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混蛋法则 她没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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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瑜坐在车上，脚上还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
那辆送她来的车，现在又送她回去，不同的是，陆聿舟已经在那栋精致的房子里下车了。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住思南路，而她住在三环外。
乔瑜回味他那句“今天还送你回去吗？”
心想：他真是个混蛋。
这句的试探，藏着轻视，也藏着暗示。
果然，男人无论披着多文质彬彬还是油腻的外表，都掩盖不了他们本质是个混蛋的事实。
“乔小姐，后排有一双拖鞋，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换上。”
林序见乔瑜似乎没有发现老板的“贴心”，特意出声提醒。
乔瑜低头，果然见一双白色的羊皮拖鞋放在后排。
“谢谢。”
乔瑜换上，正好是自己的尺码，羊皮柔软的触感让她放松许多。
“不客气，是陆先生特意交代的。”林序识趣地避免任何误会。
乔瑜正想感叹，混蛋的助理倒是贴心的，现在，她将陆聿舟的总体形象修正为：一个长得好看且细心的———混蛋。
手机上，一条消息到来。
光是那个名字，就让乔瑜的心陡然狂跳了下。
靳元民，又一个混蛋。
这个名字对乔瑜来说，是复杂的。
他说：[阿瑜，我在思南路，好像看到你了。]
乔瑜很想回：[三百万赌完了？]想了想，乔瑜只回了一句：[你看错了，我在家。]
靳元民没再说什么，如同是暗夜里的一缕鬼魂，又隐匿在地府里。
乔瑜从这位和母亲同岁的长辈身上，得出一个结论：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用黑白去分好人和坏人，而是各个部分交杂成灰色。
儿时，靳元民像父亲一般的呵护疼爱是真的，可母亲乔悯去世后，他拿着筹码露出獠牙，向自己要钱也是真的。
算了，乔瑜不想费神去思考他。
一个将情感寄托在不能努力的人身上，注定是需要在折磨自己罢了。
难怪他后来能染上赌钱，期盼别人的回应，本质上，也是一种赌博。
母亲是这样，靳元民也是这样。
乔瑜绝不愿意这样。
车外的灯火被行驶的汽车化成流水，一切的夜景都杂糅进去，乔瑜靠着车窗，车里实在安静，一点摇晃也没有，座椅柔软舒适。
乔瑜疲惫地阖上眼睛，不小心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自己楼下，不知停了多久。
乔瑜去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乔小姐，我们也刚到。”林序用极好的态度，扯了一个双方都知道的谎。
林序替乔瑜扶着车门，送乔瑜上电梯，神态举止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林序在乔瑜家门口，恭敬地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陆先生交代给您的，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乔小姐不要拒绝。”
乔瑜没接，林序堆起一个笑，拜托似的请求：“还请乔小姐收下，不要让我回去受陆先生的责备。”
乔瑜接过，心中笑：果真是陆聿舟的好助理，一样戴着周到的假面。
悦城新府的卧室里，乔瑜洗漱完，顶着半干的长发，慢悠悠打开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个木匣子，做工精美，刻着玉兰花的纹样。
乔瑜猜到了是什么，打开来，果然是那件粉色的旗袍。
乔瑜的手指在丝滑的质地上轻轻擦过，再看依然很喜欢，可如果交换的代价是自己，乔瑜觉得，也不过如此。
打开卧室的柜门，乔瑜将那件旗袍装进盒子里，连同陆聿舟送的其他礼物，一并放好。
第一年的冬天，陆聿舟差人送来一套淡紫的翡翠首饰，缀着钻石，看上去很夸张。
情人节，乔瑜收到一个爱马仕鳄鱼皮的包，比那套珠宝低调了一些。
前不久，乔瑜的生日，他送了一支百达翡丽的腕表，刻着乔瑜的英文名：Jade
每一个都价值不菲，乔瑜试图解读陆聿舟的用意。
没有脑子地狂炫富？还是示威？
乔瑜还算了解这些富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喜欢用金钱去观看一场意志沉沦的表演罢了。
用财富堆积的温泉，去煮一只青蛙，看这个猎物被消融掉所有的思考，重塑为一个财富的崇拜者。
然后游戏结束。
乔瑜想：也许是自己对他的态度不够热切，引起了他的注意，被选做为一个实验对象？
今晚，陆聿舟的表现，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这些昂贵的东西，不过是陆聿舟在无声的提醒，你的价值不过同这些一样，是我随便一出手就能买到的商品罢了。
想到这里，乔瑜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柜门。
夜里，乔瑜睡不着，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一个可悲而不自知的女人。
母亲穷尽后半生等待的一个诺言，没有兑现，也不可能兑现。
讽刺的是，母亲看中的一张证书和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竟然有人愿意出高价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
陆聿舟买一个妻子的身份，随意得如同买了一个萝卜。
足以证明，婚姻这种东西，毫无价值。
是人的想象给它附加了魅力。
“混蛋！”
乔瑜在心里骂了一句，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思南路的洋房里，陆聿舟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走进二楼朝南的那间主卧。
林序的父亲林忠正将一杯加热的牛奶放在菱形花格窗下的桌子上。
陆聿舟出声提醒：“忠叔，英国那边，一般都给我一杯洋甘菊或红茶。”
“我不管，这是中国，”林忠的褶子堆在眼尾，“还有，你少诓我，小序说英国贵族晚上也喝牛奶的。”
林忠说话时乐呵呵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其他对待自己的恭敬。
陆聿舟在眼前这个陪着父亲长大的老人身上，恍惚看到父亲的影子。
陆聿舟对林忠笑了下，走过去，将那杯热牛奶喝下。
林忠盯着陆聿舟喝完牛奶，打趣他：“乔小姐姑娘都没留下，你还有心情笑。”
“没留下才好。”陆聿舟盯着窗外，那辆已经停回来的车。
她能看上什么，当然很好，这样，他就有一些筹码
她什么都看不上，也好，最好只看到他这人。
林忠：“小序说，礼物都差点没收。”
陆聿舟收回目光，将杯子放在桌上，眸中翻滚着莫名的情愫。
“不急，以后会留下。”
林忠拿上杯子，掩上门。
陆聿舟又想起乔瑜在车上动来动去的脚趾，。
他无声地弯了唇角：她现在，大约已经睡了。
大约，还把自己当成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混蛋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