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染卿辞》陌恋殇曦

24、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晓色渡清欢，朝夕皆予卿 月色沉

　　月色沉沉，终是缓缓退落。

　　长夜温柔绵长，相拥而眠的时光总是过得极慢，又极甜。满室栀香缠绕枕榻，灯火渐次熄去，只留窗外浅浅月华，温柔覆满床帏，将相拥的两人妥帖笼罩。

　　一夜无梦，一夜安稳。

　　叶绾卿是被窗外细碎的鸟鸣轻轻唤醒的。

　　破晓的天光穿透层层窗纱，柔柔浅浅，不灼不烈，将昏暗的房间一点点染亮。鼻尖萦绕着清浅干净的栀花香，耳边是沉稳绵长的心跳声，温暖、踏实，是她从前七年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安稳。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睫羽轻颤，带着初醒的朦胧软糯。

　　入目，便是叶清辞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素来自律严苛，岁岁晨起皆早，唯独这几日，总愿为她放缓所有步调，贪一枕与她相拥的晨晓。

　　晨光落在他轮廓利落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的温润儒雅，添了几分清冽柔和的少年气。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唇线干净温和，平日里盛满深情与克制的眼眸轻轻闭着，少了几分深沉，多了几分松弛的安稳。

　　他睡得极沉，手臂始终牢牢圈着她的腰。

　　力道温柔，却从未松开分毫，仿佛生怕一睁眼，怀中之人便会化作泡影，再度远去千里。

　　七年空等，刻入骨髓的忐忑与执念，哪怕重逢相守，依旧藏在他细微的动作里。

　　叶绾卿心头软软发烫，静静抬眸凝望着他，舍不得眨眼。

　　从前只能遥遥惦念、暗自相思的人，如今真真切切躺在自己身边，岁岁朝夕，触手可及。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不敢幅度太大，生怕惊扰了他难得的安眠。只能轻轻调整姿势，愈发乖巧地窝进他温热的怀抱，脑袋浅浅靠在他胸膛，听着他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

　　被褥之下，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温度互通，暖意融融。

　　晨起的微风穿窗而过，携着庭院清新的草木花香，轻轻拂动床前垂落的纱幔，温柔无声。

　　良久，怀中人的呼吸微微一动。

　　叶清辞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没有看向天光，没有留意周遭景致。

　　深邃漆黑的眼眸睁开，视线落定的第一处，永远是怀中的叶绾卿。

　　眼底初醒的惺忪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宠溺，沉沉脉脉，含尽世间温情。

　　他醒来看见的第一眼风景，是她。

　　便是人间最好的晨晓。

　　“醒了？”

　　他嗓音带着晨起独有的低哑慵懒，温柔缱绻，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酥麻微痒。

　　叶绾卿抬眸望他，眼底还盛着浅浅水雾，软糯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的声音细碎清甜，刚睡醒的模样温顺乖巧，像被温柔豢养的小兽，惹人满心柔软。

　　叶清辞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从眉眼，到鼻尖，再轻轻落在柔软的唇瓣，细细描摹，万般珍视。

　　“怎么醒得这么早？”

　　“天亮了，鸟声吵。”叶绾卿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语气软糯撒娇。

　　其实哪里是鸟声吵。

　　是心底太过欢喜安稳，连晨起的时光，都舍不得浪费半分。

　　叶清辞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笑意漫满眉眼。他微微俯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极软的早安吻，一触即分，温柔虔诚。

　　“再躺片刻。”他轻声哄她，“晨光正好，我陪你。”

　　无需匆忙起身，无需应付世事。

　　寻常朝夕，烟火清欢，便是此刻最好的光景。

　　叶绾卿乖乖点头，小手下意识抬起，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尖细细划过他的肩颈，动作轻柔依恋。两人静静相拥在晨光枕榻之间，不言不语，却满室温柔。

　　沉寂片刻，叶绾卿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开口，嗓音浅浅软软：
　　“清辞，我总觉得像做梦。”

　　七年漂泊，岁岁相思。

　　从前只能隔着山水遥望，隔着岁月惦念，如今朝夕相守，枕畔相依，温柔安稳得不像话。

　　叶清辞闻言，拥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贴合无间。

　　他垂眸，眼眸深邃认真，字字掷地有声，温柔笃定：
　　“不是梦。”

　　“是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真的，拥有你了。”

　　七年虚妄相思，今朝终成实景。

　　他指尖轻轻捏住她的小手，十指紧扣，骨节相叠，温度滚烫，牢牢握在掌心，不愿松开分毫。

　　“绾卿。”他轻声唤她，嗓音温柔入髓，“从前是我等你归期，往后，是我伴你朝夕。”

　　“余生每一个清晨黄昏，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我都在你身边。”

　　没有盛大华丽的辞藻，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

　　只有历经漫长孤寂等候后，最朴实、最坚定、最笃定的余生相许。

　　叶绾卿心头暖意翻涌，眼底微热，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清甜温柔的笑意。

　　她微微仰头，主动凑近，软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极轻、极软、极甜，像晨风拂过栀花瓣，温柔一瞬，缱绻万般。

　　一触即离，青涩又温柔。

　　叶清辞眸色微深，心底温柔尽数漾开。

　　他微微低头，顺势回吻上去。

　　晨起的吻，温柔克制，绵长软糯。没有半分急躁张扬，只有朝夕相守的亲昵，失而复得的珍惜，以及刻入骨髓的深情。

　　晨光流淌，落满枕榻，将相拥相吻的两人温柔包裹。

　　花香浅浅，风声细细，岁月温柔无声。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皆是彼此温柔的眉眼。

　　“饿了吗？”叶清辞轻声问。

　　叶绾卿轻轻摇头，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不饿，再抱一会儿。”

　　她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贪恋这份晨起相拥的清欢，贪恋这份终于圆满的朝夕。

　　叶清辞任由她赖着，温柔纵容，万般宠溺尽数予她一人。

　　“好。”

　　“多久都依你。”

　　晓色渐亮，天光彻底破开晨雾，洒满整座宅院。

　　庭院栀子盛放如初，岁岁清香如故。

　　只是从今往后，再无独坐看花、孤身等风的寂寥故人。

　　晨起有相拥温柔，暮落有灯火归人。

　　晓色渡尽人间清欢，余生朝夕尽数予卿。

　　岁岁栀花开，岁岁有人伴。

　　岁岁长相见，岁岁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