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25、第 25 章 北

　　北境军在霜雪关里休整了数日，待伤员都好的差不多了后，准备开拔去夺回风雪关。只是这时京中又传来了圣旨，顾影看了一眼就心头火起。

　　“议和议和，拓跋决连自己老子都杀了就为了独揽大权好拿下大周，他们还他娘的议和议和，京里的大臣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

　　其他将士很是习惯将军这幅模样，轩辕翼和袁弘刚这两新兵却惊讶不已，虽说他们已深刻意识到顾影不似寻常双儿，但也没想过他会这样骂人。

　　顾影随手拿过一张空白奏折大笔一挥就写上一行字。

　　——等老子拿回风雪关和大雪关再说！

　　眼见传信士兵真要把这封奏折拿去驿站了，轩辕翼当即吓得也顾不得犯上，劈手夺过了奏折。

　　“怎么了？”

　　“这是要呈给陛下的，您这措辞……”

　　“这措辞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顾影拿过奏折一看，“啊，儿臣写成老子了。”

　　儿臣和老子差的太多了吧，轩辕翼简直哭笑不得。

　　“你识字啊。”顾影看向轩辕翼，还没等他回答就自己道：“不对，轩辕家可是书香门第，你当然识字。”

　　“那以后你来帮我写。”顾影抽了一张空白奏折递给轩辕翼，“一样的话，把老子换成儿臣就好。”

　　轩辕翼惊道：“真就一句话？”

　　顾影：“就一句。”

　　将军命令，轩辕翼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张添上什么，只能依言改了字就递给了传令兵。传令兵刚要走又被顾影叫住，轩辕翼还以为他觉得不妥要改，却没想到他只是让人把七皇子的尸体也送回京。

　　“……不处理一下吗？”轩辕翼艰涩道。

　　七皇子可是被北金军慌忙撤退的马蹄践踏而死的，死状凄惨至极。

　　“怎么能处理呢。”顾影道：“就该让贵妃娘娘看看她这亲爱的小儿子是怎么死的不是吗？”

　　看着顾影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轩辕翼突然意识到，顾影当日或许不是被舅舅的死冲昏了头脑，而是压根就没在乎过七皇子的生死，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

　　发现顾影狠辣的一面，轩辕翼心中的花反而又盛开了几分。

　　北境军与北金军在风雪关交战的时候，那只写了一行字的奏折已经送到了京城。总领太监一如往常先确认奏折里没夹带什么危险之物，就被那一行字吓了一跳，甚至动了把这封折子藏起来的念头。

　　“是影儿的折子来了吧，拿来朕看看。”

　　总领太监苦笑一下，摸了摸自己可能很快就要断的脖子，战战兢兢地把这封“大逆不道”的奏折递了上去。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帝在刚刚看见那行字时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缓，甚至不由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不由得想起了顾影还小的时候，他想让顾影改习剑，顾影却不像其他皇子顺着他的意，反而毫不犹豫地拒绝。

　　“战场之上，一寸长一寸强，长枪是战场之兵，儿臣将来是要上战场，为父皇守卫边疆的！”

　　时隔数年，那脆生生的童声犹在耳畔，皇帝忍不住轻叹一声。

　　“影儿他从未变过，是朕亏待了他。”

　　这时贵妃哭哭啼啼地跑来，说什么七皇子死状凄惨，说大公主定是故意不施救。

　　想起影儿身为双儿驻守边疆十年从未喊过苦叫过屈，甚至连被迫和亲也未向他哭诉。皇帝就忍不住更厌憎无能的七皇子，连带着看自己素来宠爱的贵妃也不顺眼起来。

　　“故意不施救？影儿的亲舅舅都死在了战场上！那个逆子若是有些骨气，被俘虏时就该自尽，而不是在敌军中哭哭啼啼乱我军军心！”

　　贵妃到底是小家子气，日日哭哭啼啼把他好好的儿子都教坏了！胆气连个双儿都不如！

　　贵妃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往日她只要画着精致的妆容，哭得漂亮又委屈，陛下就什么都会答应她，她突然意识到，她欲将一位猛将送往北金的举动已经在皇帝心里扎了一根刺，这根刺叫一切都将脱离她的掌控。

　　她就不该针对顾影，一个双儿本就威胁不到她儿子的大位，甚至她本可以用这个秘密要挟顾影，他手上那可是大周最强的北境军啊，谁能得到他的臂助，那个位置不就垂手可得了。

　　可惜她想明白的太晚，她与皇后，与顾影，已经结下了难以缓和的死仇，再后悔也晚了。

　　她这边刚遭皇帝厌弃，那边三皇子也被撸了户部之职，叫他不能再插手军需之事，防着他给顾影使绊子。

　　其他皇子简直想放烟花庆祝，宠冠六宫的贵妃失宠，如日中天的隐形太子失势，他们也终于得到了崛起的机会，京城之中立刻开始暗流汹涌。

　　作为掀起这暗流的诱因，远在北境，终于把一身伤养好了的顾影只想尽快夺回两道关隘。

　　拓跋决似乎还没放弃抢他做王后的想法，这一日又在两军对阵时叫嚣，然后就被入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悍然杀到他眼前的顾影吓得肝胆欲裂，而北境军的将士们也被他们的将军吓得不清。

