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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大阪(下) ...

  •   林洛宜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很亮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10:27。
      沈时予的消息停在9:45“早安,醒了告诉我。”
      “刚醒。”林洛宜拿起手机,给沈时予发了两个字。
      秒回:“我在楼下。”
      林洛宜愣了一下,起身迅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真的在。

      酒店对面的蓝色LAWSON的logo下,门口,沈时予穿着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正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嘴角微扬。上午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肩膀、手肘,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清爽、硬朗——很干净的气质。那把长柄伞倚靠在他身旁。
      她心跳漏了一拍。
      林洛宜迅速收拾换装,她身着一件法式的轻缎面抹胸上衣,沿着腰间斜裁向下,像是被揉碎的灰蓝色掺了些许薄雾,是莫奈吉□□花园中的《玫瑰花丛》,看不清花的轮廓,却能让人能闻到清晨潮湿的花香。下身搭了一条奶油长裙,将所有的浪漫浓墨重彩地倾注在了裙摆之上,褶皱处用流苏串起雪纺与缎面层叠扎成的立体玫瑰花,随着她的步伐摇曳颤动。既有着古典少女的纯真,又透着油画家笔下特有的慵懒与诗意。
      林洛宜用抓夹随意薅了几下微卷的长发下楼。
      “先吃早餐,今天行程不赶。”沈时予眼前一亮,从纸袋里拿出一杯日式焙茶拿铁递给她,“我记得你以前发过在国内最想念和朋友在港大星巴克喝到的那杯焙茶。”他轻轻解释,眼里藏不住的欣喜。
      “这你都知道?噢,对,我发过状态。”
      纸袋里还有一个便利店的鸡蛋三明治,包装纸上印着「こだわりの玉子」。她用日语说了声谢谢,沈时予笑着说「ううん」。
      林洛宜努力保持平静,心想他是那个意思吗?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但耳尖的微红出卖了她,在素颜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沈时予见好就收,扯开话题,“伞我带来了,你待会儿可以先上楼伞放回酒店,然后我还拿了一把五折的遮阳伞,这样今天你也不用害怕被晒黑。”
      “So sweet!”(太贴心啦的意思。)
      林洛宜心里暗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周到,叶荞一说的真没错。

      沈时予规划的路线是大阪海游馆——亚洲最大的水族馆,不远,在港区,天保山摩天轮旁边,大约半小时的车程。
      电车摇摇晃晃,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多的距离。林洛宜没怎么说话,沈时予也没有刻意找话题。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车驶过轨道的轰鸣声和偶尔的日语广播。
      林洛宜手里拿着焙茶拿铁,纸杯壁上的温度隔着杯套传到掌心。
      “昨晚睡得好吗?”沈时予侧头看了她一眼。
      “还不错。”林洛宜顿了一下,“你呢?”
      “那不巧了,我很晚才睡着。”他说得很轻,像在陈述天气,又带点趣味。
      林洛宜没问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感觉。

      海游馆的入口在港区的一栋玻璃建筑里,巨大的蓝色招牌上画着一只鲸鲨。工作日的上午人不多,他们几乎没排队就进去了。
      第一个水槽是「日本之森」,里面是淡水鱼和两栖动物,光线偏暗,玻璃缸里的水草在气泵制造的水流中轻轻摆动。
      沈时予走在她身后,时不时给她指藏在岩石后面的鱼。
      然后他们走进「太平洋」水槽。
      林洛宜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个纵深十几米的巨型水槽,面前是一整面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弧形玻璃。深蓝色的水体里,一条巨大的鲸鲨正缓缓游过,身上白色的斑点像星空洒在深海。
      光线透过水体,在玻璃上映出流动的波纹,落在林洛宜的脸上、手臂上,像被水洗过一样柔和。
      她往前走了一步,额头几乎要贴上玻璃。
      鲸鲨从她眼前游过,身体遮住了半个水槽,尾巴轻轻一摆,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沈时予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看她。他在看她看的方向。
      “我以前觉得,鲸鲨应该很可怕。那么大,一口就能把人吞了。”
      “然后呢?”
      “后来看到一句话,‘巨鲸落,万物生’。”林洛宜的声音很轻。
      “当它沉入深海,就会成为孤独海洋里最温暖的‘生命绿洲’。”
      “它吃东西只吃浮游生物。这么大一个生物,那么温柔,麦尔维尔的《白鲸》里的捕鲸人却有追猎深渊的执念。”林洛宜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水槽的光。
      “你说它是不是很不聪明?”
      “也可能是一种善良的智慧。它知道自己不需要伤害别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林洛宜愣了一下,笑了:“你在说我?”
      沈时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我在说鱼。”
      “不论它是什么样子,总有人会爱它。”
      林洛宜侧头看他。
      沈时予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总会有人欣赏你本来的样子,比如我。”
      水槽里的蓝色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流动的波纹像无声的潮汐。
      林洛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们在水槽前站了很久,久到一群幼儿园小朋友涌进来,叽叽喳喳的童声把安静打破了。
      沈时予碰了碰她的手肘,“走吧,后面还有。”
      林洛宜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沈时予的手也垂着。两个人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都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握紧。
      就那样若有若无地贴着,走完了那条鲨鱼通道。

