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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官镜 “恐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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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你也很快会被人盯上。”朱玄音忽而直勾勾地看向林柏,“毕竟同出一门,我不和你动手。你最好真的不是蝎。”
“自求多福吧。”说罢她便振袖离开。
林柏叹了一口气,难不成这场选拔游戏真的要彻底变成武斗了么。
林柏将地上翻滚的凳子扶起,挪到桌边坐在了游小竹身旁,拧眉问道:“小竹,昨晚我不在,有什么人找上门来吗?”
游小竹摇头:“只有方才那人来过。”
“目前李清和朱玄音的悬赏令有人接吗?”
“人满为患。”小竹道,“不过至今没有人带去有用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悬赏金在碰运气,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林柏一手托腮,靠在桌子上听着。既然还没有引起什么注意,那么现在两人就勉强还能苟住。
她和小竹的相认数都是一,按清算规则,两人会各扣800票。
倘若两人继续寻找第三只蝎,各自的相认数也只会加一个,扣票数是600票。说实话,没有太大差别,况且找同类的过程风险极高,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察觉身份!
而一旦身份暴露被猎捕,扣票数会飙升至1000票,得不偿失!
如果游戏清算结果能直接决定晋级资格,继续苟下去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不被令主猎捕,两人的扣票数量就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可惜的是,真正决定晋级资格的是选拔游戏结束之后影阁观众长达五天的票选过程。
倘若想要被观众记住取得高票数,绝对不能苟,必须要作死!而且是要漂亮的作死!
林柏心里那个苦恼啊。
作死好难!晋级好难!
“咚——咚——”她正哀嚎时,从窗外忽然悠悠传来两声钟响声。
林柏惊起了身:“是魁阁的钟声!”
难不成选拔又有进度了?尾钩相认了还是蝎被猎捕了?
然而林柏静静等了三秒,没有听到任何播报的声音。
游小竹看向她:“不是播报,钟声只响了两下,是任务信号。”
“任务信号?这是什么东西?”
游小竹解释道:“任务信号一般意味着支线任务的颁布,目的是为了增强选拔游戏的观赏性,吸引更多观众,进而提高影阁的收入。”
原来是为了卖票啊。林柏满脸黑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比武场。
还未走近,林柏远远的就看清了负手站在高台上,满面红光的张之远。
这老人家似乎心情不错,也不知支线任务会是什么。林柏心道。
不过几刻,比武场上便来了不少人,林柏留神看了看,并未见花辞、唐真的身影。
难道这两人因为害怕被追杀,连支线任务都不听了么?
林柏伸出手指戳了戳游小竹:“支线任务是一定要参加的吗?”
游小竹摇头道:“支线任务的奖励一般是辅助完成选拔游戏的,并不强制参加。有些已经掌握一定身份信息的人可能就不会参加吧。”
林柏了然地点了点头。
张之远果然没在意台下是否来齐了六十人,感觉差不多了,便咳嗽两声开口了:“考虑到目前选拔游戏进入中期,主办方为各位开发出了支线任务:‘升级版太极拳比拼’!”
太太太太极拳?!还是升级版?
林柏满头雾水,再一看张之远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莫名感觉他是在夹带私货。
她兀自疑惑之时,周围已是一片哀嚎。
“难不成是张道长和菩提寺的心鉴大师联合推出的那一套太极拳法?千万不要啊,那一套拳法简直是地狱难度”
“认命吧!就是那一套。我也想不明白,干什么让我们学这些老年人才打的拳啊!”
“欸这位兄弟要慎言啊,毕竟张道长的粉丝基本盘那么庞大,他的太极拳连续十年被评为‘最适合中年群体的国□□动’!你在外面说这话会惹祸上身的!”
“好端端的,天师道干嘛要和菩提寺联名?”
“自然是为了卖货赚钱呗,我看日报上说影阁推出了带有心鉴大师和张道长联名的限量版道袍,卖得那叫一个火热!现在估计是想让我们再加一把火。”
“……”
林柏听晕了,合着搞了半天这个支线任务是赞助商资助起来的!?
无视底下众人的怨念,张之远继续道:“太极拳比拼将在选拔第五天进行,届时会评选出五位最佳太极拳演绎者。这五名选手可在第二轮选拔游戏清算中各加300票;另外,第一名选手可获得一次查探他人令牌身份的机会,还有机会成为升级版太极拳道袍的代言人……”
第一名可以查探他人的令牌身份!
众人都迅速提取到了这一关键信息,面上露出惊异之色。
有人僵着声音发问了:“张道长,查探令牌有限定是正面还是反面吗?”
张之远淡淡一笑:“自然是正反皆可查探。”
众人眼睛立刻亮了,显而易见都被这个奖励吸引了。毕竟没有什么比直接查探别人身份更直接的破局之法了吧。
林柏同样心里一动,虽然她是个武功废柴,但是太极拳她熟啊!
