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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事不可外扬 ...
2000年的S市,夜幕彻底落下时,城中村的灯火才真正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楼房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人的呵斥声、孩子的哭闹声,将白日里的烟火气延续到深夜。
这里是S市最接地气的角落,聚集着无数外来务工者,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压抑与不堪,每一扇窗后,都有着旁人无法窥探的生活。
岑寂背着书包,走到自家楼下时,脚步顿了足足半分钟。
他能清晰地听见,从狭小的出租屋里,传来继父粗鲁的呵斥声,还有母亲断断续续的劝解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岑寂的心里,让他原本就紧绷的身体,越发僵硬。
放学路上那点被晚风抚平的暖意,在踏入家门的前一刻,瞬间被彻骨的寒凉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家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屋里的人,引来不必要的责骂。
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一室一厅的格局,被破旧的家具塞得满满当当,墙面泛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淡淡的烟味,光线昏暗,只有客厅一盏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昏沉的光,照亮着这个毫无温暖可言的家。
继父李建军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落了满身也不在意,他满脸横肉,脸色阴沉,眉头紧紧皱着,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刚刚的呵斥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母亲王秀兰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脸怯懦与无奈,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默默忍受着丈夫的怒火。
岑寂站在门口,垂着头,不敢说话,不敢抬头,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发落。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死了吗?”
李建军抬眼,看到放学回家的岑寂,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厉声呵斥道,声音粗鲁又暴躁,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吓得岑寂浑身一颤。
“我……我去写作业了。”
岑寂的声音很小,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他低着头,转身想躲进自己狭小的房间里,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艹!写什么作业!一天到晚就知道上学,上了学有什么用?能挣钱吗?还不是花钱的祖宗!”
李建军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岑寂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他力气极大,岑寂纤细的身形根本无力反抗,被拽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告诉你,老子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白吃白喝的!老子天天看着你就心烦,没用的东西!”
李建军唾沫横飞,厉声骂着,越说越气,看着岑寂苍白怯懦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盛,抬手就朝着岑寂的肩膀狠狠推了过去。
岑寂毫无防备,被狠狠推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角,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疼得他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皱起,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痛呼。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地板缝里,后背的疼痛源源不断传来,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也不敢哭。
从他跟着母亲改嫁到这个家里,这样的打骂,早已是家常便饭。
继父李建军脾气暴躁,嗜酒好赌,稍有不顺心,就会拿他撒气,轻则辱骂,重则推搡打骂,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好脸色。
而母亲王秀兰,性格懦弱胆小,每次看到他被打骂,只会在一旁默默流泪,说着“他是你继父,你忍一忍,这只是家里的小插曲。”“家丑不可外扬,别让人看了笑话”,从来不会真正站出来保护他。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母亲从小到大,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
在母亲的观念里,家庭里的争吵、打骂,都是自家的私事,是不能对外人言说的丑事,哪怕他受了再大的委屈,受了再多的伤,也只能默默忍受,不能声张,不能抱怨,更不能对外人求助,否则就是丢了家里的脸面,就是不懂事。
岑寂从小就被这样灌输着观念,他不敢反抗,不敢哭闹,不敢对外人诉说自己的遭遇,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默默咽进肚子里,藏在心底最深处。
“哭什么哭!还有脸哭?”
李建军看着岑寂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强忍的泪光,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更加暴躁,抬脚就想往他身上踹。
“别打了!别打孩子啊!”
王秀兰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死死拉住李建军的胳膊,哭着求情,“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让他赶紧回房间,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滚开!老子教训他,关你什么事!”
李建军一把推开王秀兰,力道之大,让王秀兰狠狠摔在地上,可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死死拉着他,不停求情。
岑寂蜷缩在墙角,看着母亲卑微求情的模样,看着继父暴戾的神情,后背的疼痛,和心底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冰冷。
这就是他的家,一个没有丝毫温暖,只有打骂、压抑和妥协的地方。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继父的暴戾,承受着母亲的懦弱,承受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枷锁,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委屈。
最终,在王秀兰的苦苦哀求下,李建军终于停下了动作,狠狠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地坐回沙发上,继续抽烟,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岑寂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疼痛让他身形踉跄,他不敢去揉,不敢表现出一丝痛苦,只是垂着头,在母亲担忧又无奈的目光里,默默走进了自己狭小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仿佛将外界所有的暴戾与压抑,都隔绝在了门外。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书桌,光线昏暗,没有一丝光亮。
岑寂靠在房门后,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终于忍不住,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后背的疼痛愈发清晰,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钝痛,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委屈,他难过,他渴望一丝温暖,渴望有人能保护他,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蹲在冰冷的房间里,独自流泪,独自承受着这一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再次引来继父的打骂。
“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像一把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让他连求助的勇气都没有,连诉说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不过几条街巷之外,朝辞的家里,同样笼罩着压抑的阴霾。
朝辞的家,同样是城中村一间破旧的出租屋,布局和岑寂家相差无几,同样狭小,同样昏暗,同样没有丝毫家庭的温暖。
他的父亲朝保白,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整日忙于打工,对家里的事漠不关心,对他更是不管不问,哪怕家里天翻地覆,他也只会冷眼旁观。
而继母张兰,是个性格刻薄、脾气暴戾的女人,自从嫁给父亲,就从来没有给过朝辞好脸色,稍有不满,就会对他非打即骂。
朝辞放学回家,刚推开家门,就迎来了继母尖酸刻薄的辱骂。
“小畜生!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整天在外面野,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待在家里!”
