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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到过去 就是突然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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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睁开眼,视野里全是人。
汹涌的人流推着她不断往前走,周放和赵家文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掉队。
这环境程年年简直熟的不能再熟,她每天放学都会经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
程年年伸出手,南城一中的校服,袖口还带几滴墨迹,她又摸上头发,久违的朵拉头。
“小鱼,小鱼,”周青青叫她,“你在想什么呢?”
程年年看着面前的幼态周青青,眼神瞬间聚焦。她立马握住周青青的手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周青青皱眉,直觉告诉她程年年可能吃错药了,但还是回答,“今天是2013年12月29号,要放假你开心傻了?”
2013年12月29号,程年年复述。
也就是说现在是高二。
她穿越了?
走在前头的周放和赵家文看出异样,把她拉到旁边。周放低声说:“你咋了,身体不舒服?”
程年年兴奋的直摇头,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但是她是怎么穿的?
没等她细想,一旁经过的两个女生打断她。
“坏了,我作文精选没拿。”
“估计锁门了,你明天再看也不打紧。”
“行吧。”
程年年陡然想起,她刚刚还在宋朝聿家。
“宋朝聿呢?”她问。
“班长能在哪,肯定在教室等锁门。”
对啊,周青青提醒她了。
十班一向是宋朝聿锁门。刘胜利觉得女生晚回家不安全,剩下的男班干要么走得早,要么家太远,虽然这都是托辞。
程年年把书包扔给周放,“你们三先走,我还有事没跟他说。”
说完头也不回的逆着人流跑。
“多大的事?”赵家文望向程年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肘旁边的周放,“跑那么快?”
“说不好。”
程年年刚睁眼的时候快出校门口。十班的教室在明理的三楼,离校门直线距离一公里。
年轻还是有好处的,现在她跑三层楼头不晕腿也不软,只是略微有点喘。
离下晚自习有一会,走廊外空荡荡。不过她们班门还没落锁,说明宋朝聿还在。
程年年快步走进教室。
“宋朝聿?”
没人回,只有孤零零亮着的几盏白炽灯。
里头连个宋朝聿的影子都没有。
程年年上扬的嘴角瞬间垂成一条直线。
黑板上老师布置的作业还留在上面,程年年按记忆走到宋朝聿的座位上。
桌上放的书很少,全被他塞进抽屉里。
程年年翻开书皮,里头的字迹和素描薄上的重合,半块橡皮下还压了一张演算纸。
“你找我?”
那阵声音不大,但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就显得很突出。
程年年下意识去找声源。
此刻,宋朝聿正站在后门,脸上写满疑惑。
他的眉头微皱,纤长的睫毛像天然的眼线,黑框眼镜并未挡住他那双深邃的瞳孔,反而恰到好处添点斯文气。
宋朝聿的比例很好,就算是藏青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正正合适,甚至还显得整个人更出尘些。
人没变,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程年年乍然明白喜极而泣是什么意思,她猛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宋朝聿没躲,反而稳稳接住。
他的胸膛很宽阔,整个人因程年年的越矩能感到明显的紧绷,双手无助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样近的距离,程年年可以闻到他校服上的皂角味。她紧紧抱住宋朝聿,身子却随着哭声抽噎。
宋朝聿试探性的拍拍她的肩膀,可怀里的女生哭的更凶。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叮铃铃!”
铃响,程年年堪堪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抽离,宋朝聿肩上已经深了一片。
她的泪腺确实发达。
“不好意思啊。”
“没事。”宋朝聿拿出口袋里的手帕纸,“你先擦擦。”
印象中宋朝聿就是这样,脾气好的出奇,不论程年年有什么恶作剧都全盘接收,相处的这三年几乎没怎么见他生过气。
宋朝聿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啊,她想。
手帕纸是栀子花味,程年年边擦边去偷瞄宋朝聿,现在她看宋朝聿就和宋朝聿看那把吉他一样宝贝。
程年年默默等他收拾完书包锁门,两人并排走出学校。
幸福里小区是学区房,宋朝聿家更远,她们只顺一小段路。路上程年年有意岔开话题,聊的都是关于学习。
其实哭完程年年就开始后悔,毕竟现在她套着17岁的壳,对于28岁的她来说有点羞耻。
宋朝聿站在岔路口的路灯下垂眸看她,缓缓道出自己的困惑,“你今天为什么哭?”
程年年不知道该怎么和宋朝聿解释这整件事,就连她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偶像剧和网文里的桥段就这么狗血的砸在她身上,很荒诞。
她之前买彩票就没中过一毛钱。
程年年话说的很谨慎,生怕用词不当,“就是突然见到一个很想见的人。”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他没说话,直觉告诉她宋朝聿没理解开心为什么会哭。
果然越聪明的越不好骗。
程年年展示起文艺少女的扭捏,拉起他袖子的一角,委屈巴巴的说:“你别不说话,我家快到了,明天见。”
宋朝聿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向来冷静的表情有些皲裂。
“明天见。”
程年年目送宋朝聿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他没回头,程年年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家。
家里没人,只有小猫。
是程年年初中在路边捡的,一只倔强的三花,叫阿福。
此刻正围着她的裤腿打转,尾巴高高竖起像个少了一点的问号。
程年年疯狂蹂躏它的头,一把将猫打横抱起。看到桌上的便利贴程年年才知道今天爸妈去外地走亲戚,要明晚回家。不过他们给程年年留了饭,只需要放进锅里热。
加热的这段时间程年年也没闲着,她需要好好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程年年从包里抽出本作业本翻到最末。
生日那晚程年年收到宋朝聿发来的邮件,隔天看到视频,之后她联系上高一的班长李泽霖,鬼使神差跑到临市,却得知宋朝聿已经不在人世。最后得到了一把宋朝聿家里的钥匙。
这一切都和宋朝聿有关。
难道因为她想见到宋朝聿,所以就穿回高二了?
