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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喜好的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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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荆。她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注视。她依旧扣着沈荆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经过沈荆的温暖从微凉变成了温热,红酒味的信息素依旧温柔地包裹着她。
“走投无路了,是吗?”
沈荆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竭尽全力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可防线早就碎了——就在今天下午,房东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拖欠了两个月房租,押金抵完还差四千。
房东说:明天下午之前要么交钱要么走人,她让她拖欠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兜里只剩一张公交卡和三十七块钱现金。曾经的沈家大小姐、S级Alpha、被无数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如今身无分文,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负担不起。
温阮似乎没有等她回答的打算。她拉开车门,迈巴赫的自动踏板无声地展开,车内柔和的光倾泻而出。她侧过身,让出通往车内的通道。这个侧身的姿态,恰好挡住了林薇薇投过来的视线。
她是在给沈荆留退路。上一秒还在后巷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的人,此刻不必再面对任何人的目光,包括她自己的难堪。
“跟我走。”温阮说。
红酒味的信息素没有再往前逼一步,只是停在沈荆身侧,像是一扇敞开的门,等她自愿走进去。
沈荆抬头看向她。这个角度,她能看到温阮下颌线流畅的轮廓,看到她木簪上坠下来的一颗深色珠子轻轻晃动。她眼底满是警惕,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温阮的出现太巧合了。
这里是一条肮脏的后巷,一个掌控半个城西商圈的Omega,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恰好在她最狼狈的时刻?
不可能是巧合。可她的理智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她弯腰坐进了迈巴赫的副驾,这才发现自己的后槽牙紧紧咬合在一起,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车门关上的瞬间,沈荆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薇薇站在原地。那个她爱了三年、倾尽所有的人,此刻脸上一片空白,她知道,这是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才会有的空洞迷茫。
温阮从另一侧车门坐进驾驶座。她调试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看起来只是为了观察后方来车。但如果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留了整整三秒。
三秒,是一个足够把一个人从头到脚刻进心里的时间。她看着沈荆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攥在膝上的、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的手指,看着那张三年来只在远处和照片里见过的脸,此刻就在她的副驾座位上。
呼吸着她车内淡淡的红酒味,百合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缕,和她的红酒味轻轻碰了一下。
温阮眼底闪过一丝隐忍多年的执念。
三年了。从沈荆在商业晚宴上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白西装,站在宴会厅门口茫然四顾的那一刻起,她就想要这个人。不是占有,不是征服——是想要。想要这骄傲的Alpha,想要她桀骜的眉眼,想要她身上那股百合花味的信息素,想要她所有的狼狈与倔强。而这种“想要”,经过了三年漫长的发酵,已经从最开始的一见钟情,变成了某种更复杂、更沉重、更无法与人言说的执念。
可沈荆不知道的是,她主动靠近林薇薇的那一刻,就已经走上了温阮为她铺好的路。林薇薇今天会出现在这条后巷跟她提分手,也从来不是什么“腻了”。
是温阮,一点一点,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林薇薇所有的资源撤走,然后再给颗甜枣。让林薇薇以为自己可以找到更好的。让她在膨胀和贪婪中,主动推开沈荆。
迈巴赫的引擎声很轻,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暗夜中低低地打了声呼噜。车子平滑地驶出后巷,驶入城西流光溢彩的主干道。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去,在沈荆的瞳孔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她靠着椅背,后颈上温阮指尖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散,百合花信息素依旧躁动不安地翻涌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无处可去,而这个女人,可以满足她的生存需求。即使,这是与虎谋皮。
温阮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她踩下油门,方向盘微微偏转,把车子开向了城西最顶级的江景别墅方向。
温阮的江景别墅区位于城西最顶级的地段。
