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途藏玄》》月寒君

2、出山 夜色沉

　　夜色沉得发黏，望妄遥踩着山雾走到镇口时，肚子已经叫得快压不住了。青石板路被潮气浸得发亮，街面飘着面汤和油酥的香气，他没多看两旁挂着灯笼的铺子，直接拐进了街角最热闹的食摊。

　　摊前支着一口大铁锅，滚着奶白的羊汤，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拿着长勺搅锅里的粉丝，看见他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碗羊汤，加饼？」

　　他摸了摸空空的衣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过衣襟里的纸片，又抬眼看向老头。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把一碗冒热气的羊汤推到他面前，粗瓷碗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先吃，钱不急。雾临镇的规矩，山上来的客，头一碗汤，不收钱。」

　　望妄遥捧着碗，热汽熏得他眼睫发潮，咬了一口泡软的饼，暖意在胃里化开。老头擦着灶台，慢悠悠开口，声音混着汤锅里的咕嘟声，沉得像雾：「看你这身灰，是从后山过来的？那片崖底，可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

　　他抬眼，没说话，只听老头继续说：「咱们雾临镇，靠山吃山，可后山那片，早年就没人敢踏足。老辈人说，那底下埋着东西，逢阴雨天就闹动静，镇子里丢过不少人，最后都找不着骨头，就剩几张带血的纸，上面画着谁也看不懂的道道。」

　　老头指了指碗里的汤：「你要是好奇，吃完这碗就往街里走，别再回头去后山。咱们镇里的人，都不碰那边的事。」

　　望妄遥握着碗的指尖微微收紧，怀里的纸片隔着布料，像是在发烫。他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抬头看向老头：「这镇子，还有什么别的规矩？」

　　老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别的规矩？比如，别打听别人的来历，也别让人看见你身上不该有的东西。」他扫了一眼望妄遥的衣襟，「比如，你怀里藏着的，带纹路的纸片。」

　　望妄遥握着碗的指尖微微收紧，怀里的纸片隔着布料，像是在发烫。他没接话，只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抬头看向老头：「这镇子，还有什么别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