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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还没到送花的情分 感受到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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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热闹才会开心。
琢磨和响应这句话的瞿泽时,以自己的理解,积极调动着身体,极力舞动着并不愿意协调完成的四肢,像口技者一样尝试发出若干神奇的声音。
鸟叫,狗叫,猫叫,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虫兽叫声。
都是他从刘季尧的手机上看到的视频。
刘季尧喜欢看那野外求生的视频,在模仿野外那些动物的动作和叫声时,笑得格外开心,说是一个人在野外时,有这些动物陪伴的话,就很热闹,一点儿也不会孤单。
刘季尧在喜欢的那个游戏里,还有一条喜欢的狗,叫作布鲁斯。
瞿泽时学着那条狗,又叫了几声。
“你有感受到热闹一些了吗?开心了吗?”
不是因为他出色的表演,而是他滑稽的表演和表情,游嘉荷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因为卖力地在表演,不时跳上跳下的那几戳飘逸头发,感受到了少年的热气。
内心有些感动,松动。
连周遭都从冷色调切换成了暖色调,虽然不确定这和他脑子的康复程度有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和这个心思单纯的人待在一起,她确实觉得,没有那么孤单了。
却还是摇头:“没有感受到热闹,只看到一个闹腾的疯子。”
瞿泽时气喘吁吁的停下:“那就对了嘛,光凭我一个人当然不可能带给你热闹的感觉啊。”
他想到学校的操场,婚礼现场,还有傍晚时分的公园,以及他刚才在那群叽叽喳喳的阿姨身旁的场景。
那些热闹的幸福的地方,让他的心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他真想早点当人,永久地体验这种幸福,深结石应该快好了吧,他想要手机收集碎片了。
可是,疑问随之而来,他看着眼前的人。
在她身上,能收集到幸福碎片吗?
为什么同样浸润在这种环境中的人,却不开心,不知足,不珍惜呢?难道是因为太把时间浪费在祁逸那样阴冷的人身上了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应该多接触那些热情开朗的人。
“游嘉荷,那要不要去我刚才待的那边,那里人多,热闹得很,有个阿姨还很会说笑话,去了那边就能感受到热闹了。”
“我现在想感受的不是那种热闹,想要…安静,平静一点的那种热闹就好。”
瞿泽时皱眉噤了声。
安静又热闹?什么意思,这也太矛盾了。
看来要完成让眼前这个人因为自己开心的任务,根本很难啊。
他看着她,有些沮丧。
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让眼前的人开心,更加为难的是,他根本无法判断她有没有在开心,明明脸上笑得那么灿烂,让瞿泽时觉得胜利在望,但听到她的语气,则如坠冰窖。
光靠热情根本没用的。
他泄了气,低头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你怎么了?饿了?”游嘉荷从思绪中抽出神来,探过身来,“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什么?”眼神立马恢复神采,“游嘉荷,生蚝好不好吃,那些阿姨说那很好吃,是很宝贵的海鲜。”
游嘉荷手一顿,闷声道,“我,不喜欢那种海鲜,还是水果好,补充维生素。”
她手一指纸箱。
“嗯,橙子你吃不吃。里面有很多橙子。”
见他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游嘉荷打量着纸箱,语气犹疑,“那熏香肠?”
