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领证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苏晚被敲门声叫醒。
“苏小姐，厉总请您下楼。”是管家的声音，客气而礼貌。
苏晚匆匆洗漱换好衣服，下了楼。厉墨寒已经在餐厅等着了，今天他没有穿家居服，而是换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正式。
苏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普通连衣裙，忽然有些不安。
“今天要出门？”她在纸上写。
厉墨寒点了点头：“去民政局。”
苏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民政局。
她差点忘了，他们虽然签了协议，但法律上还不是真正的夫妻。要成为名正言顺的厉太太，必须先去领证。
“今天就去吗？”她写道，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些，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早晚都要去。”厉墨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怎么，后悔了？”
苏晚连忙摇头，又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小字：“不是后悔，只是……有些紧张。”
厉墨寒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弯：“没什么好紧张的。走个流程而已，全程不用你说话，我来处理。”
苏晚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这辈子去过最正式的地方就是医院，民政局这种地方，她连想都没想过。更何况是去领结婚证——虽然是假的，但那本红彤彤的证书是真的。
吃完早饭，陈特助开车送他们去民政局。
一路上苏晚都很安静，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头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厉墨寒坐在她旁边，翻看手机里的邮件，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外婆那边，周医生早上打过电话，情况稳定。各项指标都有好转，苏醒的可能性很大。”
苏晚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飞快地在纸上写：“真的吗？外婆真的能醒？”
“周医生是国内最好的脑科专家，他说的不会有错。”厉墨寒顿了一下，“不过需要时间。你耐心等，会好的。”
苏晚用力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苏晚下车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厉墨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之后才松开。
“别紧张。”他低声说。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民政局里人不算多。陈特助提前打点好了，他们不用排队，直接去了贵宾室办理。工作人员认出了厉墨寒，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看苏晚的眼神里满是好奇——这位厉太太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但没有人敢多问。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两个人靠近一点。苏晚僵硬地往厉墨寒那边挪了挪，肩膀绷得像一块木板。
厉墨寒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带近了一些。
苏晚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速。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笑一笑。”摄影师说。
苏晚扯了扯嘴角，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厉墨寒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紧张，就当拍照。”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男人神情淡然却眉眼温和，女人脸颊微红、笑容羞涩。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般配。
二十分钟后，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交到了他们手上。
苏晚捧着那本证书，指尖微微发抖。
翻开封面，里面贴着他们的合照，旁边印着她的名字和厉墨寒的名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苏晚，厉墨寒。
“从现在起，你就是厉太太了。”厉墨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和那天在别墅里说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苏晚的心里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不只是契约，不只是交易。
这种被法律和名义绑定的关系，好像在提醒她——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真的和这个男人连在一起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回到车上，苏晚还在看那本结婚证。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证书放进包里最安全的那一层。
厉墨寒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车子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开到了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下车。”厉墨寒说。
苏晚疑惑地看着他，在纸上写：“来这里做什么？”
“买东西。”厉墨寒已经下了车，绕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你穿的这些衣服，不合适。”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微微发烫。
她知道自己的衣服不好，但这是她仅有的几件能穿出门的衣服了。在苏家，周雅兰从来不给她买新衣服，她穿的都是苏柔不要的旧衣服，很多都洗到发白、起球。
厉墨寒带她走进了一家高端女装店。
店员看到厉墨寒，眼睛都亮了，热情得恨不得贴上去。但看到跟在后面的苏晚时，眼神明显变了——那种“这女人配不上厉总”的打量，和厉家佣人如出一辙。
苏晚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厉墨寒扫了那个店员一眼，声音冷淡：“把你们店里当季的新款，按照她的尺码，各拿一件。”
店员愣了一下：“全、全部吗？”
“全部。”
店员看向苏晚的眼神立刻变了，恭恭敬敬地引她到贵宾区试衣服。
苏晚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每一件的吊牌价格都让她心惊肉跳，够她在苏家一年的生活费。她试了几件，每一件都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
厉墨寒坐在沙发上，看她从试衣间出来。
第一件是米白色的连衣裙，简约大方，衬得她皮肤白皙。
第二件是淡蓝色的套装，优雅知性。
第三件是鹅黄色的针织裙，温柔甜美。
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厉墨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店员说：“刚才试过的，全部包起来。”
苏晚赶紧摆手，在纸上写：“太多了，我穿不了那么多。”
“穿不了就放着。”厉墨寒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是厉太太，衣柜里不能只有几件旧衣服。”
苏晚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红着脸接受了。
从服装店出来，厉墨寒又带她去了鞋店、包店、珠宝店。苏晚全程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每进一家店，店员看她的眼神都在变化——从不屑到惊讶，从惊讶到敬畏。
到最后，苏晚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全都是厉墨寒刷卡买的。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购物袋。
回到车上，苏晚累得靠在座椅上，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厉墨寒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苏晚摇摇头，在纸上写：“没什么，就是觉得……像是在做梦。”
厉墨寒看着那行字，没有接话。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苏晚提着购物袋要下车的时候，厉墨寒忽然叫住了她。
“苏晚。”
她转过头。
厉墨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不是梦。”他说，“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生活。习惯它。”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知道这场契约婚姻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男人身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的、被珍视的。
这种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