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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变故 林柏有些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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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有些受不了符平雪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她,开口道:“符公子,请问你是属猴的吗?”
符平雪挑眉,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林柏道:“如果不是的话,能否请你稍微收一收神通,不要上蹿下跳飞得那么快呢?”
眼前的蓝衣少女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澄亮。撇着嘴拉着脸,嘴上分明说着求饶的话,眼眸里却写满了不服。
符平雪看得饶有兴味,分明是一只邻牙利齿的狐狸,此刻却牢牢地被自己控制在手下成了一只装模作样的兔子。想到这只兔子会伪装不下去露出本相,他不禁露出一抹笑。
林柏被他这抹笑瘆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道这人做什么动不动就阴笑。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吐槽,突然之间便感觉牵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松开了!
此刻两人离地十余米高!
失重的感觉在一瞬间降临!林柏的大脑在那一瞬是空的,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突然会变成这样,下一刻是不是就要落地!
似乎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过去了一瞬间的几分之几——林柏的心跳还在加速跳动之时她忽而又感觉自己被拉住了!
周身起了一阵冷汗,她惊魂未定地偏过头,对上了符平雪一双笑弯了的眼,眼中闪过几道戏谑之色。
这个疯子!无耻混蛋!以戏弄他人为乐的暴君!
林柏脑子里涌现出无数谩骂的词,她嘴角抽搐,却一句都没能说得出口!方才不过一瞬间的失重便让她双腿直发软,虽然愤怒,但眼下受制于人,若是惹恼了符平雪,吃力不讨好的还是自己!
林柏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怕自己再盯下去会忍不住想要动手!
“你是比较能接受最开始的那种上蹿下跳,还是方才那一种呢?”符平雪悠悠地开口了。
林柏咬牙,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最开始的那一种。符公子你神通广大,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让你收神通真是委屈了你。”
符平雪笑了笑,似乎极为满意。
于是接下来的路途林柏只能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在符平雪一路疾驰的轻功带动下抵达了慕容山庄。
“林柏!”
符、林两人刚落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喊声,正是恰好比两人到得迟一些的慕容泽。
“慕容公子,我还以为你早就在慕容山庄了。既然你方才也尚未出发,何不直接捎上我,也免得我受这苦……”林柏一边抑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慕容泽失笑一声:“我今日午时便离开六重飞云宫去办事了,没能捎上你是我的错,你暂且先缓一缓。”
林柏摇头,虽然面色难看,但勉强还能撑得住。
人的生命力果然是顽强的,这回她居然没有上次那般难受了,莫名有种被调教了的感觉。
林柏扶额。
于是三人便向着慕容山庄走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甫一踏进山庄,林柏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不但大门没人守着,这一路走来拐过好几条长廊,竟然也没见着一个家丁。
夜色下山庄内院随处可见的假山黑影重重,更增添诡谲怪异之感,就像是一个个倾然欲倒的怪物。
有几处长廊侧边的花坛草堆被翻倒,似乎是打斗过的痕迹。
慕容泽面色一紧,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柏同样微微拧眉,直觉不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向主宅跑去。
不好的预感灵验了!主宅的大门是开着的,在凉风下吱吱呀呀地拍打着。门前原本整齐完好的台阶不知因何被砸碎,地上有喷溅的红血!
慕容泽立刻冲进宅内,几乎是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惨白。
屋内桌椅横扫在地,茶杯盆栽等等器物碎了一地,杂乱不堪。
陈夫人瘫倒在床边地上,额间一处被砸伤且尚在流血的疤痕,面色痛苦,不知是生是死。
而被掀开了帘子的那张床上,早就不见了慕容光的影子。
“母亲!母亲!”慕容泽几乎是跌倒一般扑向了陈夫人,声音颤抖。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陈夫人的鼻息,尚有鼻息!确定了母亲还活着,慕容泽紧绷的心松了一口气,却仍是眼神迷茫。
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柏走到他身旁,拧眉道:“慕容泽,你先将陈夫人放到床上,我来给她止血。”
如梦初醒般,慕容泽小心翼翼地将陈夫人抬到了床上。林柏扯过白布开始处理陈夫人额头的伤,她心中同样疑惑,莫不是什么仇家趁虚而入将慕容光劫走了?