“哪儿来的?”他问。
“我朋友给我寄过来的,这么大的箱子,你看多吧。”游嘉荷自己没有察觉,此刻自己的语气,有多骄傲满足,那个灿烂的笑容也根本不需要大脑的只会调动。
“里面有脐橙、熏香肠,还有果脯,都是我爱吃的哦,你知道这个箱子可是跨越了上千公里到达这里的。里面可是满满的大大的爱呢。”
她说着,俯下身轻拍了一下纸箱,在沉甸甸的重量里感觉那股热流又涌过胸膛,脸上变得明快起来。
一直在观察着她的人,突然失了神,冷不防地想起在她家客厅里见到的那束亮丽的千丝菊。
原来,人和花有时候带给人的感受,竟然如此相似,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沉了下来,砰砰砰的。
“吃吗?”她抬起头来。
“哦…哦…”他涨红着脸,摇头道,“不吃…我不吃。”
“那好吧,我也懒得拆了。”她说,“我留着自己吃。”
我留着自己吃。
又是自己。
她的脑海里闪过从前的画面。
她和依桐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从大学开始当舍友直到依桐离开汐市。
依桐回老家后,打过来电话,而自己就走在那条她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街道,给电话那头的人描述着街头的一切。
上千公里外的依桐语气怀念地说,嘉荷,你是不是走到那个十字巷了,买炒货那个阿姨现在是不是在磕瓜子呢?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
依桐说,每次去她都在啊。听你说着那些,我感觉我现在就走在你的身旁,我都闻到炒栗子的味道了。
后来依桐不在,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汐市,游嘉荷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依桐见过他,并且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她口中那个从来没忘记过的小齐同学。
他们各自忙碌,不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打着电话,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是互相告诉对方自己眼里正在倒映的风景。
游嘉荷说得最多,她带着旅行团跑来跑去,那些重复的景色可以对在店里忙碌的人说上三天三夜。
那时候的世界,一点也不冷清,街道上路过行人的每句话,游嘉荷都听得真切,看每个动作都格外有意思。
自从离开湫市以后,她从来就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一个人生活。就算是她自己一个人身处某个空间里,也是攒着一股热乎的劲儿,等着把好吃的好看的东西,分享给那些对她来说重要的人。
也许民宿老板想让她表达的,就是她也想找回来的那种感觉。
游嘉荷抬眼望去天边,太阳又往下掉了几公分。
“我们走吧。”她感受到灵感上涌,有了干劲。
看着地上的箱子,想着还是得趁新鲜赶紧把东西拿去张余兰家,也不打算拿出自己的那一份了。
收到了依桐的心意,就是最好的馈赠了,她要学着像以前一样,毫不吝惜地把这份美好的心意全部分享出去。
她起身,想要搬动地上的纸箱。
“游嘉荷。”
“嗯?”游嘉荷回过头,见瞿泽时正色地看着她。
“你刚刚,是不是觉得很开心了?”他的眼神直直看着她,顾不上探明心里那阵怦怦跳的声音为何而起,眼神失控地难以从她脸上移开,好像发现了更迷人的风景,“你刚刚,开心了对吧!”
游嘉荷脚步顿住,刻意敛起笑容,摇头正声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瞿泽时挤了过来,抱起了纸箱,一脸雾水地观察着眼前表情敛得正经的人,想要辨别出什么,可是他功力尚浅。
“没有。”游嘉荷说,“我还是没想好要怎么把插画画好呢,开心不起来的。”
“唉,好难啊。”瞿泽时摇着头,往前的步子都变得不坚定起来,她怎么和他见过的那些人一点儿都不一样。
“什么难啊?”
瞿泽时不再应声,抱着箱子往前走,要弄懂一个人,不,是弄懂这个人开不开心是这么难的事吗?
“等一下。”游嘉荷叫住她。
“嗯?”
“你走错方向了。要往那边。”
“不是回家吗?”
“去希敏家。这里面也有给兰姐的礼物。”她说,“给兰姐,我家就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些东西的。”
“游嘉荷,如果你想要生活热闹的话,为什么不在你的家人身边呢?”
游嘉荷的脚步往下一沉:“我在这里上大学。”
“然后呢?”
“每个人到了一定的时候,能够自立的时候,就可以…就要离开家人了。”她回过头来,“我也一样,而且要的也不是家人在身旁的那种热闹。”
家人。
他眼前突然又闪过几道意味不明的模糊身影,有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嘶吼,他怔了一怔,等着它们过去。
她看着眼前懵懂的人。
“你不会懂的。算了,你也不用懂,反正你也不画插画。”
瞿泽时回过神来。
“所以,你是因为画画的事不开心?”
游嘉荷想了想,“嗯。”
“那就不画了呗,人生很短暂,该开心就开心,没必要为那些小事烦心。”他掂了掂手中的箱子,把莫名淌过他脑海里的话自然地说了出来。“游嘉荷你看有人关心你,惦记你,而且…”
而且你应该忘记那个人。
他突然静默,这些不是他想要说的话啊,怎么回事?好像有个人跑到他身上,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要忘记什么人?祁逸又不是人。
他怀疑是效率小仙的数据包出现了什么问题。
“而且什么?”
“而且,有我这么年轻俊朗的帅哥,在你身边,你应该开心坏了啊?”
