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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执棋归序,逆风还乡 季青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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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澜拿着那份薄薄的辞职报告,一步步走到赵凯办公桌前,手腕一沉,“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上,炸得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事,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惊愕、看戏、嘲讽、幸灾乐祸。
为了彻底结束与订了婚的富二代苏明宇三年恋情。她放弃省会城市优渥生活回到小城,顶着背负“被甩弃女”的流言与非议,闭关备考竞争激烈的京氏集团西南古城分部。
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稳定大厂,旱涝保收、体面光鲜,是长辈口中女孩子最好的归宿。原以为考进来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想到,竟是困死她的泥潭。
赵凯抬眼,肥腻的脸上堆起轻蔑又油腻的笑,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季青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报告一交,你再想回头,门都没有。年轻人,要懂点规矩。”
他嘴里的“规矩”,季青澜再清楚不过。明里暗里的利益暗示、晋升许诺与权力施压,全都被她硬气拒绝。
从那一天起,她的日子便坠入地狱。
从那天起,最累最苦的活堆给她,核心功劳被抢走,职场里倾轧不断,有人人前和善、人后使绊,造谣甩锅已成常态。职场倾轧,日夜不休。
可比起职场的冷,人心的毒更让她刺骨寒凉。
在她被父母催婚,试着接受相亲对象,想求一段安稳时。却不料,连这份勉强的安稳,也被最亲近的人亲手打碎。
友情与爱情,双重背叛,一夜崩塌。
她还没从深渊里爬起来,又跌进另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低谷之际,曾有人给予温暖与追求。好不容易卸下防备,动了真心,以为就此安稳。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精心伪装的谎言。
她在不知情中,被扣上莫须有的污名。流言像毒藤,瞬间缠满全身。
“不知廉耻”“心机深沉”“破坏家庭”……
唾沫星子,几乎把她淹死。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至亲的态度。
父母守着校园超市的营生,起早贪黑,把所有希望压在她身上,一辈子都在比较。小时候拿成绩和棨临臻比,长大后拿工作、拿婚姻和所有人比。她受伤、委屈、崩溃,换来的从不是安慰,只有“别任性”、“将就一下”、“要争气”、“稳定最重要”……
这座生她养她的古城,早已变成她的修罗场。
她迎上赵凯的威胁。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冷硬如铁的平静。
那是被逼到绝路,终于彻底清醒的眼神。
“我想得很清楚。”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整间办公室,“这份你们眼中的金饽饽稳定工作,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
赵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阴沉下来:“季青澜,你会后悔的。就你现在这年龄、这名声,离开这里,寸步难行!”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季青澜目光淡漠,“手续我会按流程办理,不劳领导费心。”
她不再看赵凯铁青扭曲的脸,也无视林薇薇藏不住的得意与同事们各异的目光,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平静收拾东西。一个小小的纸箱,便装完了她在这里所有的痕迹。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走出京氏大楼那一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榨与羞辱、背叛与欺骗,去你的!”
“稳定体面工作,不稀罕!”
“以爱为名的捆绑,再见!”
她回到家中,一进家门便坐到客厅沙发前,打开手机购票软件,估算着离职手续办理时间,订下了最近一班去往那个人称“魔都”的一线沪市火车票。
“既然家乡暂时容不下我,那我就去往最发达的城市看看。”她眼神坚定。
长达一个月,周遭非议四起、满城流言不断,父母更是日日斥责、极力阻拦。但她始终心意坚定,终于熬到离职正式获批的这一天。她没有告诉父母,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提笔,在素色信纸上落下几行干净利落的字,简单向父母告知去向,报以平安,为自己人生负责。
随后她将信压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快速拿起之前就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径直赶往火车站。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那一刻。她靠在窗边,闭上眼。初三下半学期那个春夏涌进脑海——少年棨临臻干净的眉眼,书信里的鼓励,他们曾约定要考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那是她最纯粹的心动,也是她看向远方的笃定。可后来一场高考,天南地北,两人就此各自天涯。光被熄灭,梦被碾碎,真心被踩在脚下。
面对种种挫折,她没有垮,越是黑暗,她眼里的火,就烧得越亮,她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数个小时后,列车抵达沪市。她拉着行李箱,站在人潮中。周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在意她的伤疤,更没有人用世俗的规矩绑架她。
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退路。
但她有脑子,有韧性,有不甘认命的骨气。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有敏锐的商业嗅觉,有极强的学习力与谈判力。
这,就是她最硬的底牌。
她不知道未来会遇见什么。
她只知道,从踏出古城的那一刻起,她只为自己而活!
时光一晃五年。
一线城市CBD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揽尽万家霓虹,俯瞰满城繁华。曾经一身泥泞的小城姑娘,如今已是执掌数亿资本、气场凌厉的季总。西装干练,短发利落,眼神沉静有力,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特助走进来,双手递上一份厚重文件,语气恭敬严谨:“季总,您西南老家古城的大型文旅综合开发项目,总投资3个亿,由当地牵头公开招商,特意向我们发出正式合作邀请。”
季青澜指尖落在“西南古城”四个字上,视线无意识偏移,落向办公桌边角那枚立着的细框全家福。照片里与她并肩的身影及依偎的小小男童,她指尖微微蜷缩,缓缓挪开视线,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五年蛰伏,逆风而上。
负她欺她者,她必一一清算。
予她助她者,她定加倍相还。
这一次,她不是狼狈逃离的小城姑娘。
这一次,她是手握资本、掌控全局的归序者。
季青澜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他们,项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