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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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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还是死死盯着我,听到我是木一长的同学后更是将我向门外赶。
“去去去。”他推着我的后背。
这是木一长的父亲,木强。
奶奶拉着男人的手,“强啊,别这样。他是木宝同学,这是付林呀。”语气里充满不安。
“我管他叫啥名!今天就是……”他顿了顿,抬头望向我,“你是李付林?”
我点点头,低声说,“叔叔好。”
木叔神情暗了暗,向我表示歉意。
“抱歉,我妈她有老年痴呆。我怕她出意外……来来,进来坐。”他脸色还是不好。
他叫奶奶去泡了茶水,看样子是为了让她避开我俩的谈话。交流的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谈到最后他眼眶发红,这次不能怪我记性不好。我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而这栋居民楼楼道里的灯不知道坏了多久。
我下楼梯时还走了神,结局就是一脚踩空磕到了头。我意识昏沉,只知道水泥地很凉,有好多灰。疼和冷是我当时全部的感受。很奇怪,在那时候疼的不是头,而是心脏。
就在要睡过去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李付林?你还好吗?你再等一下……”
再次恢复意识就是在医院里面了。我不能说看到白花花的病房,因为市医院的墙面早就泛黄留胶。
“你醒啦?”
听见有人说话,我略微转头。嘶……脑袋疼。
他见我脸色不好,拉着我的手道:“你慢点动,医生说你有些脑震荡。”
他的手好凉,我完全转过头,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再一抬头,对上了木一长浸过蜜一般的杏眼。
我刚要开口说话,医生就敲门进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还好。”
他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我一一回应。
“有记忆缺失吗?”
“嗯……我好像不记得撞击之前的一段谈话了。”
“有些脑震荡,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看着CT单,“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
木一长在医生走后再次坐到床边,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过了一会儿,“你家人一会儿就来,我出去等等。”他从板凳上起身,拉开门离开病房。
起初,我没有反应过来。在他起身关门后才犹如大梦初醒,想起来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开始摸索着揣在身上的对戒。
于是我爸妈开门的那一刻,就见到了和森林里招了跳蚤的狗熊同款动作的儿子。
“你撞傻了?”我妈发出了第一句“关心”。
“妈……”我没空理她,将对戒拿到手中。
听到有家属来,医生简单交代了情况。听到没啥事,父母放下心来,我妈搁那一直笑我。
我爸将粥放在桌子上,“你要是没啥事我俩就走了,今晚十点的机票,我还没有收拾行李。”他拦着我妈的肩。
我妈低头看到了我手中的对戒,惊奇道:“你终于要有对象了!”总算是说了句我爱听的话。
“嗯!门口那个就是,好看不?”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
她理了理裙摆道:“门口没人啊?”
“可能下楼买饭了。儿子没事咱俩就走啊?我回家再给你配几套裙子。”我爸话都没说完就拉开了门,我妈也没拒绝,笑嘻嘻地给我说拜拜。
“拜拜,我们先走啦!成功了的话,抽空带我看看那孩子。不成功你别说是我生的!”
我催他俩快点走。
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我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门把手再次被拧动,木一长侧着身子进了门。他把灯切到更亮的模式,“我刚才没碰见叔叔阿姨,本来想去楼下买粥的,但店铺显示不营业。”
“你会不会饿肚子啊?”小猫似的扒着床沿。
我指向桌子上的小菜,“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些。你吃过了吗?一起吃点?”我没等他回答,就把两双筷子拆开,对着刮过木刺将其中一双递给他。
木一长见没法再拒绝,接过筷子问:“你今天为什么在我家楼下磕到头了?”
我笑笑望着他,“我来找你。”
他把头靠在床架上,“你为什么要找我呢?”
“我要和你表白。”
当时的我被冲昏头脑,忘记了自己有多么狼狈,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取出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感受到指尖的凉意,他下意识低头,“你看到本子了?”
