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斗音赚钱》虞颜曦

10、第 10 章 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开学日。

　　苏柒柒早上六点半就被闹钟叫醒了，窗帘外面天还灰蒙蒙的，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按照本地习俗，正月十六算是春节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年才算真正过完。她本来今天还要去姑姑家吃一顿“收年饭”的，昨晚姑姑打电话来，听说她今天开学，连连说“那你去上学，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学业要紧”。

　　正好不用去了。苏柒柒挂了电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倒不是不想去姑姑家，而是开学第一天要搬行李、铺床、报到、领课本，事情一大堆，能省出半天时间都是好的。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一只28寸的深蓝色行李箱，被她塞得满满当当——换季的衣服、鞋子、护肤品、零食、还有几本自己在家翻过的课本和教辅。行李箱上面横放着一个用打包袋打包起来的巨大包裹，鼓鼓囊囊的，里面包着她寒假带回家晒过的那床厚被子、垫被和一个荞麦枕头。被子是上好的新疆长绒棉，晒过之后蓬松柔软，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她不习惯用学校发的那些硬邦邦的被子，从高一开始就一直用自己带的。

　　包裹很大，但不重，就是体积太大不好拿。行李箱倒是沉得离谱，苏柒柒试着推了一下，轮子在客厅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手感沉重得像装了半块水泥。

　　“妈——爸——你们真没人送我吗？”苏柒柒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她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包的馄饨：“你爸店里来了客人，走不开啊。我一会儿要去你姨妈家帮忙，她那边今天也要请客，走不开。”苏妈妈看着女儿一个人对付那堆行李，有些过意不去，“要不你打个车去学校，别坐公交了，东西太多不好搬。”

　　“行吧，”苏柒柒叹了口气，“那我走了，妈。”

　　“等等，”苏妈妈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把一张红色的钞票塞进苏柒柒手里，“拿着，打车钱。”

　　“妈，我有钱——”

　　“你的钱是你的，妈给的是妈给的，”苏妈妈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她外套口袋里，又帮她理了理衣领，“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

　　苏柒柒应了一声，推着行李箱、扛着那个巨大的包裹出了门。从家门口到小区门口这段路她走得极其狼狈——行李箱的轮子磕磕绊绊地碾过小区里不平整的地砖，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上面横着的包裹又大又晃，她得一只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包裹不让它滑下去，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杂货摊子。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她把行李箱和包裹靠在一棵行道树上，掏出手机准备叫个出租车。二月底的小县城清晨还是冷的，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她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打开打车软件。

　　“苏柒柒。”

　　她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抬头，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了过去。

　　蒋景煜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款棉服，里面是连帽卫衣的灰色帽子翻在外面，下身是深色的运动裤，脚上蹬着一双黑白配色的篮球鞋。他右手推着自己的银色28寸行李箱，左手接过苏柒柒的行李箱，两边的拉杆一左一右地握着，行李箱上面还叠着她的那个大包裹。他的行李明显比她少很多——他那个银色的行李箱虽然也是28寸，但看起来轻飘飘的，寒假前他就说过，他的被子和垫被用真空压缩袋抽了空气之后直接塞进行李箱了，一个箱子就装完了所有东西。

　　“你怎么在这？”苏柒柒瞪大了眼睛。

　　“来接你，”蒋景煜把两个箱子并在一起推着，语气平淡得像是每天都会做这件事一样，“猜到你要一个人搬行李了。你爸不是开店的吗？过年这几天正忙，肯定没空送你。”

　　苏柒柒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你怎么来的？”她问。

　　“骑电动车来的，”蒋景煜朝路边扬了扬下巴，苏柒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辆黑色的雅迪电动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年检标，“我妈的车，我借来用了。东西放踏板上，你坐后面。”

　　两个人把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包裹往电动车的踏板上一顿操作——蒋景煜的银色行李箱横着放倒在下面，苏柒柒的蓝色行李箱叠在上面，大包裹叠在上面，用苏柒柒的围巾临时绑了一下固定。整辆车的前半部分瞬间变成了一座小山，苏柒柒看了看那个场面，有点担心。

　　“能放得下吗？”

　　“能，”蒋景煜跨上车，长腿撑在地上，拍了拍后座，“上来。”

　　苏柒柒侧身坐上去，两只手不知道该抓哪里。坐电动车抱着前面的人好像不太合适吧？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大街上搂搂抱抱的——

　　“抱紧。”蒋景煜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

　　苏柒柒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蒋景煜的腰很窄，但隔着棉服能感觉到精瘦结实的肌肉线条。她的手搭在他腰侧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电动车启动了，二月的晨风从正面扑过来，冷得苏柒柒把脸埋进了蒋景煜的后背。棉服的布料蹭着她的鼻尖，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干净、清淡，是那种她闻了很多次但一直没好意思问是什么牌子的味道。

