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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藏在朝夕里的心动 习惯了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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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悄然划过,转眼便是几日过去。夜里晚风微凉,谢知奕刚经历失恋,满心郁结无处排解,硬是拽着江疏辞一同去酒吧散心。
昏暗的灯光揉着慵懒的音乐,周遭人声嘈杂,谢知奕闷头灌着酒水,情绪低落又颓丧。江疏辞陪着小酌了几杯,清冽的酒意微微漫上心头,驱散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等到酒意渐浅,她下意识抬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巧的糖,指尖捻着糖纸轻轻拆开,将糖果含入唇间。清甜的味道缓缓在口腔里散开,冲散了酒水的苦涩,这一幕恰好被身边的谢知奕尽收眼底。
他举着酒杯的手一顿,满脸错愕地忘了喝酒,接着放下酒杯,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你不是不吃糖吗?”
江疏辞垂了垂眼,轻声应道:“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谢知奕哪里会信这种话,他连连挑眉,脑中思绪飞快一转,瞬间联想到前些日子在学校撞见的画面,一下便猜透了缘由。
“偶尔?”谢知奕挑着眉,语气里带了点不怀好意的调侃,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江疏辞,你跟我装什么呢?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可是一点甜的都不沾,连奶茶都要三分糖的人,现在又是揣糖又是吃饼干的,该不会……这些全是唐棠塞给你的吧?
江疏辞没有反驳,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红。谢知奕瞧着她这副模样,了然地笑了笑,眼底的颓丧都淡了几分。
.....
终于等到了周末,顾云笙和唐棠本想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闲,家里却传来消息让两人准备一下一起去参加商业聚会。
这种聚会一向都非常无聊,顾云笙和唐棠都不喜欢这种假意的客套寒暄,正准备拒绝。家中长辈突然说郑书月也会去。听闻这话,唐棠原本懈怠的心思瞬间转变,眼底陡然燃起好胜的锐气。
她与郑书月自幼便暗自较劲,对方事事都喜欢争先,总想着处处压过自己一头。但唐棠性子倔强果敢,从不会轻易服输,过往数次相处交锋中,也屡屡让刻意挑衅的郑书月落了下风。这一次,她自然也不愿再被对方抢占风头,当即下定决心赴约赴会。
为了以最佳姿态亮相,唐棠将衣柜翻找了一遍,各式衣裙轮番试穿,却始终没能挑出满意的款式。索性干脆拉上顾云笙一同前往商场挑选新衣,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服饰店铺里,几番挑选比对后,一条剪裁精致的香槟鱼尾裙映入眼帘。
修身的版型恰到好处勾勒出窈窕身段,裙摆优雅舒展,领口点缀的细碎水钻熠熠生辉,兼具少女温婉气韵与落落大方的气场。顾云笙倚在试衣间外,看着镜子里的唐棠,忍不住弯了眼:“这下郑书月怕是要把酒杯捏碎了。”
唐棠唇角微微一扬,转头对着顾云笙笃定开口:“那可不,今天我一定要把她比下去。
聚会当晚,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唐棠挽着顾云笙的胳膊走进来时,整条香槟色鱼尾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带着她身上的清冷气场,都稳稳压过了郑书月身上那套张扬的红色礼服。
唐棠与顾云笙一同走向相熟的几位合作伙伴,脸上带着得体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颔首示意问好。几人停下闲谈,笑着应声回应,彼此熟络地寒暄客套。
郑书月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指尖捏着酒杯的力道都重了几分,没一会儿就借着敬酒凑了过来
眼见郑书月迈步朝这边走来,唐棠和顾云笙心里都有数,对方过来准没好事。
唐棠转头对着身边几位伙伴轻声说道:“我们先过去一趟,回头再接着聊。”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声。
郑书月缓步走上前,面上先挂着客套的笑意,语气寒暄又疏离:“好久不见啊唐棠,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到你。”
唐棠神色淡淡,从容应声:“确实挺巧。
寒暄两句过后,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唐棠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与较劲:“既然遇上了,不如喝几杯叙叙旧?”
唐棠从没沾过酒,顾云笙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声音压得很低:“别喝,她就是故意激你。”可唐棠却轻轻拨开他的手,抬眼看向郑书月,眼底带着不服输的倔犟:“有什么不敢的?”
她接过酒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灼烧感,可她面上依旧噙着从容淡然的浅笑,半点不肯在郑书月跟前显露怯意。
几杯酒下肚,郑书月先撑不住,脸色发白地败下阵来,跑去了卫生间,唐棠虽说赢下了这场酒局,脸颊却早已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酒意翻涌上头。
等酒局结束后唐棠形渐渐晃悠发软,连稳稳站立都变得吃力。顾云笙立刻伸手稳稳将她搀扶住,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胳膊,生怕她站立不稳摔倒。
两人走向长辈,礼貌出声道别:“爸妈,叔叔阿姨,我们先先走了。”
长辈们见状叮嘱了几句,两人颔首应声,就离开了。
两人坐进车内,车窗缓缓降下,微凉的晚风顺着缝隙涌了进来,轻轻拂在脸颊上
车子停稳在公寓楼下,顾云笙侧身下车,顺势揽住唐棠的腰身。一步步往住处走去。
踏入房间,顾云笙小心翼翼扶着唐棠坐到床边。
看着她脸颊绯红、眉眼朦胧的模样,她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斟酌:“要不要帮你换身睡衣?”