符平雪走在他二人身后,从进门起便漫不经心地将四周看了一遍。
“显而易见,”他开口道,“下蛊的人催动了灵蛊,慕容光被灵蛊操纵神智自己从山庄走了出去。”
“自己……走出去了么?”慕容泽显然还未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声音茫然。
“灵蛊本就性情霸道,倘若催动蛊虫的人内力雄厚,慕容光足以完全失去意识。这种情况下,他脑子里只有逃出慕容山庄这一指令,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被视为敌人,伤了谁都不奇怪。”
符平雪淡淡道,“看来今天你还是来晚了。”
慕容泽:“他会去哪里……”
“他去了哪里我是不知道,但这屋里还有一人,多半知道。”
符平雪尾音上扬,有一丝戏谑的味道。紧接着,他抬手拾起身旁桌上的一片碎瓦,五指一扬,将碎瓦片直直击向了正对面的木柜上。
砰——
木柜的门被击碎,木屑飞扬,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出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李正编辑!?”
林柏惊呼,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躲在木柜里,可疑,太可疑了!
“等等!别误会啊别误会!”李正几乎是立刻就从木柜里跳了出来,一脸着急忙慌,“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和这件事可没关系哈!”
“路过的?”慕容泽起身,眼神犀利,“李编,我慕容山庄也不是什么闹市街边的店铺,你是怎么能一路路过到了我家主宅的木柜呢?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又究竟知道多少?烦请你好好说一说!”
话到后头,已经充满了威胁的味道,林柏直觉李正只要说一个不字,慕容泽便会拔剑。
李正浑身哆嗦了一下,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拉着脸,自认倒霉的模样。
“我不过是听说慕容山庄最近不太平,想来蹭个热点罢了。今日才是第一天来探风,结果正好撞上这出事!”
“听说?”慕容泽微微眯眼,“你从哪听说我们家不太平?”
意识到自己这话容易得罪对方,李正连忙解释道:“道听途说道听途说!我们做报纸的难免被这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骗两下!慕容公子你千万别在意,你们山庄能出什么事呢!”
可这不是已经出事了么……林柏扶额,为李编的话术挽回能力感到担忧。
慕容泽手握剑柄,冷哼一声:“李编,还请你不要扯闲话,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慕容山庄不太平的。”
李正冷汗直流,苦着脸道:“哎唷慕容公子你饶了我吧,我说!我说还不行了么!是玉无涯告诉我的!望云楼的楼主玉无涯!”
玉无涯!?
林柏和慕容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吃惊。然而他们没看到,身后的符平雪,脸上同样闪过一道惊愕之色。
林柏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自己直系老板的名字。
她原先还以为是符平雪向外放出的消息,毕竟他昨晚就这样威胁过慕容泽不是么。
结果居然是玉无涯。他又是怎么知道慕容山庄的事的?他向外暴露这个消息的动机倒是能理解,毕竟一开始让自己去搜集慕容泽黑料的不就是他么?看来委托人真的是在针对慕容山庄全面下手啊。
“望云楼为何要介入我家山庄的事?”慕容泽喃喃自语道,紧接着又抬眼狠狠厉看着李正,“今日山庄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多少,通通给我说出来!”
李正私自闯进慕容山庄,自是理亏,被这样对待倒也没生气,叹了一口气道,“最开始我是躲在院子的假山后面探听消息,谁知说话声没听到什么,突然听见一阵打斗声,我探头一看,就见慕容光满脸煞气地冲了出来,吓跑了一众家丁。”
“他没有直接离开山庄,反而转身向着主宅左后方去了。”
“悲鸣剑!”慕容泽惊呼道,主宅左后方那间阁楼,安放的正是悲鸣剑!