　　从苏柒柒家到学校骑车大概要二十分钟，电动车穿过了半个县城，从北面的居民区一路向南，经过早晨的菜市场、还没开门的小商铺、以及路边卖早点的摊位。苏柒柒坐在后座上，看着熟悉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觉得自己像坐在一辆开往春天的列车上。

　　到了学校门口，门卫大爷认出他们是高三的学生，挥了挥手让蒋景煜直接把车骑进了校园。两个人把行李从电动车上卸下来，蒋景煜又担任了搬运工的角色——左手推着自己的银色行李箱，右手推着苏柒柒的蓝色行李箱，行李箱上面还叠着她的包裹，三个人加一堆行李浩浩荡荡地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蒋景煜推着行李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哪个班的？”

　　“阿姨好，高三（7）班的，”苏柒柒赶紧凑上去，递上自己的学生证，“这是我……同学，帮我搬行李，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宿管阿姨看了看苏柒柒，又看了看蒋景煜，目光在他手腕上那条红黑手绳和站在旁边的苏柒柒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手绳之间来回扫了两圈，露出了一个“阿姨什么都懂”的微笑。

　　“去吧去吧，开学第一天，破例啊，”阿姨挥了挥手，又补了一句，“男生不许在楼上多待，搬完就下来。”

　　“谢谢阿姨！”苏柒柒朝阿姨鞠了个躬，麻烦阿姨帮忙看一下蒋景煜的行李箱之后，苏柒柒忙不迭地拽着蒋景煜就往楼上跑。

　　女生宿舍楼一共六层，高三住在四到六层，苏柒柒的寝室在五楼。蒋景煜左手一个28寸行李箱右手一个大包裹，踩着楼梯一步两级地往上走，步伐稳健得像什么都没拿一样。苏柒柒跟在他后面，手里只拿了一个随身的小挎包，走得比他慢多了。

　　“你慢点，”她在后面喊，“你不累吗？”

　　“不累，”蒋景煜头都没回，“你这箱子还没我平时训练的负重重。”

　　苏柒柒想起来了，蒋景煜是校篮球队的，平时训练扛着几十公斤的哑铃做深蹲是家常便饭。行李箱和包裹加一起大概也就四五十斤，对他一个一米八五的篮球生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五楼到了。515寝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苏柒柒推门进去的瞬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柳馨馨正在上铺铺床单，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看到她进来了刚要喊“苏柒柒你终于来了”，目光一转看到她身后推着行李箱走进来的蒋景煜，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张烟坐在下铺的床上涂护手霜，手上动作顿住了，眼睛在苏柒柒和蒋景煜之间来回弹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笑了。

　　刘瑶正在整理书桌，转过身来看到这个阵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卧槽，”柳馨馨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语气夸张得像是抓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蒋景煜你怎么上来了？这是女生宿舍诶！”

　　“给女朋友搬行李。”蒋景煜面不改色地说出“女朋友”三个字，把行李箱放在苏柒柒床铺下面的空地上，把包裹放在行李箱上面。

　　寝室内安静了一秒钟，然后炸了。

　　“女朋友！！！”张烟猛地站起来，护手霜都挤飞了，“蒋景煜你再说一遍？！”

　　“你们在一起了？”刘瑶瞪大了眼睛，水杯终于还是没端稳，晃出了一些水在桌上，“等等等等，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不是一直说只是好朋友吗？”

　　柳馨馨已经从梯子上爬下来了，站在苏柒柒面前，双手叉腰，一脸“你居然瞒着我”的表情：“苏柒柒你给我解释清楚！上次灯会我就想问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苏柒柒被三个室友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蒋景煜已经替她回答了。

　　“2月14日，”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调子，“我表白的。”

　　苏柒柒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明明是老子表白的！你什么时候表白了？你那天被表白的时候还愣了半天呢！

　　但蒋景煜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能读懂的狡黠，仿佛在说：给我留点面子。

　　苏柒柒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明明是我先表白的”咽了回去，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你表白的，你最棒了。”她没好气地说。

　　柳馨馨和张烟刘瑶三个人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交换了一个“这俩人绝对在一起了”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张烟第一个尖叫起来，“我们寝室居然第一个脱单的是苏柒柒！我以为会是柳馨馨呢！”

　　柳馨馨的表情瞬间微妙了起来，干咳了一声，目光不自然地瞟向了别处。

　　苏柒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动——柳馨馨和秦熙的事她还没告诉任何人，就连张烟和刘瑶也不知道。看柳馨馨那个心虚的样子，大概是想继续瞒着。