好歹现实世界里的她练过一点强身健体之术,林柏平时除了上网刷论坛之外没事就会打一打八段锦、太极拳、咏春拳之类的。
怎么说也有一点功底在身,努力一把混个前五应该没问题吧。林柏暗自估量道。毕竟前五就能加票300,比再和一只蝎相认抵消的票数还要多。
这个支线任务,她做定了!
*
太极拳讲究连绵不断,一招一式之间没有明显的停顿断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贯穿。
在连续三次转身拧腰时呼吸一变,导致动作一滞的时候,林柏终于意识到了这套升级版太极拳的恐怖之处。
“呼——”她停下动作,伸手抹了一把额间细汗,瘫倒在了地上叹气,票数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挣的啊!
请游小竹给自己演示了一遍升级版太极拳,记住动作之后,林柏便来到了这处偏僻的平地练习。
从最开始到现在足足练习了一个时辰,怎么感觉丝毫进步都木有啊喂!林柏一脸无奈。
就在她躺倒在草地上几乎要睡着的之际,忽而感觉几滴水珠落在了脸上,睁眼一看,灰天乌云,果然是下雨了。
春夏时节,降雨总是特别多,近来多是阴天,像这样突如其来的降雨倒也不奇怪。
林柏叹了一口气,本来就已经精疲力尽了,结果还要被这狗天气修理一番,谁能比她更倒霉?
她飞快地起身往前跑,匆忙之间也顾不得自己走的是哪条小径哪个方向了,朦胧间远远望见一座亭子,便直冲冲地跑了进去。
可算找到了个能避雨的地方,好在雨势并不大,没有把全身淋透……林柏一边想着,一边左拍右拍甩了甩水,不经意间抬眼,猛然和对面一人对视上了。
呃,原来这座亭子里面有人啊。林柏愣了。
而且这人……身着白衣,腿坐轮椅,额间一点朱砂。
不正是她上回在蓝水亭遇见的上官镜么?
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上官镜神色恹恹。
他掀起眼皮看向林柏,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他启唇道:“你该走了。”
走?走去哪里?林柏满头雾水,难不成他不能接受和外人共处在同一个亭子?可是外面这雨……
林柏僵硬了好半会儿,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试探着说道:“这位……呃,上官公子,可否等这雨小一点再让我走呢?我这人一不爱说话二不爱动弹,和空气没什么区别,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上官镜撇开了脸,既没点头,也没拒绝,似乎真就如林柏所说的那般当她不存在了。
林柏立刻识相地闭上嘴,正欲挪步远离上官镜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而那黑影俯冲而去的方向,正是上官镜所在之所!
在脑子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林柏的手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她下意识猛力握住上官镜轮椅的把手狠狠朝自己一拉!
嘶——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近,就好像林柏从身后抱住了上官镜一般。
但林柏几乎是立刻又反应了过来,来自天下第一宗门菩提寺的上官镜,票数榜排行第二的上官镜,恐怕并不需要她多余救这一手吧。
从身后她看不清上官镜的神情,只见方才那黑衣人定定站于亭下,手握一把长刀拖于地下。脸色苍白如月,眸色诡谲到近乎有紫气流转,彷佛趁着雨中灰败之气从阴冷地下爬出来的幽灵。
林柏莫名周身一冷,不知自己惹上了什么怪物。
上官镜没有废话,白袖一扬,三记飞刀狭着锐气直向那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跃身躲避,右手持刀欲向上官镜左侧横劈而去——
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上官镜右手犹如拨动古琴般五指连弹,六颗檀木珠化作六道乌光,带着破空的厉啸激射而出,瞬间将黑衣人手中长刀弹飞!
林柏心中一震,即使她是个武功废柴,也能看出上官镜的内力深厚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对方既然已经失去利器,占了上风的上官镜自然不会给他反应时间,左手转动轮椅,几乎在一瞬之间便欺近了那人,然后他抬掌击向那人胸膛
——看上去不过是很轻很轻的一掌。
居然就叫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吐出血来,接着直直飞向了亭子外边的草丛里,再无动静。
细雨落下,就好像在埋葬他一般。
林柏哑口无言了。
也许我现在就该冲进雨里,离开这座亭子,离开这个人!
不然下一个飞出去的,会不会是我?
上官镜缓缓转动轮椅,神色依然平静,彷佛方才仅仅是碾死了一只无关轻重的蚂蚁。
他看向林柏:“早说过你该走。”
什么意思?难道他早知道有人会来和他对战,先前是怕波及到我才让我走的吗?
林柏怎么看都不觉得上官镜是这种善解人意的人。
她吞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地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颜咏芳。”
林柏石化了。
颜咏芳,散人,票数榜排行第九。
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上官镜甩进了草丛里!
