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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河神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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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哎——息怒哟——”
“浪莫高哟——风莫嚎哟——”
“桥成通途——代代长。”
风呼啸着,浪川流着。
红色的粗布飘带在庇佑人们的古树上飘荡,带出一派欢乐肆意的景象。
是世世代代居住于此地的人们高高举起在半空中碰撞荡漾的淡白色酒水,水珠随意跳跃倾洒在欢乐的笑脸上,养育他们的母亲河毫不吝啬的痛饮下孩子们献上的美酒。
牡丹花瓣被人们抛洒,无数花瓣乘风而起,花儿与红飘带一起缠绵着轻抚着这欢乐的世间。
身手敏捷的少年爬上高高的枝丫大声的笑着唱着,抛洒花瓣的少女跳着舞着。
长辈们抛下平日里端着的架子,在架桥前的祭祀中,人人都明白难为他们的难题终于要得到解决了,这如何不让人欢欣鼓舞呢?
“斐道长到哪里来了?快问问桥队的伙计们,去请请斐道长。”
话还没落到地上只听到一声马匹的鸣叫声,再只能看到一身红衣翻身下马,带来一股清风,叫人一时迷了眼。
待一睁眼,便瞧见——
少女一袭红衣鲜衣怒马,半人高的花球被她举起在脸前,似是察觉前面的路被遮挡,花球被猛的移开,带起几朵花瓣洋洋洒洒飘在半空。
花瓣点缀在眼尾,宛如自带的妆点。
长且浓密的眼睫毛随着垂下形成一片阴影,随着主人扬起下巴而露出瞳孔。
瞳孔深邃黝黑,仿若并非人的眼睛,一旦被盯上,就成了猎物。
让人不自觉的呆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看够了吗?球。”眼睛的主人倒是不满被忽视,似乎懒得开尊口催着对面赶紧接过。
对面经过一语倒是被点醒,马上恭恭敬敬地接过花球,生怕引起对面这位祖宗的不耐烦。
“吁——”
马的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后重重落下,遍地花叶被扬起。
翻身下马,时辰刚刚好。
一身穿黑衣的人戴着帷帽,薄肌覆身,行动间肌肉绷紧,隐隐能感出健硕的□□,以此透露出此人不好惹的信息出来。
“晨起便执竹帚掸尽梁间蛛网案上浮尘,洒水清阶扫净庭中落叶杂垢,擦拭器什整理席榻,除却角落秽污并疏通檐下沟渠,再燃艾烟祛除蚊虫浊气。”
“今天的卫生做完了,待会儿吃饭时我能和你一起吗?”
不好惹的男人下马就直奔斐兰而来,旁人直恐惧二人会发生争执,不料此人交代的竟然是如此琐事,实在是叫人汗颜。
斐兰听了倒是不置可否,“哼,看我心情。”
男人便是真到斐兰心中大抵俨然满意,但是吝与讲出口。
索性摘下帷帽,露出脸来,半蹲下身,可怜兮兮的说:“没有斐道长陪陪我,我如此胆小之人,只好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吃饭了。”
尽管长着一张威严带着几分神性的脸,一做起示弱的表情也不太过违和。
更别说这是某人专门找的完美侧脸展示,能够将自己的脸上的锋利降到最低,不会引起对面想打架的心理。
斐兰一贯吃软不吃硬,看着对面如此示弱,伸手拍拍他的脸。
“看在你如此乖觉的份上。”
季竹便是知道,斐兰同意,当下便受不住咧嘴一笑。
还没笑完,背上的剑实在不想待在此人的背上,不断扭动着,向着斐兰的方向够,企图让斐兰拿起它直接抡飞禁锢它的男人。
还未够到,就有人来恭恭敬敬的请斐兰帮忙去请神了。
斐兰毫不留情地离开了,徒留一人一剑留在原地。
