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24、第 24 章 京

　　京城里，贵妃刚得知自己的小儿子被北金军俘虏，就哭得花容失色地去寻皇帝，却得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一去就夺了原长峰的权把他降为副将，自己夺了镇北大将军之位？”皇帝一脚把跪伏在脚边的贵妃踹开，“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配得上这个职位吗！”

　　“陛下，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朕的儿子？自己无能还害的原长峰被俘，他就差没直接打开城门投降了！朕没有这么无能的儿子！”

　　皇帝本就为不知派谁去支援焦头烂额，贵妃这一哭更是让他怒火中烧，恨不能那孽子就死在北境。如今他又忍不住后悔，后悔自己同意了贵妃的恳求，将老七送去了北境。

　　可没过多久，居然有捷报传来，居然是顾影统领北境军，打退了北金，守住了霜雪关，而老七真的死了。这又叫皇帝想起老七的好来了，晚上贵妃哭求，白日上朝，群臣又齐齐弹劾顾影。

　　言肯定是他逃亲才叫北金撕毁了停战协议，才害死了七皇子和原将军，又说此时应该与北金议和，将大公主绑了送去北金。

　　就在这群臣力谏之时，皇后突然走上了大殿。

　　未着朱钗，一身素衣，神色决然。

　　还未等皇帝斥责，皇后突然开口：“陛下，如今您还信吗？”

　　“什么？”

　　“信我儿这些年来的战绩皆为我哥哥所得。”

　　皇帝愣住了，他确实信了这个流言，可如今一想才觉得破绽百出。

　　“我儿虽为双儿，却日日鸡鸣而起，日落而息，勤练武艺，勤读兵法一日不辍。当年他不过六岁，便能将比他还高的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您见过，您夸过，您都忘了吗。”

　　皇后看着仰头看着似在回忆的皇帝，惨笑一声。

　　“陛下！——”

　　“影儿沙场十年，每一场胜仗都是他自己所得，拓跋决甚至不敢让他从风雪关入北金，就是唯恐他察觉，唯恐他再领北境军。”

　　皇后流着泪，声声泣血。

　　“您要将这样一个能让北金闻风丧胆的猛将，拱手送给北金吗！！！”

　　皇帝脸色大变，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影儿确实从小就在武学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他本也不信这么多年他一直沽名钓誉，只是一时被气狠了才失了判断，居然信了这可笑的谣言。

　　影儿是双儿……

　　如今想来他根本不需为这事生气，反而应该高兴。双儿便丝毫不必担心他功高震主，双儿便不必担心他手握重兵后便觊觎他身下这个位置。

　　此时那些官员也意识到了，他们居然想将大公主送出去，哪怕他们依旧不信一个双儿能如此骁勇，可是万一呢，那他们不就是亲手给北金这只猛虎插上了双翼。

　　只是他们虽打消了让大公主和亲的念头，却还是一力主和。

　　皇后看也不看那些又纷纷谏言的大臣，转身时脸上的悲戚再不见踪影，她一步步迈出大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拿着写着原长峰临终遗言的信纸摩挲。

　　“该翱翔九天之上吗……”

　　皇后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轻轻地笑了起来。

　　“哥哥，你说得对，影儿虽是双儿，却不是我这等家雀，而是九天之上的凤凰，没有任何东西该成为影儿的枷锁。”

　　皇后撕碎了信纸，看着随风而去的纸屑，目光温柔若水。

　　她轻声道——

　　“影儿，去飞吧。”

　　……

　　北境军军营内，顾影有些诧异地看着轩辕翼一行人。

　　“你想加入北境军？”

　　轩辕翼重重点头。

　　“你也想？”

　　袁弘刚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你们也是？”

　　一众护卫坚定点头。

　　“我记得你们都是勋贵人家的子弟，特别是轩辕家和袁家。你们可知我北境军军规，任你有何身份背景，只能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你们若是去其他军营，怕是一开始就能混个游击将军的职位，而且没有在北境军危险。”

　　顾影看着他们道：“你们刚经历一场胜仗，难免热血上头，先考虑几天吧，若真入了北境军军籍，再反悔可就以逃兵罪论处了。”

　　他这样一番话确实冷却了他们心头热血，不少护卫都面露犹疑，想着该考虑考虑。

　　袁弘刚却直言道：“殿下，我只能入北境军了，我爹给不少将军都打了招呼不许收我，也只有您皇子……公主身份叫他不敢插手。您若不收我，我只能回京城当个小护卫，一身武艺是白练了。”

　　轩辕翼也道：“将军，我要入北境军。”

　　你在哪，我就在哪。

　　“行吧。”顾影轻笑道：“你们今日起就是十三营第九小队和第十二小队的游击小队长了。”

　　轩辕翼愣了愣，“不是说只能从普通士兵做起吗？”

