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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波平,一波起 我怎么成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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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掩山很郁闷。
她不喜欢这个小少年了,骗子骗子!说要给她买药膏买好吃的,她完全不在乎朋友是阴晴不定还是怎样,可是她最讨厌别人骗她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和她当朋友,说要送她的礼物,按照二师傅的话来说,都是:假大空!
她闷闷不乐的,遇到木头了也不笑。
木头疑惑了,这不是刚从另一个小屁孩那回来的吗?俩小孩玩得不开心?闹矛盾了?
另一边,掌柜那就不这么认为了。
木头找到自家抠门掌柜的时候,发现他正翘着兰花指坐在后院楼下悠哉喝茶。
木头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掌柜的,您要喝茶怎么不在堂里喝,跑这偏僻的地方干啥?”
胖掌柜轻巧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木头连忙摆手:“您坐,我一会去后厨呢,就不和您一起品茗了。”
“我呸!这几个子儿的茶叶算什么茗,你要是能给我多挣些钱过来,我哪用坐在这啊!”
木头默了,果然啊,一开口就是这些揶揄话,他都习惯了呢。
“害~您说啥呢,我自药王谷拜师不还是您好心引荐的嘛,收留我一个小乞丐到您这当伙计,我可是知道您其实对我不赖的嘛~”
“噗——咳咳咳!在我喝茶的时候说这话,你丫的诚心想害死我这个掌柜是不是!恶心死了!我给你引荐只是看你有药草上的天赋,算是不想埋没一个人才——”
掌柜的冷笑了一下:“那我让你学成后再给我这打三年白工呢?又是什么心思?”
木头看了看他沉如水的脸色,撇撇嘴:“因为这世道要找个不收钱的白工,还要干活麻利、不会跑路,这种长工难找!”
“哈哈哈——也不算蠢到家!你要是真觉得我就是舍不得你这个人那真是白白把你带大咯!”
“嘿嘿~您以身作则的坏心眼儿教的好~”
呵呵。
“你安静点,刚刚楼上那俩财神爷吵架呢。”
“啊?怪不得小丫头垮着脸,一看就不高兴呢,要我说那小子真是怪啊。”
“你觉得他说话一板一眼,性格别扭,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多善良有礼的小公子哥儿啊!”
“……那小子家有钱是不是?”
“呵呵……何止啊,要是没猜错,天下都是他家的。”
“……猜到了,不是谁的衣服都能绣那些花样的,非富即贵啊,就是人有点单纯,到底是孩子想不通遮掩这些,听说近来——那宫里的五皇子是不是丢了?”
“估计就是他了。”
“那您是想?”
“有恩于他的话,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再怎么也比得罪了他好。”
真讨厌啊,这些生来富贵的人。
掌柜翘着兰花指悄悄喝了口茶~
*
夜色降临,木头端出一盘盘菜来,小丫头和唐井浅分坐两端,活像是对垒的两军一般。
掩山瞪着眼把脸鼓成了个大包子,一错不错看着对面的人,一看就是还没消气。
井浅低着头默默掰自己的手指,一会看看手心一会看看关节:这手指可真手指呐!
木头累了有气无力,强打起精神,想到掌柜的交给自己的任务,露出打工人特有的命苦笑容来:“素菜都往丫头这放了昂,你不吃荤,就多吃菜吧!”
小丫头还算有礼貌,收起气性乖乖道谢,感谢木头哥请吃的送别饭。
她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井浅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说等木头哥坐下再吃,但是想到现在对方还在生自己的气呢,努了努嘴,感到一阵委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
他那么爱管小丫头,她肯定更生气的,还是乖乖闭嘴吧……
“啊哈哈,小流浪你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和胃口吗哈哈哈哈。”
井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今天晚上的木头哥一股子不对劲。
他脑袋里还在想着怎么让掩山消气,下意识回答:“等你坐下来再吃。”
……
安静,空气突然安静。
对面老老实实扒饭的小掩山动作顿住了。
木头哥的笑容僵住了。
一旁趴在柜台上敲算盘的旁掌柜停手了。
唐井浅脑中好像有一丝电流窜过,他……好像说出来了?
他慌张地转头去看小掩山,就见原本吃得正香的小人此时已经放下了筷子,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
就是光溜溜的小脑袋垂着,让人看不出表情。
完——蛋——了!
