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2 未满的意中人》晋江白墨

33、第三十三章 入戏什么都是借口吧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入戏什么都是借口吧

　　“温憾絮”开始不对劲，是从第四天下午那场戏开始的。

　　“化妆师阿乔”最先注意到。她做了六年剧组化妆师，见过入戏的演员——有的会沉默，有的会暴躁，有的会在休息时间也穿着戏服不肯脱，说“脱了就不像他了”。但她没见过“温憾絮”这种入戏法。

　　他不沉默，也不暴躁，戏服也正常脱。但他看“张俊生”的方式变了。

　　第一天是镜子里看。第二第三天是对戏的时候看。第四天——“张俊生”在巷口蹲着吃盒饭，“温憾絮”坐在十米外的折叠椅上，也在吃盒饭。隔着十米，他吃一口，抬头看一眼。再吃一口，再看一眼。频率稳定，节奏均匀，像在拿“张俊生”下饭。

　　“阿乔”端着盒饭坐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她是个三面间谍——这是陈敏给她的角色定位：戏里的化妆师阿乔，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只卖情报不站队。但她现在觉得，她在戏外也快变成情报贩子了。因为全剧组好像只有她注意到了这件事。

　　不对，不止她。

　　摄影指导老孙在调整机位的时候也发现了。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看监视器里的画面，忽然说了句：“温憾絮这个走位不对。”

　　陈敏在旁边：“哪里不对。”

　　“他应该看镜头。但他看的是张俊生的后脑勺。”

　　陈敏沉默了片刻，没有让场记去纠正。

　　第五天，“温憾絮”开始找借口去“张俊生”的化妆间。

　　第一个借口是剧本。他说自己那本被咖啡泼了，来找“张俊生”借。“张俊生”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剧本给他，他接过去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说：“你这本的批注比我那本多。”“我习惯在台词旁边写东西。”“写的什么？”

　　“张俊生”凑过来看。“温憾絮”闻到他身上有痱子粉的味道——manu太热，“张俊生”在衬衫领口里扑了一层薄薄的婴儿爽身粉。这么热的天，他闻起来像一个刚洗完澡的婴儿。“温憾絮”的喉结滚了一下。

　　“阿乔”在隔壁化妆台前对着镜子修假睫毛，从镜面反光里看见“温憾絮”的剧本捏在他手里，摊开的是第十七页——批注最多的那一页。她无声地把假睫毛夹进盒子里。假装一个什么都没看见的间谍。

　　第二个借口是风油精。

　　下午拍完一场雨中争执的戏，of从水车底下走出来，浑身湿透。jk站在监视器旁边，看服装组的人给他裹上浴巾。of打了个喷嚏。

　　然后jk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走到of面前。没有征求同意，直接把风油精倒在手心，按在of的后颈上。of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

　　“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风油精了。”of歪着头问他，声音闷在浴巾里。

　　“manu蚊虫多。”

　　“你刚才给全组人都发了吗。”

　　jk把风油精盖子拧紧，放回包里。没有回答。崔有淇在角落里放下冰咖啡，在自己的片场全纪实小本本上多写了一句：“风油精只给了一个人。但是嘴硬，嘴比风油精盖子还硬。”

　　当晚片场外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id。剧组的宣传组例行刷社交平台看舆情，看到一条帖子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就已经开始被轮转，配图是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片场远景——一棵菩提树，两个小人影。

　　发帖id：薯片王子。
　　正文：“温憾絮”你第四天就开始拿盒饭下饭了，后面还有好几十场戏你打算怎么办。
　　转发区像是掐着表在蹲。

　　“你果然有内部线人你就是本人吧别装了——@浮生若梦”

　　“什么盒饭下饭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薯片王子说的每一个字——@五福如玉分队长”

　　“出图速度比剧组宣传还快薯老师剧组不给你发工资我不服——@黎玉的袖扣”

　　宣传组实习生默默把帖子链接转到了工作群。周铭回复：“别管。让他发。他的爆料比我们官博流量大。”