张兰坐在餐桌旁,双手叉腰,满脸刻薄,眼神凶狠地盯着刚进门的朝辞,语气尖锐刺耳。
朝辞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习惯了继母的无故找茬,习惯了父亲的漠视,比起言语反驳,他更愿意选择沉默,尽量减少和她的接触,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可他的沉默,在张兰眼里,却成了挑衅。
“你还敢瞪我?长本事了是吧!”
张兰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朝着朝辞的脸上扇去。
朝辞早有防备,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这一巴掌,可张兰却不依不饶,伸手就揪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疼得朝辞眉头紧锁。
“我让你躲!我让你不听话!”
张兰歇斯底里地喊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狠狠掐着他的胳膊,又随手拿起一旁的扫帚,朝着朝辞的身上狠狠打去。
扫帚柄打在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可朝辞始终挺直着脊背,没有躲闪,没有求饶,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泛白,眼底一片冰冷的戾气,死死盯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心的冷漠与厌恶。
他不像岑寂那般怯懦,他不是不敢反抗,只是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反抗没有任何用。
朝保白永远不会帮他,只会冷眼旁观,哪怕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朝保白他也只会说“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别把事情闹大,让人看笑话”。
和岑寂家一样,“家丑不可外扬”,同样是这个家里,不成文的规矩。
不管继母如何打骂他,如何刻薄对待他,都只能算是家里的私事,不能对外人说,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就是丢了家里的脸面,就是大逆不道。
朝辞早就看透了这一切,看透了父亲的冷漠,看透了继母的暴戾,也看透了这个所谓的家,毫无温情可言。
他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身上的疼痛,承受着心底的压抑,任由扫帚柄落在自己的身上,任由一道道伤痕,留在自己的肌肤上。
一旁的父亲,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默默抽着烟,对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张兰打了许久,直到累了,才停下动作,狠狠扔掉扫帚,依旧满脸戾气,厉声呵斥道:“小畜生!赶紧滚回你的房间去,看着就心烦!”
朝辞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身上的疼痛清晰无比,胳膊上的掐痕、身上的棍伤,火辣辣地疼,可他却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兰和冷漠的父亲,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
关上房门的瞬间,他靠在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戾气,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底的冰冷,也早已根深蒂固。
他没有哭,没有流泪,只是眼神冰冷,心底一片荒芜。
从记事起,他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关爱,有的只是无尽的打骂、冷漠与刻薄,有的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的束缚,让他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苦难,无处诉说,无人救赎。
他不像岑寂那般,会默默流泪,会满心委屈,他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抑,都藏在心底,化作一身冷漠的戾气,将自己彻底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任何人,窥见自己心底的伤痕。
两个身处同一城中村的少年,在同一个夜晚,承受着来自家庭的暴力与伤害,承受着无人保护、无人倾诉的孤独与绝望。
他们一个怯懦隐忍,一个冷漠倔强,却有着相同的遭遇,相同的枷锁。
“家丑不可外扬”,这六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牢笼,牢牢困住了他们,让他们在遭受不公、遭受暴力的时候,不敢反抗,不敢求助,不敢对外人诉说半句,只能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伤痕,把一切都藏在心底。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遭遇,在拥挤的城中村,从来都不是个例。
世俗的观念,像一道厚重的墙,将家暴牢牢框在“家务事”的范畴里,没人觉得这是错,没人觉得未成年人需要被保护,所有人都觉得,家里的事,再大也是家丑,不可外扬。
两人都尝试过让父母去离婚,但婚姻登记处秉持着“宁拆十座桥,不一桩婚”的原则。始终都是被“最美红娘”以各种理由给拒绝。
岑寂蹲在昏暗的房间里,泪水浸湿了衣袖,后背的疼痛源源不断传来,他想起了学校里的课堂,想起了放学路上的晚风,想起了同桌朝辞淡漠却带着一丝暖意的模样,心底越发酸涩。
他多想逃离这个家,多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多想不用再承受这样的打骂,多想不用被“家丑不可外扬”牢牢束缚。
可他不能,他没有能力,没有依靠,只能默默忍受。
朝辞靠在房门后,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他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清晰的掐痕,看着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早就对这个家,对所谓的亲情,彻底绝望,他只想快点长大,快点逃离这里,远离这些带给她无尽伤害的人,远离这个毫无温暖的牢笼。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中村的喧闹渐渐平息,家家户户的灯光,陆续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黑夜里闪烁。
两个少年,在各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承受着相同的伤痛,背负着相同的枷锁,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无人知晓,无人心疼。
家,本该是最温暖的港湾,可对他们而言,却是最冰冷的地狱。
那句“家丑不可外扬”,成了扎在他们心底最锋利的刺,成了他们无法挣脱的宿命,让他们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痛苦与压抑,独自在黑暗里,艰难前行。
夜色深沉,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寒凉,拂过少年们满身的伤痕,也拂过他们心底,最深的绝望。
我发文了宝宝们,很抱歉啊!本来一个是昨天发的,但是昨晚出了一点事耽搁了!实在是抱歉
宝宝们阅文愉快!生活开心呀!
我不求别的,就希望朝辞和岑寂好好的。我很心疼他们啊啊啊啊啊!
你们两个好好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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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家事不可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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