“看到了,但有些后悔。”
“为什么?”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不应该在你家聊半天,本来想在傍晚和你表白的。”
他笑出了声,“可是现在天黑了,你该说晚安啦。”
“不要,我就要说。”我攥住他的手,“木一长,我李付林工作稳定、身体健康、情绪稳定,很喜欢你。你可以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只看了第一本吗?”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随即点点头。
他摆弄着指上的戒指,“其实两本都差不多。付林,这件事我不用考虑——”
“你是要拒绝我吗?”我神情激动。
他轻轻顺了顺我额前的头发,轻声说:“不是呀,我是说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不用考虑,我梦寐以求。”
……
这之后的故事也就简单了,我们在一起不到一周就同居到了现在。本子的内容正如他所言,大差不差,只不过这本是大学期间所写。他时不时会提起我当时表白的场景,我现在想自然是尴尬得不行,一直想要再补一次,但木一长不要。
他说:“我只要一次表白就好了,你可以改变场景、穿着。但你对我的爱是一样的,我见到了就没有必要再次重复。”
我想到这也渐渐陷入梦境。
太困了,我抱着怀里温热的人,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
夏天的夜总是很短,今天是周六,我每周带小木出门逛的日子。小木起床很麻烦,时常会出现叫了多次依然像用被子做壳、枕头做触角的蜗牛一样瘫在床上。但解决方法也简单,只需要先轻轻叫他的名字,再往他的脸上亲几次,他就会迷迷愣愣爬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这次打算带他去逛逛超市。是个会员制大超市,位置很偏得开车。早饭热了几个烧麦,煮了两人份的粥。放在桌上,我刷着短视频等着小猫洗漱过后一起吃饭。
听见“哒哒哒”的声音,我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光着脚走在瓷砖上的木一长。我怕他肚子疼,起身去拿拖鞋。
“我早就该把这地砖换成木制的。”我把鞋递到餐桌下。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所以也没耍什么脾气就默默把鞋穿上了。
木一长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香菇馅的烧麦,一边嚼着一边和我说话,“瓷砖也不错啊,好打扫。”
“又不是你打扫,何况有人不爱穿鞋。”我笑着看他。
昨天就念着今天要出门,我便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下楼就行,也不会晒到毒辣的太阳。我拉开车门,示意木一长上车。车子很快起火,驱向远方。
在等红绿灯期间我拉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有着一层薄汗。木一长在紧张。我和他在一起后就发现了他怕乘车、怕过马路的情况。我尝试问过他。
“为什么怕车?”
他咬着嘴,轻轻摇头。过了好长时间才轻声呢喃,“我不知道。”
他不愿意说,我就没必要追着他问。我只需要解决问题就好。牵手,是解决这种病症的良药。正如现在,我罩着小木的手。
半个小时后,我牵着他的手进入超市。这种超市有个特点——购物车非常大。其实是商家为大家庭准备的,但小家庭的我俩也可以用柴米油盐的幸福装满百辆购物车。
我推着车,跟在木一长的后面。他趁我走神,将一个毛绒狐狸耳朵的发箍套在我头上。
“付林,你现在是狐狸先生了。”
我转身把一个猫耳发箍套在他头上,“那你是馋猫。”
他摸了摸头上的发箍,拿出手机,和我拍了一张合照。他笑起来很漂亮,我将狐狸耳朵靠在他的猫耳上。两件发箍最终被放进了购物车。
“付林,你看十斤装的沐浴露!”
“你看你看,一千克的薯片!”
“付林!付林!”
……
我一面回应他一面思考,“小木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多了?”从笔记本不难看出他人孤僻,现在话多是好事。
我记得高二那年五一,学校组织出游。我靠在他旁边坐着,他一句话也没说。我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今天穿得很丑?不是啊,还是校服。我今天没洗脸吗?靠着玻璃反光我看着自己的脸,也不是啊。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木一长讨厌我吧!
可能是木一长见我脸色和吃了屎一样难看,转过头说出了那天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了?”
“你好冷啊。”我终于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
木一长没说话,我以为他生气了,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他却先道,“我觉得不冷啊,我的手还挺热的。”说着,把手伸向我面前。
我们挑了不少蔬菜,在小木同学抗拒的表情下拿了三箱牛奶。他用这个做威胁,走到零食区抱起六包薯片。
“只能买两包,买多了你又不吃饭。”
“喝那么多牛奶也饱了,我也吃不了饭。”他反驳。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我放下一箱牛奶,他选了三包薯片。我真的感觉他爱薯片胜过我,因为在回家的路上他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开口。
“你说见手青味的薯片好吃吗?”
我叹了口气,“下周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