　　第六天上午，“阿乔”终于忍不住了。

　　她今天的戏份是和温憾絮的对手戏。jk饰演的温憾絮来化妆间找张俊生，碰到阿乔在收拾化妆台。剧本上写的是：温憾絮问阿乔“张俊生平时喜欢什么”——因为他想送他东西。阿乔是个聪明人，一眼看穿，但什么都说不破，只给了他几句不着边际的暗示。

　　这条戏拍了两遍。第三遍开拍前，”阿乔”趁着补妆的空档，压低声音对jk说：“jk老师，我问一个问题——不是阿乔问温憾絮，是我问你。”

　　jk看着她。

　　“你是从第几场开始，不是在演的？”

　　jk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他把脸转回去，闭眼让化妆师补散粉，眼睫毛上沾了一点粉，没有抖。补完粉之后他站起来，路过阿乔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阿乔能听到。

　　“第一天。照相馆。镜子里。”

　　“阿乔”愣在原地。然后她对着化妆镜里的自己慢慢弯起嘴角。这个表情被陈敏在监视器里看到了，她拿起对讲机：“阿乔准备，第三遍——就保持刚才那个表情。”

　　当晚“阿乔”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没有点名，只有一句话：“我当了六年化妆师，第一次看到有人从第一天就入戏的。不是因为角色需要——是因为看的那个人，在镜子里。”

　　评论区迅速涌入。“阿乔”在回复里加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感慨。我只是在背台词，嗯，就是这样而已。”然后关掉手机，睡了来到manu之后最安稳的一觉。

　　第七天，崔有淇的片场全纪实小本本记满了大半本。他蹲在道具箱后面，一边啃芒果干一边翻看自己的记录。

　　“第二天：温憾絮开始用剧本遮着脸偷看张俊生。频率：每五分钟一次。持续时间：到收工。”

　　“第三天：温憾絮的保温杯里开始泡张俊生爱喝的菊花茶。问他怎么换口味了，他说‘天热，降火’。manu三十四度你喝热菊花茶降火？”

　　“第四天：吃饭的时候隔着整条道具桌看人家下饭。盒饭里的炸鸡翅剩了两块，张俊生说‘你怎么不吃’，他说‘不饿’。不饿你带什么饭。你是来看饭的。”

　　“第五天：风油精事件。”

　　“第六天：阿乔在监视器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阿乔知道什么。阿乔肯定知道什么。”

　　最后一行字迹加重，墨迹渗透到纸背：“第七天。温憾絮今天的借口是‘对明天的重头戏没把握’——明天拍xanuo一夜前面的那场醉戏。他一个人练台词练到凌晨。”

　　崔有淇写完最后一个字，关上本子。抬头一看，窗外运河对岸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但片场角落还有一盏孤灯亮着。他看了片刻，垂眼瞧了瞧自己已经塞满的素材包，给马小宇发消息：“有淇哥片场连续剧今天加更。”

　　马小宇秒回：“收到。”

　　这天晚上的夜景是河边的独白。张俊生和温憾絮分开后第一次在剧本外接触，是张俊生在河边看萤火虫，温憾絮去找他。剧本上这场戏很短，陈敏说“你们随意”——这是她给这两位演员的固定备注。监视器前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凡是有“随意”两个字的场次，就要做好一条拍完但舍不得停机的准备。

　　manu夜空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靛蓝色，萤火虫从运河对岸的红树林里一阵一阵地浮起来，很细碎的亮点，在镜头里像会移动的星星。

　　“张俊生”站在河边。of没有穿戏里的衬衫，肩上搭着的是jk的外套。萤火虫的光在两人之间浮着，时断时续的信号。运河上的渡船已经停了，寺庙的晚钟敲过最后一下。manu安静得只剩虫鸣。

　　“温憾絮”走过来。jk没有用剧本里设计的脚步，就只是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

　　“你刚才在片场说的那个借口，”of说，声音很轻，“是真的吗。”不是“张俊生”的语气，没有那层属于角色的柔和不确定。

　　“哪句。”

　　“明天那场戏。你说没把握。”

　　jk没有回答。萤火虫从他们之间飞过去，光在of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后他说：“假的。”

　　“我知道。”