      从海游馆出来,温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天保山摩天轮就在旁边。白色的钢架结构撑着一圈彩色车厢,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只巨大的风车。
      林洛宜眯了眯眼,发丝被风撩起来,凌乱地贴着脸颊。她下意识伸手去拢,却发现头发已经黏在了唇角的弧度上——那是不由自主的笑。
      “看什么呢?”沈时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温柔。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用过的门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票面上的鲸鲨图案。
      她转过脸,发现他看的不是海,也不是远处那座橘红色的摩天轮——他看的是她。
      他笑着伸手,替她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时,带着干燥而温热的温度,比风还暖。
      “走,好吃的牛排盖饭在等你。”沈时予适时地收回手,没给林洛宜反应的机会。
      海风继续吹,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沈时予带着林洛宜拐进了旁边的天保山商场,钻进二楼的“浪花美食横丁”,停在一家叫 “Ushi no Fuku”的小店前。据说这里的牛排盖饭是一绝,还有一个特色茶汤汁泡饭,沈时予点了两个套餐,和林洛宜异口同声说道“再加一个温泉蛋。”铁板上厚切牛肉滋滋作响,肉汁丰沛,拌着软糯米饭入口,瞬间熨帖的感觉浮上心头。

      接着沈时予说可以去打卡一家Nine Boden Coffee,热带风情夹杂着工业风的装修,给这家咖啡店增添了一丝东南亚风情,或者说更类似于热带美洲地区的海港小店。

      点了一杯手冲和一杯拿铁,爱心的拉花浮在绵密奶泡上,口感是中烘厚重的那种。
      “坚果的味道。”
      “好像还有一丝伯爵茶的香气。”
      “喜欢吗?我猜你也是偏爱中度或者深度烘焙的。”
      “你好聪明。这个感觉% Arabica家更浓厚,醇香。可能日本明治的牛乳品质更好,咖啡的味道也更香了。我之前在嘉里中心还点过一杯他们家的京都拿铁,口感偏甜,不知道京都这边的Arabica会不会更正宗。”
      “你明天就有机会去比较一下啦!叶荞一说的没错,你对喝的的记忆印象很深刻。”
      “对吼!明天13号我要去京都那家琉璃光院,上次扑空了。”
      “真好,可惜卑微的打工人不能和和你一起去了,可以期待你的repo吗?”沈时予声音逐渐清晰,后半句更有一种试探的坚定。
      “当然可以。”林洛宜想都没想,爽快地答应了。
      林洛宜笑出了声,弯着腰,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沈时予也笑了,笑意很浅,但眼睛很亮。