李正点头,继续道:“乍然见此变故,我暗自心惊,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咬牙跟了上去。却见慕容光手握悲鸣剑正欲走出来,慕容锐在这时候出现,似乎是想要阻止他,却被一掌拍倒在地。”
“燕夫人这时候也出现了,但她显然不是慕容光的对手,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容光离开。我这时依稀听见慕容锐嘴上好似在念叨什么‘迷影地’,似乎是在说慕容光要往迷影地走。”
燕夫人?想必就是慕容锐的结发妻子。林柏在记忆里寻找了一番才确定。
“燕夫人和他争吵了几句,最后似乎是拗不过他,两人一起追着慕容锐离开的方向去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慕容光大概是往迷影地去了。”
李正叹了口气,“那可是迷影地啊,这回我无论如何不敢再继续往前追了。于是便往回走,才刚走进屋来,还没来得及看看陈夫人是什么情况,就又听见一阵脚步声,我还道慕容光又杀回来了。原来是你们。”
慕容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柏有些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迷影地,位于西南魔界。是一处没有组织,没有秩序,只有鲜血和肮脏尸体的地方。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江湖上不少混不下去的亡命之徒会逃往此地寻一个生机,也有不少走火入魔的正道人士会将这里当作步入魔教的第一个阶梯,更多的,是自小便在魔界生存长大对残忍的生存法则耳濡目染的魔界人士。
总而言之一个字,乱。
倘若慕容光是受蛊虫驱动前往了迷影地,那么给他下蛊虫的人恐怕极有可能就是魔教的人。魔教的人到底是在针对慕容山庄还是准备对整个武林下手呢?林柏拧眉思量着。
短暂的失神过后慕容泽强撑着恢复精神,他对李正开口道:“李编,多谢你将情况告知与我,方才是我失礼了,请你勿怪。”
李正叹气,摆了摆手道:“都能理解,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冷静不了。”
慕容泽又道:“还有一事相求,我想请李编你先勿要离开,暂且留在慕容山庄照顾我母亲。此事过后,我慕容山庄欠你一个人情!”
李正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听着这话,慕容公子你不会是要离开山庄吧……难不成你要去迷影地追你父亲?”
慕容泽:“正是。”
“万万不可啊,迷影地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慕容锐虽说身患血蛊,丝毫没有武功,可他身边好歹有燕夫人跟着。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跟着去不就是在找死吗!”李正大惊失色。
慕容泽苦笑了一下:“可我做不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干等着。”
他又转身向符平雪,将一个瓷瓶抛给了对方,道:“符公子,山庄横遭此祸,驱蛊一事暂且搁置。我愿意先将抑制血蛊的药给你,条件也算实现了一半,请你先将林姑娘身上的‘了痴’解了。至于悲鸣剑,你也知我现在应允不了你的条件……”
“倘若慕容山庄能度过此劫,必然会信守承诺将悲鸣剑借与你。而我也希望你会遵守约定,驱除我父亲身上的蛊虫。”他目光如炬地盯着符平雪,颇有种逼视的感觉。
“啧。”符平雪扯动了一下嘴角,将瓷瓶收入袖口,转而掏出一个绿瓶眼睛看也不看地扔给了林柏。
这便是解药了!林柏连忙接过,小命有救了!
“林柏,先前将你牵扯进来是我的错,此毒一解,我总算能安心地和你说话了。”慕容泽温声道,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着痛苦的勉强的笑,“今晚你便回六重飞云宫,再不要来了。”
林柏愈发觉得他是在告别,而且是生离死别的那种告别,犹豫了片刻,她开口道:“我同你一起去迷影地。”
“什么?!”发生尖叫的是李正,“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迷影地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都不要命了吗!”
慕容泽也是微微一愣,复又回神道:“不需要。此事本就与你毫无关系,你没有牵扯进来的理由。况且你没有武功,陪我同去太过危险。”
“怎么没有理由?”林柏看着他,认真道,“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为朋友两肋插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没有武功也没关系,我脑子好使,听闻迷影地有很多防不胜防的机关暗器,有我在定能替你规避掉很多坑!”
她这番话是真心的。
慕容泽待她太过真诚,她做不到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就拍拍手走人这种事。
慕容泽看着她,目光深沉:“多谢,但是……”
“哎呀呀,真是一处情深意重的好戏!”符平雪突然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你说你们继续这么唧唧歪歪废话下去,慕容光在迷影地等得该有多着急呢?”
他轻轻一笑,眉目飞扬:“倘若你们还不去的话,我可就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