　　她决定帮同桌一把。

　　“脱单有什么好急的，”苏柒柒笑了笑，弯腰去解开行李箱上的绑带，“早晚的事。”

　　柳馨馨朝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蒋景煜已经撩起袖子开始帮苏柒柒铺床了。他从包裹里抱出那床晒得蓬松柔软的大棉被，站着准备往上面递，苏柒柒爬上上铺接过去，（上床下桌）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极了。

　　“垫被先给我。”苏柒柒从上铺探出头来。

　　蒋景煜把垫被递上去。

　　“枕头。”

　　枕头递上去。

　　“被子。”

　　被子递上去。

　　蒋景煜着，平视地看着她在上面忙活，忽然伸手按住了床沿。

　　“等一下，你这垫被铺歪了，”他说，然后直接伸手上去帮她拽了拽垫被的角，手指把床垫的边角塞得整整齐齐，“好了。”

　　苏柒柒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仔细地掖着边角，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融化。

　　柳馨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张烟说：“蒋景煜居然还会铺床？”

　　张烟也小声回：“还会掖被角，这男朋友从哪找的，给我也找一个。”

　　刘瑶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你先长到168再说吧，人家苏柒柒168，蒋景煜185，最萌身高差，你看看你158。”

　　“刘瑶你闭嘴。”

　　整理完床铺，张烟在一旁全程围观，忍不住感慨：“苏柒柒，你这个男朋友不仅是搬运工，还是收纳师啊。”

　　“他就是比较会干活，”苏柒柒笑着说，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她——那哪是“比较会干活”，分明是“贴心到不行”。

　　蒋景煜把这些都弄完之后，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报到还有一个小时。

　　“我先下去了，”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苏柒柒点了一下头，“等会报完道就去食堂吃中饭”

　　“嗯，”苏柒柒点点头。

　　“好。”蒋景煜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柳馨馨身边的时候，柳馨馨忽然叫住他：“诶，蒋景煜！”

　　他停下脚步，回头。

　　“照顾好我们家苏柒柒啊，”柳馨馨笑得贼兮兮的，“不然我们三个不会放过你的。”

　　张烟和刘瑶同时点头，三个人站成一排，气势十足。

　　蒋景煜看了她们三个一眼，又看了苏柒柒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放心。”

　　他走了之后，寝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张烟第一个扑了过来：“苏柒柒你给我从头讲！2月14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瑶也凑了过来：“那条项链是不是他送的？我看到了，鱼尾的，有钻的，超好看！”

　　柳馨馨虽然已经知道了大概，但还是搬了把椅子坐过来，摆出一副听故事的表情。

　　苏柒柒被三个女生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一种“被你们打败了”的笑容，从上铺滑下来坐到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那天……我们约了去吃酸菜鱼……”

　　她讲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鱼尾吊坠，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的甜。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四个女生身上，整个寝室充满了那种只有高中女生之间才有的、温暖的、叽叽喳喳的氛围。

　　等苏柒柒讲完了表白的整个过程——当然，她隐去了自己先表白这个细节，按照蒋景煜的说法改成了“他表的白”，毕竟要给男朋友留面子——三个女生的表情分别是：

　　张烟：双手捧脸，一脸“我要谈恋爱”的向往。

　　刘瑶：认真分析，“所以碎冰蓝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柳馨馨：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柒柒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明明是你表的白”。

　　苏柒柒回看了她一眼，用眼神传达了一个信息：“你也欠我一个解释，你和秦熙的事晚上再说。”

　　两个女生交换了这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整理完床铺后，苏柒柒开始收拾柜子和书桌。护肤品按顺序摆好——水、乳、霜、防晒，2016年的她用的还是韩妆品牌，一套五百多块，对她来说已经是高消费了。衣服按颜色深浅挂好，常穿的外套挂在最外面，换季的毛衣叠好放在收纳箱里。她把寒假带回来的课本和教辅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最上面压着那个粉色的文具袋，里面装满了黑色红色的水笔和荧光笔。

　　全部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四个人换了校服——春季校服是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和同色系的长裤，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丑得整整齐齐——然后一起去了教室。

　　高三（7）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分享寒假的各种见闻。苏柒柒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蒋景煜。

　　他坐在她的正后方——前后桌的位置，从高一开始就没变过。

　　蒋景煜正趴在桌上跟旁边的秦熙说话，看到苏柒柒进来了，嘴角很自然地弯了一下，朝她点了点头。苏柒柒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挂在桌边的挂钩上。

　　柳馨馨坐在她右边，两人交换了一个“座位模式已启动”的眼神。

　　班主任李老师踩着预备铃走进了教室，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已经初见规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表格。他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新年好。收收心，距离高考还有一百零三天。”