“什么?”游嘉荷的语调拔高,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那些阿姨就是这么说的啊!”瞿泽时大言不惭,“我帮她们搬了些东西上楼去时,她们就说了,像我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在你身边是你的福气。”
“是那天跳舞的那些阿姨吧。”游嘉荷皱眉。
“嗯,她们人很好,你没事的话应该和她们多交流,就会感觉很开心的。”
游嘉荷继续往前走,身后是突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的人的惊叹声。
“游嘉荷,你看那边,天空多美啊,你看那些云,你看,那里还有鸟飞过去了,游嘉荷,你知道飞起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人生有那么多好的事情,你不想画画,就看看好看的天空。”
“不画怎么赚钱啊。”她拍着手,手臂上的外套差点掉下去,被她捞住。
“生活是很缺钱的,不对,是我是很缺钱的啊。”
她可以养活自己,而且她还有那个人给她留下的一笔蓄谋已久的可观积蓄,可她不会想动它。
她需要的不是这些。
不过,她也并不需要向本就不会在自己生活里停留太久的人暴露过多的真实心绪。
她也不擅长。
只不过,那双见一次少一次的熠熠发光的星目,她也真的不擅长去忽略掉它。
只要它一出现,就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她望过去,这双眼睛,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那么好看、迷人。
“怎么了?”
“没什么,看好看的风景啊。”她转过脸去,加快脚步,假装被天边那朵鱼鳞云深深吸引,“有这样的云,说明天不会下雨。”
为什么?
瞿泽时还没来及问,站在那里愣愣地盯着那朵正在一点点移动的云,游嘉荷已经走到前边去了。
他抱着箱子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朵云,一步一回头地往前走,快到了张余兰的单元楼下。
游嘉荷在树下等着他,边给张余兰发信息,最近在追求力量训练的张余兰去上普拉提课班,这会儿正从那边打车赶回来,让她等一下。
傍晚的微风有些凉意,温柔地卷了些落叶,落在水泥地上,落在树下的自行车座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纸箱上。
红中染黄,黄中掩绿,稳稳地停留在那里,吸引着他好奇的目光。
“好漂亮的叶子,这是什么?”
游嘉荷走过来,拾起那片叶子,放在手心里,在蜡质的页面上轻搓了一下,清爽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香樟叶,可以做香包,也可以防虫驱蚊。”
“真神奇,而且好漂亮的颜色,原来叶子也可以像花一样这么斑斓。”他不由感叹道,“这个世界的万物真是太神奇了。”
游嘉荷突然想到什么,纤细的指尖在叶子青红的脉络间流连,缓缓开口。
“在我…家那边,也有一棵很神奇的树。我有个朋友管它叫气象树。那棵树,平日里,叶子是绿色的,但到了快下雨的时候,整树的叶子都会变红。”
我有个朋友。
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有种用谈天的形式把他带回自己生活里的冲动。
“真的?”瞿泽时感到不可思议,“那也像这片叶子这么好看吗?”
“嗯。”她摩挲着香樟叶,“也很好看,不过气象树的叶子表面会有些粗粝,而且形状的样式会更多一些,什么形状都有。”
“我想看那棵气象树。”他和祁逸看过很多树,被他感染得也很喜欢各种植物。
“汐市这里没有。”
“那我要去你的家乡看。”
“那不能。”
“为什么,我到时候付你一大笔的钱,这样也不可以吗?”
游嘉荷还是摇摇头,在瞿泽时穷追不舍地追问下,她的眼里闪过失落:“那棵树已经被砍掉了。”
不过很快她就抬眼看着眼前:“这棵香樟树也很美。你多看看这棵树吧。”
“嗯,它也很美。”他抬头,视线跟着风走,温柔地流连在苍翠的的叶从中。
“真想永远就这样看下去。”他喜欢所有能感受到生命力的东西。
永远…
游嘉荷沉默未应,再过不了多久,等春天的时候这棵树就要换叶了,枝头会变得光秃秃的,根本不能永远。
瞿泽时比较了好几颗叶子的形状,然后让游嘉荷把那片掉在纸箱上的落叶放到了自己口袋里,说是要带回去欣赏珍藏。
都差点要忘了两人是做什么来了。
直到放学归来的陶希敏鬼鬼祟祟地从身后搂住游嘉荷的腰,拍掉她肩上的落叶,游嘉荷才回过神来,而一旁的瞿泽时则看得意犹未尽。
陶希敏身后还跟着人。
游嘉荷把纸箱上的面单撕掉后,在手机上和张余兰说了几句,就把东西转交给陶希敏指定为苦力的小叔,婉言谢绝了去陶希敏家吃饭的邀请。
“风景看够了,该回去了。”她叫醒沉醉在风景里的人。
两人往回走了几步,游嘉荷原本想着赶紧回家把灵感赶紧画下来,但瞥到身旁一言不发地跟着的人,看上去因为看风景太过用力而有些精力耗尽了。
心突然一软,想让那份感受到的热气延续得更长久一些的念头也悄然闪过。
“瞿泽时,要不要,去十字巷口吃红鲟糯米饭?”
