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途藏玄》》月寒君

3、闲晃 望妄遥握着

　　望妄遥握着碗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接话，只把空碗往桌上一推，起身就走。

　　他没往巷尾的破庙去，也没再想老头的话、怀里发烫的纸片。街面的灯笼晃得人眼晕，他顺着青石板路瞎晃，拐进一条窄巷，刚巧撞见两个穿玄色劲装的人，押着个戴枷锁的少年，低声说着「霄汉宗的人要审」「雾临镇的事少掺和」。

　　他脚步顿了顿，只当没看见，贴着墙根蹭过去。巷子里的风卷着点血腥味，他皱了皱眉，抬手就把衣襟往紧里拢了拢，把纸片捂得更严实。没走两步，巷口忽然冲出来个哭哭啼啼的小娃，一头撞在他腿上，手里的糖人掉在地上。

　　望妄遥低头看了眼，蹲下来捡，指尖捻着碎糖渣，没心没肺地笑了：「哭什么？我带你找老牛玩去。」

　　他也不等小孩反应，抓着糖人的竹签子，转身就往镇外跑，脚步轻颠颠的，像阵风。小孩愣了愣，反倒忘了哭，颠颠地跟在他后面跑。

　　出了镇口就是荷塘，晚风卷着荷香，吹得人一身清爽。他踩着田埂蹦跶，看见老黄牛卧在埂边甩尾巴，便把糖人往小孩手里一塞，凑过去薅牛耳朵，指尖挠着牛下巴，看老牛闷头蹭他的手腕，笑得眉眼都弯了。小孩在旁边咬着糖人，也跟着笑。

　　他摘了个嫩莲蓬，剥了莲子往嘴里丢，清甜微苦，转头就递了半把给小孩。又随手扯了片粉荷瓣，叼在唇角，坐在埂边晃着腿，看老牛慢悠悠啃草。先前巷子里的血腥味、老头的警告、怀里发烫的纸片，全都被这荷风一吹，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小孩的娘找过来，骂骂咧咧把人拉走，他也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起身就往山里走。脚步轻快得像个野孩子，路边的狗尾巴草被他揪了一路，时不时往路过的小麻雀身上晃一下。

　　天擦黑的时候，他找了个避风的山坳，生了堆火。手里拎着刚猎到的野兔子，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油滴在炭火里，滋啦作响。他一边转着烤串，一边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桃花酿的甜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少年气漫得快要溢出来。他眯着眼，咬了一口焦香的兔肉，含含糊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歌。什么规矩、什么秘事、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全都被这一口肉、一口酒，冲得干干净净。

　　他就是这么个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搁，天塌下来，也得先啃完手里的肉，喝完壶里的酒再说。
　　一身闲散，步履轻快散漫，先前镇上那点零碎风波，被他甩得干干净净。
　　向来万事不萦于怀，来去随心，半点烦心事也不肯往心底搁。

　　出了镇外便是连片荷塘，碧水清荷，风一吹，满岸清香。
　　他踩着田埂蹦蹦哒哒往前走，步子没个正形，走走停停，随性又自在。

　　埂边老黄牛伏地闲卧，慢悠悠甩着牛尾。
　　他一时兴起，颠儿着跑过去，折了根软草，轻轻扫过牛鼻尖，又伸手挠牛的下颌，故意逗得老牛闷闷哼气，才笑得眉眼弯弯，半点顽劣少年模样。

　　沿路玩耍的稚童扎堆打闹，他闲得无聊，便凑上去打趣，故意藏起孩童的小玩意，惹得一群小孩追着他跑。
　　他也不恼，脚步轻快躲闪，逗够了便随手还给人家，挥挥手扬长而去，只留一群孩童在原地叽叽喳喳。

　　行至荷塘深处，抬手折下饱满嫩蓬，指尖利落剥出清甜莲子，边走边嚼。
　　兴之所至，便捻一瓣粉白荷花，含在唇间，清浅花香漫开，散漫又逍遥。

　　日头渐斜，山野安静下来。
　　他腰间挂着小酒葫芦，里头盛着清甜桃花酿，闲来便仰头抿上一口，淡香绵长，惬意无拘。

　　待兴致上来，便挎上短弓往深山去。
　　山间行走无拘无束，寻猎捕物，寻一处向阳干爽的坡地，拾枝生火，串起猎物就地炙烤。
　　炭火噼啪，肉香漫溢，他半倚着树根，一边晃着腿吃肉，一边小酌桃花酿，自在又野气。

　　人间纷扰、小镇异事、各方纠葛，
　　于他此刻而言，皆是隔岸烟火，遥远又陌生。
　　只管眼下清风、荷香、美酒、烤肉，随性度日，浪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