　　这句话一出，全班安静了。

　　苏柒柒记得前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还有一百零三天，可她还有那么多的知识点没掌握，那么多的题不会做。

　　但这一次，她坐在同样的教室里，听到同样的数字，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百零三天，够了。对她这个拥有过目不忘金手指的人来说，别说一百零三天，三十天都够了。

　　班主任讲了一堆常规事项——报到注册、领取课本、打扫卫生、明天的课表有调整等等。苏柒柒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讲完这些之后，班主任又强调了高三下学期的重要性，叮嘱大家收心、调整作息、不要再想着玩了，最后一句话是：“好了，今天没别的事了，报完道的同学可以去食堂吃饭了，下午两点开始大扫除。”

　　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书本碰撞的声音、同学们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苏柒柒转过头，蒋景煜正在看她。

　　“食堂？”他问。

　　“食堂。”苏柒柒说。

　　他们等了秦熙和柳馨馨，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从教室到食堂要穿过整个操场，二月底的操场还是一片枯黄，草坪上残留着冬天最后的萧瑟，但跑道边那排梧桐树的枝头已经开始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像一层薄薄的绿雾。

　　苏柒柒走在蒋景煜的左边，柳馨馨走在秦熙的右边，四个人排成了一条不太整齐的平行线。

　　“今天食堂吃什么？”秦熙问。

　　“不知道，但肯定很难吃。”柳馨馨说。

　　“你还没吃就知道难吃了？”秦熙看了她一眼。

　　“因为是学校食堂啊，什么时候好吃过？”

　　苏柒柒听着这两个人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偏头看了蒋景煜一眼，蒋景煜正低着头在看手机，像是在回什么消息。他回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来，牵住了她的手。

　　苏柒柒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同学和旁边的柳馨馨他们，犹豫了一下。

　　“在学校呢。”她小声说。

　　“我知道，”蒋景煜没松手，声音也很小，“操场又没别人。”

　　苏柒柒抬头环顾了一圈——操场上确实没什么人，大部分同学还在教室里听班主任训话，他们算是出来得比较早的一批。午后的阳光铺在空旷的操场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清冷又温柔的气息。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走在她右边的柳馨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嘴角那个弧度暴露了一切。秦熙倒是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然后朝蒋景煜竖了个大拇指。

　　食堂里人不算多，四个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柒柒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炒青菜和糖醋排骨加米饭，蒋景煜打的是红烧肉、炒土豆丝和青椒肉丝加米饭，秦熙和柳馨馨各打了一份套餐。

　　吃了几口之后，秦熙忽然开口了：“苏柒柒，我听说你今天让蒋景煜帮你搬行李上五楼了？”

　　苏柒柒嚼着西红柿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秦熙端着汤碗，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们金鱼以前多高冷一男的，现在居然给女朋友铺床叠被，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秦熙，”苏柒柒筷子一顿，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羡慕他有女朋友可以铺床，还是在暗示柳馨馨没让你铺过床？”

　　秦熙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柳馨馨在旁边咳了一声，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秦熙，你想说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秦熙连连摆手，求生欲极强地换了话题，“我是说金鱼人真好，真体贴，真适合做男朋友，苏柒柒你真有眼光。”

　　蒋景煜在旁边默默地吃了一口红烧肉，嘴角挂着一个“跟我没关系”的弧度。

　　苏柒柒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蒋景煜碗里，蒋景煜看了看那块西红柿，又看了看苏柒柒，回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坐在对面的秦熙和柳馨馨同时停下了筷子，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

　　“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吃饭？”秦熙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在好好吃饭啊，”苏柒柒无辜地眨眨眼，“又没碍着你。”

　　“就是，”柳馨馨帮腔道，然后转头看秦熙，“人家互相夹菜怎么了？有规定不能互相夹菜吗？”

　　“没、没有。”

　　“那你废话那么多？”

　　秦熙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了。

　　苏柒柒和柳馨馨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蒋景煜在旁边看着苏柒柒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那抹弧度终于也忍不住扩大成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食堂的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四个人的身上。苏柒柒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前世，他们四个人也经常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对话风格，同样的吵吵闹闹。

　　但那时候的她，只能偷偷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吃饭的男生，把所有的喜欢都咽进肚子里，像吞一颗永远化不开的糖。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他夹菜，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

　　苏柒柒低下头，喝了一口免费的紫菜蛋花汤，嘴角的甜比汤里的味精还要浓。

　　吃完饭后，四个人从食堂走出来，阳光正好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午休时间还没到，大家三三两两地在校园里散步，讨论着寒假作业、新学期的课表和即将到来的百日誓师。

　　苏柒柒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初春的空气。

　　新学期的第一天，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