虽然一点也不清楚十字巷口在哪里,也不知道红鲟糯米饭长啥样,但听到吃字的瞿泽时已然两眼放光,而且昨天尝过比皮鞋底还难嚼的牛肉,他今天一点儿也不期待肖仙说的今晚准备的美食。
于是一个吃字回答得毫不犹豫,中气十足,恨不能拉着游嘉荷立马就走。
知道游嘉荷要回去换衣服,更是急不可耐。
“你穿这黑色外套也好看的啊。”
“穿睡衣也好看啊。”
“滚!”
“游嘉荷,你又不开心了吗?”
十字巷口像往日一样,依旧很热闹,瞿泽时的胃口也依旧很好,连吃了两碗红鲟饭,赞不绝口。
饭后,还眷恋这种街巷的热闹,硬要拉着想要回去画画的游嘉荷在巷子里溜达。
他心里涌上一种很奇异的感受,仿佛自己早就走过这条街了。
不过很快想通了,他之前在想做人的梦里,一直在走街过巷,只不过是如今梦成真了带来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梦里走街串巷时一直在品尝美食,现在美梦成真了,闻着食物的香气根本迈不动腿。
就算两碗红鲟饭下了肚,此刻看到面条还是馋得走不动道。
“下回再来吃这个混沌面了,等会儿把你吃出肠胃炎了,我可负不了责。”
“所以还有下次吗?”瞿泽时眼里闪着亮光,但又冷静下来,“所以这不算在给我当导游的行程里吧。”
游嘉荷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边往前走,看到卤菜摊旁拿着电话询问另一头的人要不要吃藕片时幸福的神情,回忆起自己以前在这条街上打着电话的场景。
那些在幸福中的人,就算一个人走在这条街上,也是能感受到那份喧闹的。
这应该就是民宿老板要的那种感觉。
她把那个女孩的笑貌记在了脑海里,又继续在人群里搜集样本。
再回头时,身旁的人突然不见踪影。
心突然漏了一拍,视线在人群里繁忙地穿梭。
“游嘉荷,这里。”他停在一辆移动板车前,上面装着各式的盆花。他俯身嗅着那些花气,边嗅边向摊主打听各种花的名字。
听了一圈,却只听了个热闹,没记住一个花名。
“游嘉荷,你最喜欢哪种花?”
游嘉荷的目光越过每一盆,声音清淡,“都很漂亮。”
“问你喜欢哪一个,不是问哪个好不好看。”
她似是随手一指,可目光却长久停留在那个角落里。
老板顺着她的目光过去,嘿笑一声,“姑娘,你要喜欢的话,那花也…我便宜点儿卖你,五十你拿走吧。”
游嘉荷笑着摇头,“不了,看看就饱眼福了,拿回去也不方便。”
“那四十。”
游嘉荷目光不动。
老板眉头一拧,伸出两手指头:“三十五,好不好,姑娘。”
瞿泽时在一旁劝她:“游嘉荷,喜欢就买吧,三十五,比一碗红鲟饭便宜呢。”
游嘉荷仍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等老板把价降到二十块时,从刚刚就在板车前用手机拍着每一盆花的女孩昂起头来,眼睛闪亮地看着老板,“老板,二十块卖给我吧,这栀子花,很脆弱的不好养护,你不卖给我,很快就蔫透了。”
女孩很开心地带走了那盆花。
游嘉荷长呼了一口气,“看够了,走吧。”
“哦…这就走了?”瞿泽时意犹未尽地看着板车上的花,叹了口气。
老板叹了一口比他更长的气,忍不住数落他。
“年轻人,你太笨了。人家那姑娘不买花,就是在等着你买啊…你这样子追女孩,是不行的啊,人家喜欢的东西,你要主动给人家买,别等人家开口了。”老板抬头看他,意味深长,“靠脸吃饭可不是长久的营生啊。”
靠脸吃饭?不是啊,他靠的是游嘉荷请客啊,
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不听了,在拥挤的人潮里费劲地追上游嘉荷,拉着她说花的事却得不到应答,反被噎了一口。
“对了,记得回去让祁逸把钱转我。”
“刚刚不是说了请我的吗?”瞿泽时一脸懵。
“我仔细想了想,咱俩还没到那情分上,还是明算账的好,就算请,我也只请你吃一碗啊,另一碗你要给我钱。”
“游嘉荷,是不是刚才我又惹你生气了…真的是没送你花,所以你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人会不见花会谢,栀子花是很难养护的。”游嘉荷脚步一顿,语气幽深,“再说,咱俩之间,也没到送花那情分。”
话一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融入了拥挤的人群,留下独自叹气的瞿泽时深思:“怎么又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