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地下迷宫 傍晚天色彻 ...

  •   傍晚天色彻底暗下,云疏从屋里取出一张城防图,平铺在石桌上。楚饮酒举着油灯凑过来,昏黄灯光刚好铺满整张图纸。
      “城西老城区,水井密布。”云疏指尖在图上一划,定格一处位置,“这口井废弃了,周边没有住户,离胭脂铺直线距离最近,就隔两条街。”
      楚饮酒眯眼细看:“你确定这能通地下?”
      “不确定。”云疏说得直白,“但柳文渊这种人,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入口。地下据点要通风,排水,紧急撤离,必然四通八达。水井是最隐蔽方便的通道,井壁刚好能过人。”
      苏灵溪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那万一猜错了呢?”
      “那就接着找。”
      “要是底下空空如也,咱们岂不是白折腾一整夜?”楚饮酒啧了一声。
      云疏收起图纸,淡淡一笑:“那就当夜里出来吹风透气。”
      楚饮酒无奈翻了个白眼。
      白芷收拾好药箱,起身瞥了眼谢寒刃手臂的纱布。纱布干净整洁,没有渗血痕迹,她悄悄松了口气,没出声。
      谢寒刃立在院门边,短刀藏在袖中,神色冷淡。他看了云疏一眼,只吐出一个字:“走。”
      五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院子。
      京城入夜实行宵禁,整条街道空空荡荡。远处偶尔传来巡街兵卒的脚步声,几人就紧贴墙根屏息躲避。楚饮酒在前带路,穿梭在曲折小巷里,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城西那口废井。
      井口被一块厚木板死死盖住,上面压着几块石头,明显是人为封堵过。楚饮酒上前试推,木板纹丝不动。
      “封得还挺严实。”他撸起袖子,双手扣住木板边缘猛地发力,木板嘎吱一声掀开半边,压着的石头滚落地面,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众人立刻俯身蹲下,屏住呼吸。
      静待片刻,四周毫无异动。
      楚饮酒干脆把整块木板掀开,黑漆漆的井口暴露出来,一股潮湿发霉的泥土青苔味扑面而来。他探头往下望,底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先下。”楚饮酒将绳子系在腰间,把另一头递给谢寒刃,“你们在上面稳住,我踩实地面就拽三下绳子报平安。”
      云疏刚想叮嘱两句,楚饮酒已经翻身坐上井沿。
      “别磨叽。”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皮糙肉厚,摔不烂。”
      话音落,他顺着井壁缓缓下滑。
      绳子一点点下放,摩擦着石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楚饮酒的身影很快被井底黑暗吞没,唯有晃动的绳子证明他安然无恙。
      苏灵溪趴在井边,小声嘀咕:“底下不会有蛇吧?”
      “别乱说。”云疏低声制止。
      忽然,绳子停了动静。
      片刻后,绳子稳稳拽了三下,节奏清晰。
      谢寒刃转头看向云疏,轻轻点头。
      “我先下。”谢寒刃开口。
      他动作干脆利落,单手攥绳,几下就滑到井底。左臂的旧伤明显还在作祟,落地时脚步微顿,却硬生生忍住,没发出半点声响。
      接着是苏灵溪。她翻入井口前,还俏皮地朝云疏眨了眨眼,随后像灵巧的小猫般悄无声息滑了下去。
      白芷低头望了眼漆黑的井底,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云疏最后一个下去。掌心蹭到井壁的青苔,湿滑黏腻。双脚踩实地面的瞬间,楚饮酒点亮火折子,微弱火光勾勒出周遭轮廓井底果真藏着一条斜向下的通道,洞口比井壁宽敞不少。
      “还真被你猜中了。”楚饮酒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通道由砖石砌成,墙面布满青苔,地面常年渗水,湿漉漉一片。火折子照明范围有限,前方深黑一片,看不清尽头。几人快速排好阵型,楚饮酒开路,谢寒刃垫后,苏灵溪和白芷居中,云疏持着火折子跟在后方。
      往前走不到十步,通道拐了个弯。再行几步,眼前赫然出现岔路口。
      “我去。”楚饮酒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左右照看,“这破地方跟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
      苏灵溪摸出袖中小刀,在墙面刻了个指向来路的箭头。拍掉手上灰尘,她笑着开口:“走吧,我每段路都刻记号,绝对不会迷路。”
      楚饮酒挑了最宽敞的一条岔道继续深入。
      通道七拐八绕,岔路层出不穷,宽窄高低各不相同。不少支路走几步就是死胡同,剩下的则越走越深,愈发幽暗。苏灵溪全程不忘刻记号,箭头加数字,标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传来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是清晰的脚步声。
      五人瞬间止步,屏住所有气息。
      楚饮酒迅速吹灭火折子,浓稠的黑暗瞬间笼罩整条通道。几人紧贴墙壁伫立,连心跳都刻意放轻,生怕闹出动静。
      脚步声不急不缓,稳步逼近,听着只有一个人,像是据点里的巡逻守卫。
      云疏手心微微冒汗。这条通道太过狭窄,一旦对方持灯走近,他们根本无处藏身。他脑中飞速盘算:动手打晕?原路撤退?还是赌对方不会拐进这条岔道?