      他们捧着咖啡慢悠悠,路过二楼的室内小动物园アニパAnipa,晃到了三楼的乐高Land,用一百万块乐高积木搭建出的微缩大阪夜景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学校那边的天街也有室内撸猫馆,有的还可以rua小兔子。有一次我们看见一只很小的金渐层,超级漂亮,心都要化了,每次我和叶荞一都互相闹,‘好想带回家,快闺蜜你快暴富包养我’然后恨不得把那张‘富婆饭饭饿饿’的表情包贴脑门上。”想起学生时代的胡言乱语林洛宜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可爱。”
      “啊?什么?你在说谁?”
      沈时予转头,眉眼带笑,“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商场落地窗外的阳光撒进来,林洛宜的头发被染上金色。悄然转移话题,指着远处的红砖仓库,“那边是什么?”她不敢细想,甚至不敢回应,她不知道心头的异样的感觉是荷尔蒙的作祟还是……
      “那边是复古的美式街区,好像有一家GLION MUSEUM,要不要去看看?有很多欧美经典的老爷车。”

      他们沿着海边那条灰白色的大路往反方向走。比起那边热闹拥挤的游人,这边安静得有些寡淡,偶尔有几辆大卡车轰隆隆驶过。
      “你确定是这边吗?”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些不确定地四处张望。
      “导航是这个方向,快要到了。你看——”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灰白的建筑群尽头,忽然露出一角沉沉的砖红色。等再走近些,一座庞大的红砖仓库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近百年历史的红砖墙壁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斜斜的三角形屋顶切割着淡蓝色的天际线。这里原是大阪港的住友仓库,建于1932年,后来被改造成了一座复古车博物馆。此刻那些老旧的铁窗框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整栋建筑像是一幅从旧电影里裁下来的画面。
      “好漂亮……真的像到了上个世纪。”林洛宜小声呢喃。
      还没走进博物馆,外头的露天区域就已经停着好几辆保养得锃亮的复古车。一辆明黄色的小型复古车格外惹眼,圆润的车身弧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她忍不住蹲下来仔细端详。
      “这辆也太可爱了吧……”她回头冲他笑,“而且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好像还能开。”

      沈时予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车身上,“确实能开。这些车都是能实际运行的,每辆都整修得跟新的一样。”
      林洛宜有些不敢相信。这里陈列的近百辆老爷车,从1900年代初的劳斯莱斯幻影II,到传奇的丰田2000GT,全是能发动起来上路的真家伙。
      买好票往里面走,她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红砖仓库保留着最初的高挑天井和粗粝的砖墙质感,头顶裸露的钢梁结构在暖黄色射灯的映照下,投下重重叠叠的光影。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氛围——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儿,醒来时一切都还在,只是安静了许多。
      他们从第一展厅开始逛。那一排排只在老照片里见过的古董车安静地陈列在那里,每一辆都有着属于自己年代的故事。第二展厅是美式复古区,她在一辆黑得发亮的凯迪拉克61前停下,车身流畅的线条充满五六十年代特有的优雅与气魄。
      “这辆车在《教父》里出现过。”沈时予跟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而笃定。
      她侧过脸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车灯反射出来的微光,亮得有些过分。
      “权力,家族,悲剧。”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真的吗?”
      “我不信。”
      林洛宜自言自语。他忽然想起她看鲸鲨的样子——也是这样认真,这样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褪色成了背景,只有眼前的事物是鲜活饱满的。
      “我也不信。”沈时予眼神里映烁着坚定的光。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且我相信,人为的改变、或者说付出,一定可以催生转折。”

      沈时予边走便侧身,问道,“可以问个问题吗?你辞职的时候,怎么下的决心?”
      “没下什么决心。就是有一天开完会,领导说‘熬一熬,就过去了,等成为老教师就好了’,我看着窗户,突然觉得……我要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一辈子早六晚十,有时候十点还不能结束,你永远想不到这些小孩下一个惹出来的麻烦是什么。一辈子高中的精神压力,虽然现在身体素质好,我怕我等不到退休那天就先交代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真的太少了,我觉得有些时候对我造成的心理创伤比身体上的疲惫还要难熬。”
      “我懂。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建筑师也是,画图的时候最自由,但每次看工资条,我妈就打电话说‘你同学谁谁在规划局,朝九晚五多好’。我一个学建筑的,让我去规划局画红线?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忍。虽然大家都说‘编制是铁饭碗’,但我每次想到那个碗要端到60岁,就觉得碗里有毒。”沈时予故作玩笑地笑了笑,“只不过‘有毒的碗’和‘会碎的碗’,你选碎的?”
      “我选自己喜欢的。”林洛宜转头,正色回复。

