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告白》栀晚言

6、一起下厨 周末的

　　周末的时光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周一午后。教室里的课业落下尾声，周遭同学陆续收拾起书本物件，三三两两结伴准备离开。顾云笙刚把桌面整理妥当，身边朋友便匆匆过来招呼，说是临时有事需要一同处理。他转头望向身旁的江疏辞与谢知奕，抬手摆了摆手出声道别。

　　“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先走，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江疏辞淡淡颔首回应，顾云笙跟着朋友快步走远，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身边的谢知奕闲散地伸了下胳膊，随口提议道：“这会儿也没别的安排，干脆下楼去买杯咖啡坐坐吧。”

　　江疏辞没有推辞，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袋还带着余温的水果糖，想起唐棠塞糖时亮晶晶的眼睛，脚步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二人并肩缓步走出教室，朝着校门口的便利店走去。
　　店内清凉的气息隔绝了室外的暖意，货架上各类饮品摆放得井然有序。谢知奕本只打算挑选两杯饮品，刚好够两人饮用，可转头就看见江疏辞拿了五杯。

　　他不由得停下动作，面露几分诧异：“咱们就两个人，买两杯就行，怎么一下子取了五杯？”

　　江疏辞将杯盏轻轻归拢，神色沉静从容，眉眼间悄悄漾开一抹柔和：“剩下是特意准备的要送给别的人。”

　　这番话勾起了谢知奕的好奇心，心里不停揣测这份心意的归属，却始终没有头绪。他提着装好的饮品，跟着江疏辞改换方向，一路往音乐部练习室走去。

　　沿路隐约有悠扬的琴音随风传来，谢知奕心底渐渐有了几分猜测。

　　江疏辞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室内光景尽收眼底。唐棠端坐于钢琴前，指尖起落间弹奏出动听的旋律，全身心沉浸在乐曲之中。

　　察觉到门口动静，唐棠停下弹奏抬眼望去。江疏辞径直走到她身前，将一杯还带着温热的拿铁递到她手中。

　　醇厚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唐棠看着手中熟悉的饮品，满眼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的。”

　　江疏辞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语气温润平和，“喜欢就好。”

　　靠在一旁闲谈的江念与陈思语，将眼前画面尽收眼底。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弯起唇角，眼里藏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江疏辞随即又将两杯适配她们口味的咖啡递了过去，两人笑着伸手接过，打趣出声：“没想到还有我们的份呢，倒是有心啦。”

　　站在后方的谢知奕此刻彻底解开心中疑惑，迈步走进房间。江疏辞适时开口，从容地为双方互相介绍。

　　“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谢知奕。”

　　说完又看向唐棠几人，逐一介绍起来：“这是唐棠，旁边两位都是她的好朋友，江念和陈思语。”

　　谢知奕性格爽朗热忱，脸上挂着朝气满满的笑容，主动上前热情问好。唐棠眉眼弯弯，温婉有礼地做出回应，江念与陈思语也客气地应声答话。初次碰面的几人相处自然融洽，练习室里的气氛轻松又欢快。

　　唐棠双手轻轻捧着温热的咖啡杯，暖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被人默默记挂喜好、放在心上的感觉格外暖心，少女的心底泛起一圈圈清甜的涟漪，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加快。

　　简短的寒暄闲谈过后，谢知奕细心观察着江疏辞的神态举止，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打算动身离开的迹象，便笑着开口打趣：“今天课程都已经结束了，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去？”

　　江疏辞的目光始终不自觉萦绕在唐棠身上，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在意，语气坦然又笃定：“我就先不回去了。”

　　江念和陈思语瞬间读懂两人之间微妙缱绻的氛围，相视会心一笑，十分贴心地主动起身告辞，特意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二人。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练琴啦，先走了。”

　　两人轻声道别后，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离开。谢知奕也了然地拍了拍江疏辞的肩膀，笑着挥手道别，随后独自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唐棠侧过头，轻声说道：“其实你不用特意留下来陪我的，我自己练习就可以。而且你也不学音乐，待在这里难免会觉得无聊。”

　　江疏辞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在钢琴侧边，语气从容自然：“没事，反正我回去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我虽然不懂乐理，也不会弹奏乐器，没法从专业上帮你指点，但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听你弹琴，也挺惬意的。”

　　暖阳笼罩着两人，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唐棠定了定神，重新端正坐姿，指尖再次落在琴键之上。

　　婉转的琴声再度响起，旋律时而舒缓轻柔，时而灵动轻快。弹奏间隙，她总会不自觉抬眼望去，总能撞上江疏辞温柔注视的目光，看着少女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认真，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指尖利落又温柔地敲击琴键，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耳畔的琴声舒缓治愈，哪怕听不懂专业门道，这般静静相伴的时刻，也让人心头格外平和安稳。

　　从前待人疏离冷淡的人，此刻眼里褪去所有距离感，满心满眼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看不懂复杂的乐谱，也分辨不出细微的节拍差别，却依旧认认真真地聆听每一段旋律，专注看着弹琴的少女。

　　偶尔唐棠弹到稍有卡顿的段落，会下意识停下动作，微微蹙眉思索旋律衔接，而江疏辞也不言语，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耐心等候她找回节奏。

