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只眼》椰肉猫

52、第 52 章 十

　　十五岁那年，全嘉第一次正面和鬼打了照面。

　　无论如何现在回想，那也只是最普通的鬼打墙，一道屹立在公园路灯下的细长鬼影。

　　忽明忽暗的路灯，开始摇摇晃晃，底下的灯照像在跳舞穿着臃肿裙子的舞者。

　　盛长拉着全嘉的手：“引出你内心的力量。”

　　换做平时，全嘉肯定会故意摆出无理的态度，嗤笑说就这？太小儿科了。

　　但是随着指引，年长者见证着最开始孱弱的力量，疯狂蛀食着望而生畏的魄力。那道幽蓝的灵气从指尖瞬发，裹上了那只鬼魂的身体。

　　漂亮如白昼，数不胜数扇着蝶影的翅膀，卷食残暴将其超度飞往了天堂国度。

　　这很漂亮。

　　盛长注意到小孩勾起的嘴角，和眼中熊熊燃烧的兴奋，这让他更坚守要掌管全嘉的力量为冲动。

　　但是还没有进展，就能窥见结果是好的。

　　全嘉还是吓坏了，开始暗自神伤像是喃喃自语：“我会伤到无辜的人吗？”

　　“你觉得什么是正确的事，能去做，和不得不做，这三者都是需要深思熟虑下，才能行动的。”

　　“小嘉。”

　　……

　　他实际上想隐藏态度，像做戏又像真情流露演的那样，只是想要盛长一个态度。

　　如果我真的到了山穷水路，害了人的那天。

　　如果我变成了那样的人，你还会要我吗。

　　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全嘉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后，从芳姐那得知程小姐独自带着儿子生活，霍霍也上了幼儿园，一天下来程小姐也轻松了很多。

　　前公婆上门找事，现在也被警力喝止不能出现在母子方圆402m内。

　　小又又也学会人生中第一首唐诗了。

　　一切迹象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全嘉撑着脑袋在桌面上，一只手转着笔，怀乌来去匆匆，一会待在客厅一会跑到储藏室整理之前的文件，偶尔电话上门，也充当了前台的工作。

　　他内心大抵是有点惶恐复学的工作的。

　　虽然在辅导员介入和盛长那人生讲师下的有效沟通下，不该这么对未来的日子产生不确信的空洞。

　　但内心畏惧的那股潮湿究竟从何而来，而他为什么总有种潜伏中那种卷土重来的架势。

　　现在是梅雨季节，一不留神兔子的草窝就容易生根发芽，放兔大和兔二出来跑酷，还能撞见它们脚底打滑的溜冰场面。

　　像冬日车主也控制不住车轮在起了薄冰的柏油马路上打滑。前排车轮静止不动，后排车轮再怎么加大马力也无济于事。

　　他把兔二放倒在自己腿上，用宠物专用的剃毛器刮掉了过长的脚毛，捋下来的毛发一不留神就被兔大叼走了。

　　“难道是发情期了吗。”

　　听说过兔子发情期中，会焦虑用小舌头梳下浮毛，编在窝里□□巢。

　　中性笔从指间滑落，全嘉看着桌面上滑动到前沿的笔，也看见了前来拜访的劳疏：“有什么事吗？“Q”。”

　　劳疏听见全嘉这么说，也明白盛长又故技重施，不知道第多少次覆盖了人的记忆。

　　人类历程总是想对大脑系统指手画脚，终有悔意的那天，介于各种原因，他不会拭目以待，而是会倾尽全力去阻止。

　　于是说：“方便共享情报吗，小全。”

　　大皇子的灵魂在他脑内愤怒发声，怀乌觉得空气有点古怪，照常送来了茶水，然后又躺回储物室看大师往日的冒险旅程去了。

　　劳疏端起茶杯，看见破碎的倒映在茶面的北原云，从中辨别出了唇语。

　　休想喊 他阿全。

　　你这个小偷！

　　桌面上手机震动一下，全嘉有强迫症所以把它摆回了原位，是王密发的微信。

　　【王密：用设备侧写了那只鬼的雏形，用传真机发过去了。】

　　全嘉很喜欢复古的东西，例如打字机和传真机，他也不回避着劳疏，上次真相大白，柳椰他们买的灯就是劳疏出品的。

　　找麻烦回去，明若也是在三人齐心协力下超度的。

　　传真机出纸的动静声完毕后，摸上纸张还有着水墨的清香，和打印时的余温。

　　那是介于尼斯湖水怪和莫名其妙触须生物的庞然大物。

　　劳疏开口：“听说特殊部门那边在特训一批水下特工了。”

　　“因为失踪人数不容小觑了吧。”

　　全嘉坐回自己的椅子，这种躁动不安开始蔓延，劳疏看着他紧皱着眉头，和抿起的发红嘴唇。

　　不难想起妖怪怪谈中食人心的狐妖，他喉结滚动一瞬，被全嘉撇到了。

　　“你有什么见解。”

　　“当然的是必要时刻我自会出面，毕竟打照面就说了，共享情报互惠互利。”

　　全嘉并非不信劳疏，只是业界人口中的“Q”，和少部分知道“Q”真名是劳疏的人都认定此人随心所欲，不会被任何事情束缚。

　　如果只是单纯对他有兴趣下的好奇心使然……

　　“要是会死呢。”

　　劳疏毫不意外全嘉担心这个：“相信我。”

　　相信哥哥吧。

　　特殊部门近日人员走动都很超载，停留在花名册上的名字永远新鲜。

　　柳水苏和底下人手说明情况：“最好不具备繁重的潜水设施，也不必要专门扛着沉重的氧气瓶训练。牛鬼蛇神也不局限于非人的智商，有的甚至实力超群。氧气瓶什么的肯定是眼中钉，只会白白耗材。”

　　“当然，如果计划一，能顺利把那只鬼打上岸的计划能奏效，就可以避免在水下战斗。”

　　“如果计划一失败，也不要气馁，火速开战计划二、三，陆上队在水面上持续消耗水怪的力量。一支小队用上隐形符箓，方便营救或者搭手主队的支援。”

　　特殊部门这些年一直在招聘各界的人才，自然也有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能者，有不少铁肺，能在水下像如鱼得水般行动自如的存在。

　　符修那边连夜赶制行水符，火烧眉毛的态度已经刻不容缓。而剑修也在伙同器修一起，模拟怎么布下天罗地网，用缚仙绳捆住乃是瓮中捉鳖的水怪。

　　……

　　全嘉看着微信上的好友申请，虽然知道会是谁，不过还是假装不知道，顺手用键盘的快捷键把一长串的业务通知发了过去。

　　【祁姜琼：你好啊……啊？】

　　他看着各种项目和不等的价钱表，还以为自己被盗号的给骗了，稍微冷静下来后，强装镇定：

　　【祁姜琼：没想到你……业务挺丰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