      他带着她继续往下一个展厅走,声音穿过空旷高挑的仓库轻轻传来,“去那边看看,那边还有日本区的展车。1967年的丰田2000GT,全世界只造了三百多辆。”
      “那这件事你和家里怎么说?”
      “暂时没说。”林洛宜眨了眨眼,略带俏皮,“家里肯定会心疼,但也就是想办法帮我疏导,安慰我,让我熬到退休就好了。”她苦笑了一下,“你觉不觉得,现在是职场……有点畸形,退休就像一根胡萝卜,吊着所有有工作的没工作的人。”
      “确实。你今天的穿搭很这里的场景很搭,要不要我帮你拍照?”沈时予觉得这话题略有些沉重,尝试转移话题
      红砖柱子和钢结构的门框构成了一个天然的画框,和林洛宜上衣复古的风格很和谐,奶白色的长裙让画面更多了一分柔和。沈时予站在门口的回廊里举起相机连按了好几次快门。
      他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看起来也像被嵌进了某部旧电影的一帧里。林洛宜举起拍立得对着他照了一张。
      沈时予抬头,她正好捕捉到他抬头的瞬间。
      相纸吐出来,她笑着捂住,不让他看。
      “偷拍?”沈时予走过来。
      “纪念。”
      “给我看看”
      “不要。”
      沈时予伸手去抢,林洛宜把手举高,但沈时予比她高太多,轻而易举就拿走了相纸。
      半成相的画面里,他拿着相机认真的样子,眼中有光,嘴角却带着弧度,像是在笑又没完全笑。
      “还好,今天的衣服颜色浅,百搭。”
      林洛宜不知道自己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赶紧收住,但收不住。她伸手把相纸抢回来,夹进手帐本。
      “这张我也要留着。,比上一张的构图进步了耶。你们做设计的,穿衣服不用被管吧?”
      “不被管。但甲方管你方案管到你怀疑人生。有时候觉得,体制内体制外都一样——要么听领导的,要么听甲方的。我发现,你最近几天的衣服都很大胆,很有自己的风格——是不是辞职之后,特别不想穿那些‘像老师’的衣服?”
      林洛宜愣了一下,“……你这个人,观察力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其实你说对了。我以前穿什么,同事都会评价。穿得太好看,说‘不像老师’;穿得太普通,说‘没精神’。现在……起码衣服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短暂逃离,在这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可以勇敢做自己以前想做却没做的事情。”她的声音略有些委屈,又有些释怀和期待。
      沈时予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就是你的。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是啊,我才二十多岁,何必‘一心愁谢如枯兰’呢?”林洛宜吸了一口气,轻松道。
      “你呢,你刚才问我的问题。”
      “如果是你,‘有毒的碗’和‘会碎的碗’,你会选哪个?”
      沈时予沉默了几秒,“我想,我会选我拿得住的那个。”
      “你说,人一定要追求稳定吗?我有时候想,如果一辈子都在一个系统里,老了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往前,没有说话,只是肩并肩。红砖仓库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拖在水泥地板上,像两条并肩流淌的河。

      出来的时候,日头渐沉,几片云朵半遮着身后的太阳。玻璃穹顶折射着最后一缕金光,鲸鲨的影子还在视网膜上缓慢游动。温热的海风里有着傍晚独有的慵懒。港区的步道很开阔,一边是海,一边是商业区。海面上偶尔有观光船经过,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浪痕。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牵着气球的小孩子跑过,有举着自拍杆的情侣在摆姿势。但他们两个就站在那里,像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传来观光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正好,我们可以赶上圣玛利亚号的黄昏观光船。”
      “你今天的攻略做的太到位了。大师级别。”林洛宜站在复刻大帆船的甲板上,不吝称赞。
      “那要谢谢林小姐赏光。”沈时予真的很温柔。他的温柔和绅士都恰到好处。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时予昨晚和今天反复切换社交APP和Google Map,心里非常想把今天安排好,能有勇气说出自己昨天没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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