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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暖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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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静静洒在餐桌之间,空气凝滞得毫无声响。
江叙琛听完那句张狂又偏执的告白,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嚣张跋扈的富商、不可一世的少爷,却从未见过池砚昭这样。
年纪轻轻,手握滔天权势,玩世不恭惯了,偏偏偏执得可怕,认准的东西,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
他抬眼,狐狸眼清透又冷静,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成年人极致的克制与疏离。
“池总,别闹了。”
他语气很轻,却字字郑重,没有半分退让:“取向是天生的东西,不是你费点心思、刻意纠缠就能改变的。我不会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
“你现在只是觉得新鲜。”江叙琛一针见血,看穿了他所有的狩猎心态,“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我一次次拒绝你,让你有了征服欲。等新鲜感过了,你自然会抽身,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在他眼里,池砚昭的靠近,不过是富家少年闲来无事的一场游戏。
池砚昭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那双原本盛满玩味的桃花眼,此刻敛去所有戏谑,染上从未有过的认真,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新鲜?”
他低声重复一遍,忽然抬眸直直对上江叙琛的视线,少年张扬的眉眼压出几分锋利的偏执。
“江叙琛,你搞错了。”
“我玩过很多东西,见过很多人,腻得很快。”
“可唯独你,我从第一次在法庭看见,就没觉得腻过。”
从前他钓鱼,钓上来就随手丢弃,图一时好玩,图一时新鲜。
可这只温柔又固执的狐狸,次次躲开、次次拒绝、次次清醒划界,偏偏勾得他心头发疯。
池砚昭微微前倾身体,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抵,暧昧又强势。
“你说你不喜欢男人,没关系。”
“我不急着让你现在喜欢我。”
“我有的是时间,我才二十一,我耗得起。”
江叙琛眉心紧蹙,心底生出几分无力的无奈。
他温和了半生,待人向来包容有礼,不想为难任何人,可偏偏遇上池砚昭,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池总,这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池砚昭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执拗又魅惑的笑,“你可以继续不喜欢、继续拒绝、继续躲我。但我不会停。”
“你拒绝我的职位,我就次次用官司见你。你拒绝我的邀约,我就次次制造偶遇。”
“你是我池砚昭盯上的猎物,这辈子,跑不掉了。”
江叙琛看着他眼底势在必得的执念,彻底失语。
他知道,自己再说多少道理、划多少界限,对眼前这个人,都是无用功。
少年骨子里的桀骜和腹黑,注定不会接受失败。
良久,江叙琛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他拿起椅后的外套,起身站直身形,恢复了律师所有的冷静体面。
“这顿饭,到此为止。”
他不再争辩,也不再劝解,彻底放弃了徒劳的劝退,语气平淡疏离:“日□□上相见,我们只谈法理,不谈私交。池总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们只能一直是对手。”
说完,他不再看池砚昭一眼,转身迈步,径直走出了私密性的餐厅包厢。
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池砚昭一人。
窗外夜色沉沉,霓虹碎光落进窗内,映在他潋滟的桃花眼里,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偏执。
池砚昭端起桌上的温水,一饮而尽,舌尖却只剩涩意。
他从前只是觉得好玩,想钓一钓这只温柔克制的狐狸。
可刚刚江叙琛决绝又清醒的劝退,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认真。
好玩变成了执念,狩猎变成了势在必得。
池砚昭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低低轻笑出声,声线慵懒,藏着疯狂的笃定。
“对手?”