程年年很快否定这个想法,如果是这样早在去桑城的车上她就该穿了。
程年年接着往下捋,那会她正在宋朝聿的卧室。看到画架上的那副画、宋朝聿的吉他、一串行星吊坠…
关于吊坠的画稿和戴着红围巾的‘她’。
和画有关吗?
她该怎么回去?
想到这程年年有些头疼。
电饭煲跳到保温界面,她的夜宵已经热好,程年年决定先吃饭,吃饱才好继续烧脑推理。
夜宵很丰盛,是程父拿手的肉沫茄子和糖醋里脊,主食是鸡蛋饼。
程年年是独生子女,爸妈都在福市上班,在她上初中以前都是退休在家的奶奶带。
只是奶奶走的早。
程年年记得奶奶走的那天她还在周放家,电视看的正起劲,当时程父喊她的时候她还以为自个出现了幻觉。
十几岁的孩子对死亡的理解并不深刻,程年年只知道那双长满茧子的手不会抓住她喊洗手,她再也吃不到那碗鲜馄饨,晚上睡觉也没有童话故事可以听。
她的奶奶变成蛇山上那座矮矮的土堆,总有除不完的草。
时间的车轮会推着人朝前走,程年年已经很少想起那张慈祥的面容。高中除却每天写不完的作业对程年年来说还算不错,程父程母有望子成龙的心思,却也不强求。
一个人的碗筷很好洗,程年年特地给自己切了果盘。阿福跳到她桌上,去闻盘里的小番茄。不知嗅到什么,伸出长满倒刺的舌舔上头的水。
程年年掰开一半给它,它只嗅嗅又跳下去,看来不感兴趣。
刚刚掰开时漏下几滴番茄汁,程年年连忙拿纸去擦。
擦到一半她忽然顿悟。
来这之前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去擦那张画稿上的污渍。
因为那张画稿吗?
可按时间来说她现在还没送那本素描簿。
整个上半夜程年年都在头脑风暴,到后半夜她上下眼皮一直打架,实在撑不住就睡过去。
早上的起床铃她按掉好几个。
谁家好人闹钟从五点半就开始响。
是她的。
一朝回到高考前,程年年认命。
她和周放是邻居,刚套上棉袄就听见周放喊她,也来不及慢慢收拾,三下五除二就闪现楼下。
周放低头掐表,“不错,我才喊你两遍。”
幸福里小区空巢老人特别多,程年年一路上不停打招呼,这是她头回觉得林婶早餐店有那么远。
不远处周青青和赵家文已经站着吃上。
“你两还能再慢点嘛?”周青青吐槽道。
“你问小鱼。”
“我的锅我的锅。”程年年悻悻然。
周放先她一步去排队,程年年腆着脸点餐,“我要拌粉,小笼包,还有蒸饺。”
周放一脸无语。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程年年狗腿的给他拿包。
纵然时间过去很久,程年年对于边吃边走这个技能还是倍感亲切。周青青把插好吸管的豆奶放到她嘴边,问,“你们第四节体育课?”
“渔粉多生菜,我知道。”
程年年嘴里还有面,说话很含糊。周青青满意的扬起下巴,又拿纸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
到明理楼程年年才遇上宋朝聿,他手里抱叠书,近看是英语报纸。
大清早看到作业不是很美妙,不过程年年还是走上前打招呼,“宋朝聿,早上好呀!”
他轻轻嗯了声。
“早上好...呀?”
周青青的瞳孔都在地震,反观周放就平静得多,一脸了然于心的走到她身边,“无事献殷勤。”
赵家文跟上来接下半句,“非奸即盗。”
高二程年年和周放变成同班同学,都在十班,而赵家文在八班,刚好一头一尾。
按照之前的时间线,现在她和宋朝聿算是朋友,却还没到称兄道弟那份上。
他俩的友谊巅峰得等宋朝聿18岁生日,不过那已经是高三的事情。
想到这里程年年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不对,宋朝聿的生日在1月,现在是12月。
她可以先给宋朝聿过17岁的生日。
一晚上的头脑风暴还是很有效果的,程年年开始佩服自己。
上午除早读外是化学、语文和体育课,下午是数学跟物理。要学的内容这个学期就会结束,高三只有不停的复习和巩固。
程年年没来由的慌,作为职场老油条,冷不丁穿回高二,这跟从皇子被贬为庶民有什么区别。
三节课程年年过得浑浑噩噩,不停在草稿纸上涂了又画,画了又涂。
按照以往小说惯常的套路,现在她应该努力学习,寻找隐形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可程年年的人生信条是摔倒了就干脆躺下,能坐着绝不站着,想当老板的咸鱼不是好咸鱼。
视线里忽然冒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程年年视觉占据主导位,她顺着那条手臂向上看,宋朝聿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