斐兰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剑也不动了,安静如鸡。
季竹也不在乎,只是指甲一挥,灵力化作锁链紧紧缠绕在剑的身上,让它完全消失了活动的空间。
“收起你的小心思。”
江城主将花球恭恭敬敬的放在高台上,待到负责祭祀的人来点上香火,便轮到了斐兰。
只见她将指尖微微探入河间,湖面便开时微微的搅动,漩涡越来越大,河面之下的道道黑影越来越大,河边胆子大的年轻人将头探出查看。
只听见“啪”的一声,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只见道道鱼影从眼前划过,它们跳跃着,鸟群跟着热闹在上方浮动着,风裹挟着两岸的花瓣绕着桥不断的缠绕欢喜的悦动着。
斐兰脚尖一点,踏着花瓣,来到高处,高举着花球,上面挂着条条红细缎子。
“今众立桥,民生所求,天让其成,福伴生民。”
“愿上苍垂帘,永庇世间。”
结实有力的双臂将花球高举与头顶,接着,脱腕向下投掷,花球便在下落时如昙花般层层展开。
人群纷纷高高举起手臂,期望能够到与天连媒的灵通。
斐兰简单开口:“来。”
花瓣下落的轨迹改变,开始翻腾着向着上方游动。
仿若整个花群被灵气裹挟着,在斐兰的周围留恋的腾转。
最后一起冲上天际,然后绽开,层层花瓣落下。
人潮涌动兴奋,只以为是斐兰的灵力控制。
唯有此时在看着的修仙之人知道,斐兰一直未对花施展任何灵力。
斐兰真的得到了天地回应。
喝彩声、欢呼声、激动声。
斐兰一个后翻坠到树丫上,晃动起洋洋洒洒的花瓣,嗅着桃花香气,闻着下方传来的桃花酿的香气。
斐兰指尖微微一勾,红线便咻的一声攀上桃花酿的瓶身,再一抬手,便握住了瓶子,仰头,一股清流便涌入喉口。
听着下面的动静,斐兰举起桃花酿晃晃。
尽管对身体有所消耗,不过能够接受。
“斐兰,要尝尝么?”
斐兰轻嗅着,一股卤味的香气至下而上的飘上来,用脚勾着枝丫,俯下大半个身子,脑后的青丝便随着倾斜而下,夹杂着几朵桃花要落不落,跟着身体微微晃荡着。
季竹看着发丝的摆动,不动声色的向前靠拢两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接住似乎要落下的桃花,还是想要触碰眼前人的发丝。
斐兰不甚在意,伸出手将发丝勾回身后,免得挡住了她的视野。
“两个油纸包,还带了柿子饼,给我一个位置吧。”
树上的风景实在是好,可以看到绵绵的河水传递着细碎的波光,还可以躲过一些纷纷扬扬飘落的桃花花瓣。
季竹借力一点便攀上了枝丫,放好两个油纸包,又掏出一瓶酒递给斐兰。
待斐兰伸手接过时,季竹的眼神便如如胶似漆的粘上,耳朵上漫染上一层胭脂。
斐兰倒是不在意,注意力全放在手中之物上了。
季竹微微一笑,掩去了眼底情绪,说:“方才我来的路上,文接痕又拦下了我,说想见见你。”
斐兰转过头,盯了季竹一眼,说:“怎么,你答应了?”
“他说他的师姐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与我形容的人并不相同,不过,仍是想要看看你,说你们都有一片兰花。”
“原来我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么。”斐兰倒是被成功转走了注意力,勾起了兴趣。
“你现在也是,每每都对人无限宽容。”季竹揭开油纸包,准备好的筷子备在一旁,随便还给斐兰递了一块湿巾。
斐兰没管,挑起一片牛肉吃了,有点咸,大饮一口酒入喉润润。
“我灵力还是使得的。”
“收拾家务时翻出来的,感觉很有做人的情调,便拿出来了,抱歉。”
斐兰有点不好意思在批判季竹了,季竹马上借机插入正题。
“对了,前两日走在街上,听戏班子谈起江南常年落雨,却不凌人,只觉雨当落花沾染头上,我想和你去瞧瞧,顺便找一找我们的记忆,行吗?”