      脚步声拐了过来。
      拐角处亮起灯笼微光,一名黑甲兵卒提着灯,慢悠悠走来,灯火晃动,在墙面投下斑驳摇晃的黑影。
      眼看对方就要擦肩而过,谢寒刃骤然出手。
      全程无声无息,毫无预兆。一道黑影从暗处探出,手刀精准劈在兵卒后颈。对方瞬间浑身发软,灯笼脱手坠落,被谢寒刃反手稳稳接住,烛火分毫未晃。整套动作快得惊人,不过两息便利落收尾。
      谢寒刃将灯笼递给云疏,拖着昏迷的兵卒塞进旁边死路,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苏灵溪微微张嘴,无声比了个口型:好家伙。
      楚饮酒重新点亮火折子,看向谢寒刃,低声打趣:“你这手绝活,教教我?”
      谢寒刃全然不理。
      五人继续往前摸索。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渐渐开阔起来。墙面青苔变少,砖石修葺痕迹很新,明显是后期翻新过的。通道尽头立着一扇铁门,锁头锈迹很浅,看得出来经常开合使用。
      苏灵溪凑上前打量锁具,悄悄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铁丝,伸进锁孔轻轻搅动。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她侧耳细听片刻,指尖轻轻一拧。
      咔哒。
      锁芯应声弹开。
      她回头冲着众人露齿一笑,两颗小虎牙格外灵动。
      云疏轻轻推门,门轴上过油,开合毫无声响。门后是一条更宽敞的通道,墙面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将前路照得通亮。尽头透出柔和稳定的暖光,明显是室内灯盏的光亮。
      这里有人常住。
      楚饮酒熄了火折子,五人贴紧墙壁,缓步向前挪动。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门敞开,内部摆满书案与卷宗。高高的文书层层堆叠,有的摊开批阅,有的卷束收纳在架上。石室正中坐着一名灰袍中年文士,正低头专注翻看文书,指尖轻捏纸页,时不时提笔批注。
      许青崖此前提过,柳文渊麾下有位专管文书的周姓幕僚,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据点所有密信、指令,全都经他手流转。
      云疏抬手示意四人留守暗处,自己抬手理了理衣襟。
      身后四人神色各异:楚饮酒眉头紧蹙,苏灵溪意欲阻拦,白芷攥紧衣角,谢寒刃沉默不语,手却已然按上袖中短刀。
      云疏没有回头,径直迈步走入石室。
      灰袍文士听见动静抬头,见门口立着个陌生青年,先是一愣,转瞬便褪去疑惑,满眼警惕,反应极快。
      云疏笑意温和,语气松弛,像与熟人闲谈。
      “周先生,晚辈前来请教一事。”
      周先生眯起双眼,手掌不动声色地探向桌下。那里藏着一根暗绳,连着整座据点的预警铃铛,只需轻轻一拉,所有人便会立刻赶来。
      云疏伫立门口,姿态从容,笑意浅浅,声音清淡却带着笃定。
      “别按。”
      周先生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云疏静静看着他,温和的笑意淡去几分,语气依旧平稳。
      “我只想问一句,柳文渊手里的那些禁药,全都用在了什么人身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