　　“若你们输了，自然只能从普通士兵做起，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完顾影就带着他们俩走出帅帐，随手夺了老饕餮手里的酒碗，一饮而尽后大笑一声道：“兄弟们，摆擂台！”

　　北境军本还不知该如何与变成了双儿的将军相处，可见顾影毫无双儿忸怩之态，一如往昔大方爽朗，都纷纷笑了起来。

　　何须管是不是双儿呢，他们只知道那是他们的镇北大将军就够了！

　　“走走走！摆擂台！”

　　“谁先上！”

　　“将军还没说是谁要守擂呢！”

　　“管他呢，将军我们先打一场！”

　　“你确定？”

　　“确定！”老饕餮毫不犹豫道。

　　在看着将军把他的黑铁枪使得如臂使指的时候他就心里痒痒了，只是那时候两军对峙，实在不是切磋的时候，他也只能按捺下来。

　　黑铁枪已经回到了他手里，将军的武器还没打好，只能用普通的红缨枪，但是他可没有换掉他黑铁枪的想法，将军教他们的就是不择手段地赢！

　　可真的交上了手，老饕餮发现他根本没占到便宜，一杆红缨枪在将军手里似比泰山还重，几下居然就让他这个天生神力的手臂发麻，再一击居然让黑铁枪从手里摔落。

　　极重的黑铁枪几乎把擂台砸出了一个坑，巨响的同时红缨枪的枪头指住了老饕餮的咽喉。

　　本来吵吵闹闹的军营诡异地静了几秒，然后就爆发出了惊天的叫好声。

　　老饕餮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影，“将军，您是吃了仙丹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顾影摸着下巴道：“和亲路上我跳下了一处悬崖，那时候好像是遇到了神仙点化。”

　　‘一个名叫小九的神仙。’

　　‘去去去。’799难得不好意思地藏进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老饕餮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圈都红了，却还大笑着道：“神仙有眼光啊，就该是将军您才配得上神仙点化。”

　　他心中难受，于是大喊道：“二秃子！我俩再打一场！”

　　“去你的，该上的还没上呢。”顾影一脚把高了他一个头的老饕餮踹下了擂台，然后笑着回头看向袁弘刚，“小袁，你先来。”

　　袁弘刚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走上擂台。

　　“别怕，输了也不过从头开始而已，在我北境军，我保证你只要有本事，就肯定有得升。”

　　“十三营第十二小队的出列！”

　　袁弘刚没想到只是一个营的小队，居然就一个个健壮不逊于他，他胜得艰难，却越战越勇。

　　顾将军的助威声，大笑声，叫他刚刚被将军拍过的肩头仿佛被火烧了一样炙热，一切的紧张一切的不安都被烧尽，曾经的失意曾经的绝望，都被沸腾的血压下。

　　袁弘刚脸上满是伤，却也满是兴奋。

　　这就是他一直期盼的，无需顾虑任何事，只需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往上爬。

　　轩辕翼看着与将士们一起喝酒，与将士们一起大笑的顾影。

　　这才是他，他不该被捆在华贵的花车之中，不该带着死寂的眼眸一言不发。他就该身在满是风沙的战场，笑得这样肆意飞扬。

　　打败最后一个十三小队士兵，袁弘刚浑身要散架一样剧痛，却忍不住兴奋地一声长啸，炙热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在人群中的顾影，不知何来的迫切让他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将军，我赢了！”

　　顾影大笑一声，对着他举起满溢的酒碗，高声道——

　　“好！——”

　　今日的他未穿火红嫁衣，未施脂粉，只一身暗色盔甲，可那笑颜却远比嫁衣艳丽，比那日血海更要灼伤他的眼球。

　　叫他心中也开起了一朵禁忌的花，可他只是小心地将这朵花偷偷藏了起来，接过旁人递来的酒碗，一饮而尽后对着顾影憨憨一笑。

　　不知多少双眼睛和他一样映满了那朗声大笑的身影，可那是他们的将军，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永远引领他们勇往直前的将军，谁也不能将他拉下属于他的蓝天。

　　“轩辕，该你了！”

　　顾影笑着看向轩辕翼。

　　轩辕翼藏起了眼中痴迷，藏住了心中爱恋，握紧双拳站上了擂台。

　　与袁弘刚的艰难取胜不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败了第九小队的所有士兵。

　　“厉害了轩辕。”顾影大笑道：“老饕餮二秃子你们小心着点，轩辕说不定不用多久就能把你们拉下去了。”

　　“让他来！”

　　只要有战事，就会有伤亡，风雪关破，不知死了多少弟兄，就连原将军也身亡。

　　可铁骨铮铮的北境军从不用泪水宣泄悲伤，他们大口喝酒，又放声大笑，让军营内的气氛高涨。

　　几乎群魔乱舞的景象中，轩辕翼眼中唯有顾影，唯有渴望。

　　他渴望的不是将顾影拉下蓝天，不是将他束于身下，束于后宅。

　　他渴望的，唯有与顾影，并肩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