　　“知道还问。”

　　of转过头来。萤火虫在他身后聚了又散。他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不是张俊生式的、习惯先让一步的笑——眼角和唇角同时弯起来，很轻，但很确定。

　　“因为你每次说假话，都会把眼睛往右边偏一点点。”

　　河道上的风从对岸吹过来，菩提树叶沙沙响了一下。jk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眼睛了。”

　　of没有移开目光。“第一天。照相馆。镜子里。”

　　jk的手垂在身侧。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河面上有一群萤火虫忽然同时亮起来，光洒在两个人中间的水面上，像倒扣的星河。

　　这一段被收进了当天的夜景素材。陈敏在监视器前缓缓靠回椅背，对执行导演轻声说：“第九场，过。明天那些正经的重头戏留着，把这段先剪进特辑。”她转头看向摄影指导老孙，“还有谁记得今天有这场戏。”

　　老孙没吭声。剧本上没有这一幕。连“随意”都没有写。

　　后面还有一场收工前的日常。上午拍完在照相馆的群像后，温憾絮有一场单独的补妆间隙。监视器前很多人以为会走常规花絮——演员闭眼，化妆师补粉，场务递水。但温憾絮没有闭眼。化妆师阿乔在他脸上补粉，他的视线越过化妆镜边缘，落在斜后方。那里张俊生正蹲在地上，跟场务的小姑娘一起捡散落的道具纽扣。小姑娘说“我来就好”，张俊生摇头，很耐心地，把纽扣一颗一颗捡进小铁盒里，说“这些东西很贵的，丢了要赔”。声音不大，但温憾絮听到了。

　　阿乔也顺着反光看了一眼。她拿着粉刷的手在温憾絮脸侧顿了顿。镜子里，温憾絮的眼神和她在监视器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那种拿对方下饭的、安静又绵长的注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扑粉，只是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崔有淇在角落里嚼芒果干的动作停了一拍。心里想：阿乔，你也磕到了，你这个间谍，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压着。这就是三面间谍的素养。

　　片尾粉丝弹幕精选：

　　“第一天照相馆的镜子 of也在记 jk眼睛往右偏是他的真话假话识别器这个识别器从第一天就开始校准了——@五福如玉今天公开了吗”

　　“风油精只给一个人菊花茶泡他爱喝的口味炸鸡翅留两块骗他说不饿温憾絮你完蛋了——@五福如玉分队长”

　　“阿乔发的那句话我存档了。六年化妆师第一次看到有人从第一天就入戏。她是目击证人，她说的话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浮生若梦”

　　“薯片王子发的模糊图我拿着显微镜看了。十米外看人家下饭这个行为在学术上叫作‘用视觉辅助进食’——@名侦探预备役”

　　“剧本上没写的河边萤火虫剧本上没写的捡纽扣剧本上没写的镜子里偷看 陈导能不能把你们随意掉的素材全剪出来我付费看——@黎玉的袖扣”

　　“of说第二天开始看他的眼睛了。谁懂这个‘看眼睛’在of的定义里有多重他就是靠观察活过来的练习生啊——@黎玉的冰美式”

　　“明天的戏是醉戏今天是醉戏前夜 崔老师记录里写他一个人练台词练到凌晨这不是练戏是怕明天收不住——@崔有淇你什么时候发视频”

　　“姜娜妍昨天发的心形芒果图被周哥发进了宣传组群作为舆情参考周哥嘴上不说其实什么都在看——@五福的电饭煲”

　　“捡纽扣这个动作张俊生是蹲在地上跟小姑娘说的‘很贵的丢了要赔’ 他知道自己处境公司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在生活里也是照顾人的那个人啊——@光与少年男团今天发物料了吗”

　　“阿乔在镜子里看到温憾絮的眼神手里的粉刷慢了半拍这就是间谍的定力我也想慢半拍但已经在地上了——@舞担今天有姓名了吗”

　　【第三十三章入戏什么都是借口吧·完】
　　【下章预告： xanuo一夜。温憾絮趁醉亲了张俊生。剧本上只写了“醉后失言”，但他亲完之后说了一句话——不在剧本里。张俊生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