　　以往的将军，有以一敌百之勇，亦有千军中求得生机的能力。可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直接毫发无损地杀进千军万马啊。

　　他们突然意识到，将军说的神仙点化，很可能不是个玩笑。

　　已经升成骁骑将军的轩辕翼忍不住问点化他的是哪路神仙。

　　感觉到799在他识海里羞的到处乱窜，顾影轻笑道：“好像是叫小九。”

　　结果转了几次口之后，传到京城，居然就变成了顾影遭九仙点化，得了神仙武艺，杀得北金军都一见他就吓得丢盔弃甲。

　　若是其他皇子突然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怕是会立刻遭皇帝忌惮，有甚可能直接被夺去皇子之尊。只是这流言的主角是个双儿，皇帝不止不忌惮，反而命人将此事大肆张扬，甚至命人修建了一个九仙庙，亲自祭拜九仙。

　　顾影听说的时候笑的不行。

　　‘小九，皇帝亲自祭拜你唉。’

　　‘哼，谁稀罕。’

　　顾影在民间的声望日益高涨，于是几个欲争大位的皇子都不约而同盯上了他的婚事。一旦把顾影攥在手心里，就意味着把民心与北境军都攥在了手心里。

　　被后宫难得众志成城的枕头风一吹，皇帝也想起该给大公主议亲了，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向皇后开口。

　　皇后自从为了和亲之事与他哭闹过一场后就再没寻过他，他也不想见她。

　　不过自从大殿上那一番话后，他又觉得对不住皇后，想问问她为何要隐瞒影儿性别，进了皇后寝宫又被她冷淡的态度堵得问不出口。

　　皇后自嫁于他做正妃后，就一直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如今皇帝才想起皇后原是将门虎女，虽然不想承认，那冷下脸来的一身气势叫他都有些发怵，于是压根不想去见皇后了，只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那送，想用物质补偿，也叫宫里一群见风使舵的奴才知道皇后终归是皇后。

　　他这一纠结就纠结了大半个月，这时有来自北境的军情急报传来。

　　记得还在他刚继位的时候，影儿那时还是个没他膝盖高的小娃娃，那时候他最头疼的就是北境军情，但凡有新的急报传来，他眉头就松不开，影儿好几次伸着小手想抚平。

　　想必就是因此，影儿才有了为父皇分忧，驻守北境之念吧。

　　若叫皇后知道皇帝现在的想法，必是冷笑不已。皇帝这性子，向来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之前要送影儿去和亲的时候怎不见他想起影儿半分好。

　　怀抱对往昔父子情深的怀念，皇帝第一次对来自北境的军情有了期待，而打开了一看，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他甚至激动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震落了一桌的奏折。

　　皇帝忍不住抚掌大笑，“影儿，我的好影儿！”

　　笑声竟足足半盏茶未歇。

　　总领太监在皇帝尚是皇子之前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见皇帝笑得这般开怀。

　　大公主居然能如此简在帝心，可惜了生成了双儿。可总领太监转念又想，若不是双儿，哪能如此深得陛下信任，任其领北境军在边关，不遵圣旨也不恼。

　　没看三皇子，不过是为自己申辩几句都引起了天子的雷霆震怒吗。

　　思及此，总领太监忍不住摇头，在心中默默叹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啊。

　　这日上朝，那些个自诩清高的文臣又是嘴皮子一点，咬死了议和。几个武将气得不轻，可大周素来重文轻武，他们哪里吵得过这些满肚子酸水的文臣，上了头反而又要惹怒皇帝。

　　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公主把北金打得闻风丧胆，如今又要不了了之了吗。

　　武将们心中悲哀，却不想皇帝一反常态。

　　“议和？我堂堂大周上邦，凭什么要送公主去那荒芜之地，屈辱求和！”

　　几位文臣正想再劝，皇帝已一拂袖制止他们开口，大笑着道：“我儿已夺回风雪关与大雪关，更已将北金大王，拓跋决生擒！我大周有如此猛将，何须再惧北金蛮夷！”

　　大周与北金南北对峙已有三朝之久，北金人骁勇善战，大周一直是靠着地大物博才勉强与其相抗，这么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公主被送去北金和亲。

　　如今乍听拓跋决居然被生擒，文臣们的反应都是难以置信。还是武将们先反应过来，惊喜不已地纷纷下跪赞镇北大将军之勇。

　　文臣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下跪，高声喊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镇北大将军武功盖世，必保我大周疆土——

　　万世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