她现在立刻离开案发现场还来得及吗?
见林柏脸色变幻万千,上官镜嘴角多了一抹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轻笑。
林柏瞥见了,心道他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没有和我动手的意思。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颜咏芳为何要来和你比试?”
上官镜转动轮椅,前进了几步,不咸不淡道:“他是蛇组的令主,怀疑我是潜藏在蛇组的蝎。”
林柏不敢接话了。
令牌身份可是实打实的敏感话题,要是继续这一话题聊下去,上官镜突然好奇她的令牌身份怎么办?
于是她摸了摸头,状似自然地看向亭外,笑了两声:“原来如此呵呵,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虽然我不是蝎,但我却知道谁是。”上官镜缓缓说道。他从袖口拿出了一块令牌轻轻举起,令牌正面朝着林柏,上面俨然是一只鹤。
难道……?林柏心中惊愕不已。
接着那只修长温润的手将令牌翻转,背面正是一只尾钩高扬、六足抓地的蝎子!
这果然是我的令牌!
林柏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是怎么拿走我的令牌的?”
似乎觉得她问的问题很奇怪,上官镜眨了眨眼:“伸手拿的。”
林柏嘴角微微抽搐,顺手牵羊还要装无辜是吧!
然而此刻令牌被对方握在手里,无异于被对方握住了小命,说话还得慎重。林柏叹了一口气道:“你待如何?要猎捕我么?”
“你认为只有这一种可能吗?”上官镜垂眸看了看令牌,复又抬眼道:“我是尾钩,蛇组的尾钩。”
尾钩?
他就这么直接告诉我,难道是要和我相认加入蝎的阵营?
可是说不通啊,上官镜这样做简直毫无道理。
林柏低头沉思,已知颜咏芳是蛇组的令主,我是蝎,他完全可以让颜咏芳猎捕我,那么包括他在内的蛇组全员扣票数将变为零。
可倘若他选择与我相认加入蝎的阵营,目前我相认数为一,他在清算中将会扣八百票。况且他甚至还不知道我的相认数是多少。
无论怎么想,上官镜都没理由反叛兽类加入蝎类。
但他既然表露了这个可能性,林柏也绝不打算放过这个自救的机会。
她悠悠道:“上官公子,不瞒你说,作为一只尾钩,你现下最好的选择便是与我相认。虽然表面看上去直接将我猎捕最为省事,但影阁的观众不会喜欢这种无波无澜的情节发展的!”
“倘若你想吸引到更多粉丝,更多票数,就应该学会剑走偏锋,做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啪——”
上官镜又拿出了一块令牌,将两块令牌嵌合了,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做一件根本无足轻重的事情。
“……”
这确实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啊,林柏沉默了,就连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干脆利落!
“我能问一句吗?”林柏弱弱地举起了手,“为什么你没选择让颜咏芳猎捕我?”
“那样太无趣。”上官镜淡淡道。
林柏哦了一声。
她忽而发觉,上官镜这人其实不冷不傲,只是太过淡然。像是一滩死水,一具空心的躯壳。
魁阁的钟声很快响起三声,随之便是道长洪亮的喊声:“蛇组尾钩与蝎相认,蛇组丧失一次猎捕资格。”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林柏猛然抬头看向亭子外边的草丛,见躺着的那人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一颗心才放下。
万一颜咏芳听见了魁阁的声音,不就立刻知道我是蝎了么!好险好险!
林柏收回目光,既然现在不用担心上官镜对自己不利了,她说话也放松了些:“说出来你可能会失望,我现在只和一只蝎相认了,所以大概率选拔结束之后你会被扣800票。”
“不重要。”上官镜道,“你随意就好,扣票数无所谓。”
那你和我相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纯纯是为了针对颜咏芳吗?林柏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
两人陷入片刻的沉默。
林柏抬眼向亭子外边看,雨不知何时停了,凉风吹过,袭来一阵被洗净的清新味道,亭子外杨柳低垂,青翠欲滴,倒确实算是一副美景,倘若忽略晕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的话……
自觉气氛诡异不愿久留,林柏对着上官镜露出礼貌性的一个笑,道:“雨停了,我该走了。”
说罢便转身振袖而去。
因而她也就没能看见身后上官镜垂眸含笑的模样,眉间一点朱砂,衬得他恰似一尊慈悲古佛。
走出蓝水亭,林柏果然又见到了那片荷花池,她负手缓缓踱步欣赏着。
蓦然间不知从何处伸来一只手搭在她肩将她狠狠捞起,心脏骤停的瞬间林柏抬眼看,眸中直直映入了符平雪那张摄人心魄的脸。
“符平雪!你又要做什么!”
符平雪睥睨般向下瞥她一眼,勾唇一笑:“慕容泽答应了我的条件。若是你还想解毒活命,就乖乖地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