斐兰扭过头,认真的看着季竹。
现在阳光正好,不骄不躁,道道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枝丫。
季竹现在也看着她,神态认真带着一丝急切,身体更是微微前倾,展露主人公心里的状态。
诚然,季竹长得很帅,而且自带着一股阳光味,阳光照在脸上也不见瑕疵,身材一看便结实有力,强而有力的身躯暗含着爆发力。
靠着这张脸,没少在斐兰面前装讨好卖乖。
现在更是在试图蛊惑斐兰,让斐兰心软一点。
“可以,要跟着我,你知道你得做什么吗?”
“清理家务我最在行,这把重剑我背着随时跟随,相信我的服务能力。”
“开心不开心啊,终于可以不用一直要跟着你讨厌的人的气息共处一室了”
季竹了此言,嘴角迅速扯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开心,不过,开心的是只同你一起走。”
斐兰提起了了些兴味:“灵气鬼气相参半,走在路上可不利于修行。”
“我不在乎,只愿能跟着你。”季竹很急切的想表明心意。
斐兰一时被哽住,不知如何作答
“斐道长,你在上面吗?我是李扬言,今日晚上可否与我们一聚。”
可惜下面的人听不到他们讲话,见上面的讲话似乎告一段落,便迫不及待地发出邀请。
季竹看着斐兰几个瞬息便离开丛林的背影,面上的笑慢慢消失直至隐匿殆尽。
他的四周由原本祥和的气息变得暗沉黏着,开得正艳的桃花此时也不敢展露状态,仿佛悄悄的闭拢了。
斐兰,斐兰,斐兰,斐兰,斐兰,斐兰,斐兰,斐兰。
“呜呼——来,碰一个。”
李老头现在也是彻底喝高了,看到斐兰来了,高兴的找不着北,立马要跟斐兰一起庆祝。
斐兰也不推辞,伸出酒壶,大马金刀的饮下。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最是厉害,真的是比不过你啊。唉,你后面走的时候记得多带几瓶酒走,外面的店家卖的不便宜啊。来,再喝一个。”
李老头大着舌头,还想多讲两句,被李教头一把推开。
“行了,别追着人家一直喝。别管他了,你过来坐。我还想跟你聊聊天,我们两个来整一杯。”
李教头将重重搭在她的肩头,“斐道长,你真的要走吗?其实,现在也挺好的,不如……”
斐兰伸手回握住李教头的手,说:“我得走了。”
“斐道长,我就喜欢你一直有主见的样子。天地之大,好聚好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斐道长,我们也是同行过一程的人了。”
“要我说,你当初救斐道长的时候,缘分就注定了。”
李老头也插话:“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斐兰看着他们的脸,“不必挂怀,只当是看过一支花开便好。”
酒过三巡
斐兰知道季竹隐藏的对于凡人聚会的不满,“你先回去打扫卫生吧,明日便要离开了。”
紧盯着斐兰的季竹当然没有错过斐兰的关心,答应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
斐兰感觉下摆衣角被扯了扯,原来是元宝。
元宝此时只有手掌大,斐兰一拎起来,元宝就气鼓鼓的跺脚告状,不用想它多半又是和季竹吵架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吵的起来。
斐兰拱了一拱手,扫视全场后,说:“各位,再见。”
“再见,再见啦……”
待斐兰同大家告别离开以后。
“你们有看到那个黑衣人吗?看起来蛮强的,斐道长也能够收为己用。”
“斐道长会法术又会武功,很正常吧,。”
“确实,斐道长打倒魔兽的样子特别厉害。”
“啊,你们说的是今天跟着斐道长来的那个吗?以前也没看到过,斐道长怎么突然就收为己用了。”
“什么啊?那人早就在斐道长身边了,只是不屑于来参与我们的聚会罢了。”
“感觉也没有不屑吧,平时态度没有很冷啊。”
“只有斐道长在的时候才会装吧。”
……
坐在酒席上,也不隐蔽,还要大声讲话身边人才能听到,何况这一桌子都是自己人,大家也酒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了。
季竹此时便隐于人群之中,听着这些话,心里暗暗得意。
每次宴席他都来了,但基本都隐匿气息,不为旁人晓也。
但斐兰知道,知道他在那里。
斐兰走了,他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