猾，养不熟的白眼狼。”
　　宏涯咬牙切齿：“你没资格提我母亲，是你害死了她。”
　　“那就送你们母子团聚！”
　　義风狞笑，双臂张开，无数道黑芒从他身后激射而出。
　　宏涯勉强抵挡，脚步踉跄后退。
　　義风乘势而上，拿出一柄长刀，欲朝宏涯心口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
　　又一道身影自雾中冲出，直直扑向宏涯身前，替他接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刀锋贯穿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滚烫的鲜血飞溅到宏涯脸上。
　　“戊灵……戊灵！”
　　宏涯嘶声怒吼。
　　義风怔了一瞬。
　　宏涯趁机夺过他手中长刀，一掌狠狠震碎在義风胸口。
　　義风闷哼着倒退数步。
　　宏涯眼中已是万丈深渊的杀意。
　　他抬手，一声龙吟裂空而起，一条赤红蛟龙自他身后翻腾而出，蛟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義风猛扑过去，一口咬断了他的脖颈。
　　宏涯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跪倒在戊灵身旁，颤抖着伸出手：“戊灵……戊灵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血泊中的戊灵嘴唇翕动，一脸哀伤地望着他：“宏涯，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还不来陪我？”
　　宏涯喉结滚动，嘴唇微微发颤。
　　戊灵泪水无声滑落：“你爱上了别人。”
　　“不！不……我没有。”
　　宏涯急忙否认。
　　“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为何还让别人靠近你？你心里可还有我的位置？”
　　宏涯眼眶泛红，就在这时，心口猛然一痛！
　　明昭有危险！
　　宏涯猛地抬头望向眼前的戊灵。
　　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冷意。
　　不对。
　　戊灵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戊灵！
　　突然，眼前的“戊灵”猛然抽出一柄短剑，寒光乍现，直直朝宏涯心口刺去！
　　宏涯早有防备，身形一侧，旋即一掌正中戊灵胸口，霎那间，眼前的幻影便如碎镜般四分五裂。
　　“明昭！”
　　宏涯一声怒吼，震彻山林，唤醒明昭原本昏沉过去的神识。
　　听到宏涯的声音，明昭咬紧牙关，一把抓起落在地上的雷影剑，踉跄站起。
　　剑锋横扫，雷霆之势随剑而出，一剑劈开眼前重重幻影。
　　“少主！”庐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迷阵以心魔为食，不要被迷惑了！”
　　明昭：“众将士听令！你们看到的都是幻象！闭上眼，跟着我的声音走！所有人拿出佩剑，以剑为引，灵力相连！”
　　不一会儿，数十道身影从浓雾中踉跄冲出。
　　明昭清点人数，找寻宏涯的身影。
　　宏涯突然从背后出现，拽住明昭沾血的衣袖：“你……”
　　明昭回过头，宏涯的面色似乎更苍白了，眼里似乎有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慌乱，懊恼。
　　明昭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再次消失，嘴角扯出笑：“我没事，方才昏迷中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就醒了，你又救了我。”
　　他看着宏涯，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深情。
　　宏涯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最终，他抽回手，声音恢复往日的冷静：“继续赶路吧，快到灵渊了。”
　　明昭神情落寞，却还是在宏涯身后跟了上去。
　　庐阎站在不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不禁叹了一口气。
　　此时，赤凰族神殿祭坛。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站在阵眼中心：“宏涯和明昭已前往灵渊，不日，苍吾魔神将破除封印，重临世间。我等速作准备，恭迎魔神回归！”
　　众人齐呼：“谨遵大司命法旨！请大司命吩咐！”
　　黑袍人抬手一挥：“尔等听令，即刻潜入神界行动。影妖众人，负责盗取神界法器太虚境和昆仑鼎。玉蝎，负责刺杀雨神。魔藤，散布流言，宏涯意图不轨，妄想吞并神界。我要神妖两族势不两立，杀个你死我活！”
　　前方一条大河横亘于前，水色如墨，不见对岸，河面上空弥漫着灰蒙蒙的瘴气。
　　明昭皱眉，抬脚欲踏风而行，却被庐阎长老一把按住。
　　“少主不可。”
　　庐阎快步上前阻止。
　　“河上瘴气有毒，若强行飞渡，行至半空瘴气最浓之处，灵力溃散，便如断翼之鸟，坠入河中，河水更毒，沾身则骨肉销蚀，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