木头的脑袋里都已经开始想象小丫头委屈掉泪的表情了。
小丫头能有什么错啊?!她就是从小在庙里长大,哪有人教她这些规矩啊!
啊啊啊谁来挽救一下这尴尬的局面!看来还是得咱这命苦的人出场呀!
“呃……那个,呵呵,我需要你等啥啊,哪来那么多规矩,放开点吃就行了,小流浪你也吃啊!”
哈哈哈哈好尴尬啊!
木头强颜欢笑着,偷偷去瞄小掩山,唐井浅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看着木头的同时也偷瞄对面的丫头,掌柜的则端起一边的茶水,闭上眼睛。
就见那个低着头的身影脸颊边一鼓一鼓的,听不见他们说话了,便抬起头来,好奇的眼睛瞪着,哪有什么被不小心内涵到了的悲伤气愤啊,脸颊一鼓一鼓后,咕噜一下咽了下去……原来是在吃东西啊!
在掩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屋内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小掩山美美被美食治愈了,木头哥的手艺真好!连烦恼都能治愈掉。
但是在看见唐井浅的下一瞬她还是反应过来,偏头,很大声地“哼”一声,不再看别人。
她才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轻而易举难过伤心呢,诚然没有人教导她各种礼仪,但是因为不知道就要怯懦委屈吗?
“噗嗤”一声,唐井浅笑了。
紧张害怕的情绪过去之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木头也暗自叹息,又过一劫啊~
只有小掩山眼神清澈,哦不,依旧装作气鼓鼓。
*
今夜月有不归人。
远在那遥远的京都玉穗,与此刻的她毫不相关的地方,毫不相干的人和事,在进行着一场关联她性命的密谋。
那远处的迷雾先不说,近处的暗潮也在今夜将正式涌动,推开遮山的烟霭。
呼啦————
不知从哪一点亮起,当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中早已烧红了一片。
走水了!!
有人在天边喊着,远水却解不了近火,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些客人们在井浅遇害那晚过后便已离开,住在这的往往是些行脚商人和平头百姓,没人愿意惹是生非,胖掌柜舍面塞钱,言辞恳切威胁,便没有人报官,不然客栈根本开不下去。
雾掩山便是在热意与摇晃中醒来,她本不该醒的如此晚,但今夜似乎格外昏沉,她甚至梦到了师傅们在喊她。
“掩山,小掩山!!”
真的在喊她!
师傅……
她嚅嗫着迷糊睁眼,入眼的便是窗外的一片红,好像那么近呢?
啊啊啊???
怎么好像就是在烧客栈啊!!!
她连忙一骨碌跳起身,顷刻间劈手抄上了自己的行囊,房门也终于在此刻被突然打开。
“掩山,咳咳,快走,客栈走水啦!”
唐井浅的小白脸蛋好像没几天干净的,现在又被熏黑了。
但还未等掩山重启成功,他就已经进来将门死死关上。
在这种时候,井浅是啥假矛盾也顾不上了。
他跑过去一把抱着她几乎有些带着哭腔后怕说:“不行了,烟雾好大,我们再也出不去了,掩山我要和你死一块儿了呜呜!”
小掩山的呆头终于反应过来了,就听唐井浅这小子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说:
“下面突然走水了,而且火势好大,我看到,我看到整个院子都在烧!一下子就把大堂都烧着了,木头哥要拉着我跑,我怕你没醒就急着来找你,和木头哥分开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要和你同生共死了,做鬼咱俩也要一起玩儿了,我再也不推开你了www!”
小掩山快被闷死了,烟雾固然很大,但是她可能是被人为杀害的啊啊啊!
她终于用力掰开了他的手,瞪着他:“你还说从来不会哭!你个大骗子!”
唐井浅发誓,自己在家中确实从来不哭,尤其坚强,但是在这,或许远离了纷争,他几天就要掉三次泪了。
但是他此刻一点反驳的心情也没有了,他抓着她的手怕小丫头松开,默默委屈:“我真没骗你!而且咱都要死在这了,你就不能再说点好话嘛?!”