那是沈荆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电梯一路上升到顶楼,电梯门直接滑开,她第一脚踏进去时甚至没意识到这里已经是别墅内部。只见玄关处的感应灯在她靠近没几步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面灰镜墙和地面上铺着的深褐色羊绒地毯。
走廊两侧上下有规律地挂了几幅画,不是装饰市场上批发来的仿制品,而是有斑驳痕迹的油彩、画框边缘有轻微磨损痕迹的原创作品。沈荆注意到每幅画的右下角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她来不及看清,但意识到那或许就是温阮本人的名字。
客厅比她想象中大很多。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西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幅实时流动的画卷。
沙发是宽幅的灰色丝绒款,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绒毛毯,但她发现这毛毯和地板上的图案不同,乍一看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同款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不是新倒的,杯壁上挂着一圈均匀的酒痕。
可能是昨晚留下的。她想。
极淡的红酒味弥漫在空气中,和温阮信息素的味道几乎融为一体,但又不完全相同。红酒信息素更醇厚一些,而空气里的这个味道更加清冽,像是沈荆家族还未没落时打开香槟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果香。
温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弯腰放在沈荆脚边,摆的异常齐整。她直起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你的卧室在里面。浴室有新的毛巾,热水器开着。冰箱里有吃的,你可以自己去看。”
她交代完这几句话,便走向茶几,拿起那杯残留的红酒,面朝落地窗,握住瓶口慢慢抿了一口。她没有走在沈荆前面细致地介绍每个房间,也没有催促她休息,只是站在整间屋子的最边缘,把整间公寓的光都让给了她。
沈荆站在偌大的客厅里,手足无措得像个误入奢华牢笼的困兽。她攥着手里那把钥匙。
刚才在车上,温阮递给她钥匙时说“这是你的”,不是“这是借给你的”,不是“这是暂时的”。是“你的”——这个词的重量,和她此刻肩上披着的那件不属于自己的丝绒外套一样,厚实但陌生。
她穿着温阮在车上给她披的衣物。黑色丝绒,内衬是真丝,肩线刚好,袖长刚好。一切的尺码刚好得让她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卷土重来。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温阮递给她一杯温水。玻璃杯沿碰到沈荆指尖的瞬间,一股极轻的红酒味顺着空气飘过来,温阮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丝淡淡的温热,转瞬即逝。
“不用有心理负担。”
眼见沈荆的眉毛剧烈地颤动两下,犹如蝴蝶的翅膀。温阮清浅一笑,颊侧浮现出淡淡的梨涡:“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沈荆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
温阮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走向沙发,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
她给沈荆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
不只是物理空间,更是心理上的余地。她知道沈荆需要时间去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于是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是要融入这一片虚无的空气,只有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
沈荆趁着她在键盘敲击的间隙,开始打量这间别墅的一部分。
她走进衣帽间,看到一排高定西装整整齐齐地挂着,伸手触碰,上面竟是一点褶皱也无。有黑色的、深灰的、藏青的,全是她以前常穿的款。
她抬手翻了一件深灰色西装的领口内衬,尺码标签上赫然印着她的码数。不是均码,不是估算,是连袖长、肩宽都分毫不差的定制尺码。
这样的发现令她的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她没有多做停留,快步往厨房走去,似在逃离什么。
她拉开先前温阮特地和她提起的冰箱,里面塞满了提拉米苏、布丁、还有几罐叫不出名字的手作酸奶。全是甜品。
她皱了皱眉头,回忆涌上心头。这是她从大学起就改不掉的习惯。她以前每回路过甜品店,总要买一份提拉米苏带回去,林薇薇嫌她贪嘴,她就偷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
看到这里,由于前面的细枝末节都能证明温阮非常了解自己的喜好,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忽略浮上来的不适,快而轻地关好冰箱。
沈荆拧开储物柜的门,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Alpha专用的顶级抑制剂、腺体贴、还有几盒包装完好的信息素稳定剂。品牌全对,连她惯用的型号都一一对应。
看了这么多信息,她手指颤颤巍巍地扭到了抑制剂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瞳孔微缩——这不是临时准备的,这是一早就备好的。
沈荆站在储物柜前,一只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手心已然渗出薄汗,慢慢攥成拳。她盯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抑制剂,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转身,走回客厅。
“温女士,”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些东西,你是提前多久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