　　原本略显枯燥的练习，因为身边多了这份陪伴，时光也变得温柔绵长。江疏辞静静坐在一旁，目光静静描摹着少女认真的侧脸。一眼心动的欢喜，日积月累的好感，全都化作无声的陪伴。即便不懂音律，只是这样静静相守聆听，也足以让内心满是安稳与温柔。

　　唐棠放下双手，轻轻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长长呼出一口气。长时间沉浸弹奏，让她整个人都稍稍有些疲惫。

　　“累了吧。”江疏辞见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关切。

　　唐棠点点头，拿起手边的拿铁小口抿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感。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忍不住好奇发问：“一直坐着听我弹琴，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江疏辞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地望向她：“不会。听你弹琴很静心，比起漫无目的地闲逛打发时间，这样反倒踏实许多。”

　　得到回答后，唐棠眉眼瞬间弯成好看的弧度，眼底漾起明媚的光彩。

　　休息片刻过后，唐棠打算接着练习下一首曲目。她翻开放在琴架上的乐谱，指尖指着上面的音符，随口和身边人闲聊起来。哪怕江疏辞不懂相关知识，也依旧安静倾听，时不时回应一两句简单的话语。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角度，屋内的光影缓缓流转。没有热闹的嬉笑打闹，也没有繁杂琐碎的话语，就这般一人专心弹奏，一人默然相守。

　　一天的练习也差不多画上尾声，她最后轻轻落下收尾的音符，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肩膀，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练完啦。”唐棠合上琴谱，将琴盖轻轻推合，整个人放松地靠在琴凳上。

　　江疏辞见状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旁，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少女，轻声叮嘱：“练得太久，记得活动一下手脚，别僵住了。”

　　唐棠听话地抬手转动手腕，又起身来回缓步走动几圈，舒缓紧绷的筋骨。这会儿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空气里的奶香渐渐淡去，只剩一室安静温馨。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练习室了。”

　　两人一同关好门窗，关灯锁门，并肩沿着校园小路慢行。晚风带着傍晚独有的清爽，吹散了午后残留的燥热。一路上没有密集的话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不如直接去我家里吃晚饭吧。”

　　江疏辞脚步稍顿，目光落在少女温婉的脸庞上，轻声问道：“方便吗？”

　　“当然没问题。”唐棠笑着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平时闲着我常会自己下厨做饭，正好趁这个机会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一路闲谈舒缓，没一会儿就抵达住处。

　　推门而入，乖巧的糖球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亲昵地围着两人脚边打转。唐棠将背包放好，转头看向身旁的江疏辞，眼里带着笑意。

　　“你先随意歇会儿，我准备下厨做饭啦。”

　　江疏辞没有落座休息，顺势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轻声开口：“我帮你一起打下手吧，两个人忙活也快一些。”

　　唐棠愣了愣，随即欣然点头应允。

　　狭小的厨房里顿时多了一道身影，唐棠负责把控菜品做法，江疏辞便帮着清洗蔬果、分装食材，配合得十分默契。择菜、控水、摆盘，琐碎的小事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准备做面食点心时，唐棠拆开面粉袋，白净细腻的粉末铺在案板上。她伸手掬起一小撮面粉，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俏皮，趁着江疏辞低头整理碗筷的空隙，轻轻抬手，将细碎的面粉点在了对方脸颊一侧。

　　白净的粉末沾在眉眼边，平添了几分滑稽可爱。

　　江疏辞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脸颊，看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瞬间明白过来。她唇角微微上扬，也伸手捻起一点面粉，不动声色地凑近，轻轻回蹭到唐棠的鼻尖上。

　　这下轮到唐棠猝不及防，鼻尖沾了薄薄一层面粉，模样娇憨又有趣。

　　“好啊，居然还敢反击。”唐棠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

　　厨房里一时间漾开轻快的笑声，原本安静忙活的氛围，瞬间变得活泼又亲昵。两人没有刻意打闹，只是借着面粉互相轻轻打趣，脸上都沾了些许白痕，褪去了平日里的拘谨疏离。

　　嬉闹的笑意还挂在眉眼间，两人随手掸了掸掌心与袖口沾着的面粉，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白印，看着彼此略显滑稽的模样，又忍不住相视轻笑。

　　没过多久，各式菜肴与面点尽数出锅。唐棠依次将菜品端摆上桌，色泽鲜亮的家常菜搭配松软的面食，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江疏辞也顺手帮忙摆放好碗筷，动作从容自然。

　　“总算大功告成，可以开动啦。”唐棠舒展了下胳膊，眼底满是满满的成就感。

　　唐棠拿起公筷，麻利地给江疏辞夹了好几样菜，满满当当摞在对方碗里，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与雀跃。

　　“快尝尝看，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江疏辞看着碗里丰盛的菜品，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她拿起筷子细细品尝，菜品鲜香适口，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

　　“味道特别好。”她抬眼看向唐棠，语气满是真心的夸赞。

　　得到认可，唐棠心里美滋滋的，自己也低头享用起饭菜。餐桌上闲谈随性，聊着平日里的生活小事，方才厨房里互相抹面粉的趣味插曲，让彼此相处越发自在亲昵。

　　晚饭吃得惬意又舒心，桌上的饭菜渐渐见空，细碎的闲谈声也慢慢放缓下来。

　　饭后两人一同收拾好餐桌厨房，琐碎的家务在默契配合下很快打理妥当，夜色温柔包裹着小屋，所有美好都定格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