小掩山盯着他的脸,持续了短短一下午的小发雷霆终于告歇,她嘟起嘴嘟嘟囔囔。
“我没有做错什么,师傅说了,真诚是最厉害的必杀技,虽然不知道必杀技啥意思,但是反正不是我的错。”
唐井浅的泪水将他那张脸搞得黑糊糊的,他吸了吸鼻涕:“没关系,至少最后这几天我过得比从前都要开心,而且最后能和朋友死在一起,已经完成了人生的小目标了!”
你的小目标为什么是和朋友一起死掉啊喂!
井浅不会说自己偷看武侠话本的事儿。
掩山默默抽出帕子糊在他脸上。
一边向着窗边走去。
打开窗子,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浪,院子里不知何时铺了干草木,底下是一片火海,唐井浅站在一边,抹眼泪,看着下面绝望道:“院外太远了,我要是再厉害一点说不定能越过去。”
掩山默了,她向来善攻不善守,善进不善退。
烟雾已经渐渐飘进了房内,她甚至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突然,她眼睛一亮,远处响起木头哥的喊声,探头看去,只见胖掌柜和木头哥站在院墙外。
“掩山,这里!有办法跳过来吗!”
她看到胖掌柜好似是对木头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他的问题多此一举。
掩山确实跳不过去,但是她心里却已经有了想法,粗暴、直接!
她将身上的行囊一一挂在了唐井浅小少年的身上,唐井浅发愣问她,她也不回答,只是笑眯眯的。
就在唐井浅还想问什么的时候,掩山突然伸手,揽过他的胳膊,一只脚搭在窗子上借力,往日里那股子没处使的暗劲发力——咻一下将人抛向空中。
唐井浅在许久以后回想起这事,还是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被看似那么幼小的掩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贸然抛起,似乎对她来说不是丢了个沉重的人,而是丢了个暗器。
没错,像暗器般咻地飞向木头哥他们所在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
惊叫划破天际,他发誓自己真以为要被小丫头报仇了,直白来讲就是他真以为要被摔死或者烧死了。
直到胖掌柜像抱西瓜一样接住了他。
*
掩山看着他成功落地,总算是安下心来,她蹦了蹦,想起了二师傅给她练功时的场景,也是像现在这样,但是距离更远。
她的轻功其实并不太好,但是在刚刚看到胖掌柜他们的那一瞬间,她想到了二师傅用桩子给自己练功,她擅长什么来着?用力气来降服速度,用力速来解决爆发力供应不足。
但是还差点高度。
她抬头,透过窗子向上看去,然后木头几个就发现,小丫头像是完全不怕死似的,单脚踩在窗框上探出身子。
三人:∑(°口°?)??
“丫头!别放弃啊!一定会有办法的!”
木头眼含热泪,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大喊。
掩山:???
掩山另一只手还抓在窗扇顶上,找好位置,她听到木头的声音,左右看了看,没有别人了啊?
她抓紧边沿,沿着墙缝向上借力,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力气与镇定,看呆了木头和井浅,直到她够住顶上遮雨的屋檐,那是个垂直的角,她人太小,手也不够长,只能探手上去忙摸,每次攀住一块,还没等借力,手就带着瓦片一起滑下。
唐井浅也缓过来了,看着掩山在那,心里为她揪紧得不行。
“唔——木头哥,丫头是蜘蛛精吗?”
木头见掩山一时没事,想了想:“我觉得是壁虎精。”
……
顶上的瓦片都滑了下去,她总算有了不滑的借力点,放心地放手,单手吊在了屋檐下晃荡,看得人紧张得不行。
“嘿咻——”
终于爬上来了!掩山擦了擦汗,这是热的,毕竟下面一直在烧,而且越烧越高,她甚至隐隐觉得墙面也在升温,但好在她爬上来了。
她严肃着脸,站起身,双手叉腰摆出一个酷酷的造型,巡视自己的成果。
此时她已然比围墙要出许多高了。
于是,她在几人冷汗滑下时纵身跃去,准心很好地踩在了院墙上,在火舌即将吞噬到她时咚一声跳下了墙壁,宛如一个小木桶。
转身看着一脸怀疑人生的二人,反手拍灭了屁股上的火星。
“就这么,跳下来啦?”
“嗯——好像是的。”
胖掌柜的脸色明显镇定多了,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只是捏着手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