“没关系。”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人。”
这场年上钓系少年的偏执狩猎,从一时兴起的玩乐,彻底变成了非他不可的执念。
而一无所知的温柔狐狸律师,往后的人生,注定被这个二十一岁的少年,步步围剿,无处可逃。
夜色冰冷,餐厅外的晚风裹挟着凉意。
江叙琛决绝离开的背影,成了压垮池砚昭最后一点耐心的导火索。
从前他只是玩味追逐,耐心拉扯,想着慢慢诱捕这只温顺的狐狸。可江叙琛那句永远不会喜欢、次次不留余地的拒绝、彻底划清的界限,彻底磨没了少年所有的温柔试探。
池砚昭坐在空荡的包厢里,桃花眼褪去所有魅惑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偏执与桀骜。
既然温柔邀约、刻意示弱、主动示好都没用,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抓不住的人,那就逼到无路可退,逼到只能看向自己。
次日一早,昭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冰冷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楼宇。
池砚昭指尖轻敲桌面,声音淡漠,没有半分温度:
“动用集团全部资源,终止和江叙琛律所的所有合作渠道,封杀圈内所有和他有往来的企业。”
助理心头一震,忍不住低声提醒:“池总,江律师的律所是业内顶尖,贸然全面打压,恐怕会引起商界舆论……”
“我不在乎。”
少年抬眼,桃花眼冷冽刺骨,往日的狡黠贪玩尽数消失,只剩下掌权者绝对的强势与偏执:“我要让江城所有企业,无人敢找江叙琛打官司、无人敢和他合作。”
“我倒要看看,他引以为傲的事业,没了客源,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冷静疏离,还能不能一直拒绝我。”
命令下达,雷霆万钧。
昭曜集团是江城龙头企业,手握大半商界资源人脉,池砚昭的打压,来得又快又狠,毫无余地。
不过短短三天,风波席卷整个江城法务圈。
原本排满档期、预约不断的叙琛律所,瞬间门可罗雀。
长期合作的大企业纷纷解约,正在洽谈的客户连夜终止合作,甚至不少老客户直接撤销了委托案件。圈内人人心知肚明——是昭曜集团的池总在针对江叙琛。
没人敢得罪这位年纪轻轻、手段狠厉的顶级掌权人。
律所的员工人心惶惶,原本热闹忙碌的办公区变得冷清死寂。
江叙琛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解约通知,指尖轻轻攥紧了钢笔。
细框眼镜后的狐狸眼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却没有丝毫慌乱与怨怼。
他太清楚是谁做的。
是那个被他拒绝后,恼羞成怒、偏执极端的少年总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律所的合伙人一脸焦灼走进来:“叙琛,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大半的客源全没了,再撑下去律所就要亏损倒闭了!圈内都说,除非你主动去找池总和解,否则没人敢和我们合作。”
江叙琛垂眸,看着桌上堆积的空白案卷,喉间微涩。
他从业十二年,凭专业立身,凭本心做事,从未与人结怨,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打拼半生的事业,会沦为别人情爱的筹码。
用事业逼迫妥协,是池砚昭最霸道、也最幼稚的报复。
合伙人急道:“他就是想让你低头!不过是服个软、见一面的事,何必死撑着?”
江叙琛缓缓抬眼,温润的狐狸眼清冷静定,带着成年人的隐忍与倔强:“我的职业,我的底线,不会用来妥协交易。”
他可以输官司,可以遇低谷,但绝不会以此卑微讨好。
可现实的重压,从未留情。
接下来的一周,打压持续升级。昭曜集团甚至直接拦截了律所所有的商事案源、融资法律顾问业务,彻底掐断了叙琛律所所有的生路。
律所账面持续亏损,员工薪资岌岌可危,跟着他多年的老员工纷纷焦虑不安,甚至有人萌生离职的念头。
江叙琛看着团队众人的焦虑模样,向来沉稳的心,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他自己可以无所谓输赢起落,但他不能让跟着他打拼的所有人,一起承担这场无妄之灾。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
江叙琛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是池砚昭的专属助理。
“江律师,池总在昭曜顶楼等您。他说,您来一趟,所有封杀、打压,立刻全部撤销。”
电话挂断,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
江叙琛静坐良久,指尖抵着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温柔半生,克制半生,从不被逼,如今却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逼至绝境。
他清楚,这是池砚昭给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低头,就能保全律所所有人的生计。
固执,就亲手葬送自己半生心血。
最终,江叙琛拿起外套,身形挺拔依旧,只是那双温柔的狐狸眼深处,染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终究,还是要去见那个偏执霸道、步步紧逼的少年。
昭曜大厦,顶层总裁室。
落地窗前,少年身着黑色西装,身形清瘦挺拔。听见开门声,池砚昭缓缓回头。
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没有笑意,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与笃定。
他看着推门而入、被迫低头的江叙琛,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又偏执的笑。
“江律师,终于肯来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