唐棠轻轻摇了摇头,她微微眯起双眼,望着俯身靠近的人,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江疏辞,你怎么来了。”
顾云笙动作骤然停住,眸色微动,怔怔地看着神态迷离的唐棠,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指尖僵在半空,半晌都没有动弹。
顾云笙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默默收回手。看着醉酒状态昏沉的唐棠,她转身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她端着汤碗回到卧室,坐到床边,小心翼翼扶起唐棠的身子,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喝下。
暖融融的汤水滑入腹中,身上的燥热舒缓不少。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唐棠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顾云笙坐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抬手轻柔帮她拢好滑落的被角。确认她睡得踏实安稳,这才放轻脚步,悄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离去。
回去的路上,顾云笙望着沉沉夜色,唐棠醉意朦胧间轻声唤出的那声名字,一遍遍在耳畔回旋,心口骤然泛起一阵窒闷的酸涩。
第二天早上唐棠刚睁开眼,脑袋便传来阵阵钝沉的痛感,酒后的不适感还未曾完全消散。她动了动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不由得蹙了蹙眉。索性掀开被褥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向浴室,昨日醉酒后的零碎片段模糊不清,把顾云笙认成江疏辞的已经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
水流哗哗落下,温热的清水流过身体,烦闷也随之冲淡不少。思绪不自觉飘回昨日的酒局,想起郑书月最后不敌酒力、面色惨白狼狈落败的模样,唐棠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心底泛起几分畅快的笑意,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还敢跟我比,就算我没喝过酒你也比不过我,哼。”
沐浴完毕,发丝湿漉漉地垂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轻轻滑落。唐棠还没来得及拿吹风机打理头发,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
她随手拢了把湿润的长发,迈步走去拉开房门,瞧见门外站着的江疏辞,侧身让江疏辞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指尖还沾着点湿发上的水珠。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笑问:“你怎么来了?”
江疏辞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她垂在肩前的湿发,语气很轻:“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江疏辞抬脚走入房间,鼻尖很快捕捉到一丝尚未散尽的淡淡酒气,目光微微一动,轻声开口询问:“昨天喝酒了?”
“嗯,昨天陪着爸妈参加聚会,喝了几杯。”说着便微微转动脖颈,舒缓酒后残留的酸胀感,眉宇间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疲惫。
江疏辞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心头了然,柔声提议道:“看你脑袋还不太舒服,我帮你吹头发吧。”
唐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笑着点头应允:“好呀,那就麻烦你啦。”
她循着江疏辞的示意,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后背。
江疏辞取来吹风机,插上电源后调至温和的档位。她抬手轻轻梳理开缠在一起的发丝,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过重弄疼对方。
目光扫过屋内,没瞧见平日里活泼乱窜的小家伙,随口出声:“怎么没看见糖球,今天不在家吗?”
唐棠轻轻晃了晃脑袋:“送去外婆那边啦。我平日里上课作息忙,没太多时间好好陪着它,外婆想着它自己在家孤单,就让我把糖球送过去陪着她解闷。”
“这样也好,老人家有它陪着也能热闹些。”江疏辞轻轻梳理着顺滑的发丝,暖风温柔裹着发丝,“糖球性子乖巧黏人,肯定能把外婆哄得开开心心的。”
“可不是嘛,那家伙最会讨人欢喜了。”唐棠眉眼弯起,想起它软糯可爱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笑意,“等我放假,再抽空把它接回来。”
…………
秋风卷着路边的落叶簌簌打旋,带着凉意的晚风悄无声息地叩开了初冬的门扉。这段日子里,江疏辞大半的闲暇时光几乎都绕着唐棠打转。校园里的林荫道、放学归家的小路、小区楼下的晚风里,总能看见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她像是早就明白了唐棠所有的情绪起伏,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刻。唐棠被难题困住,心焦气躁时,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催不扰,帮她慢慢梳理思路;唐棠心情沉郁,独自闷着不肯说话时,她也不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陪着她坐很久,哪怕只是沉默地看天边的云卷云舒;唐棠遇上棘手的事手足无措,回头望去时,总能看见她沉稳可靠的身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永远都在的港湾。她从不会刻意张扬这份好,却总能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把最妥帖的温柔,递到唐棠手里。
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褪去了初遇时的拘谨生涩,也悄悄揉软了唐棠心底的那道墙。起初,唐棠认为江疏辞只是住在隔壁的贴心邻居,是聊得来的好友,可在这段又漫长又细碎的相处里,那份单薄的情谊悄然变了质。她开始习惯身边有她的陪伴,习惯下意识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时心里会很开心,见不到时,又会忍不住反复想念。那些平淡如水的日常,渐渐染上了青春悸动的色彩,连风里都藏着说不出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