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只眼》椰肉猫

51、第 51 章 在

　　在全承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时，全嘉也未明了他在打什么主意。倒是伪装成耳机的骨传导蓝牙那传来了柳椰不小的动静。

　　【柳椰：嘉崽！我搞错了……啊不是，是那女孩，就我的顾客，是关原对家苏肃的粉丝，故意抹黑关原来的。】

　　【柳椰；hello？嘉崽你还好吗？还好吗，还行的话敲两下……】

　　柳椰的动静消失了，全承拿过夹在全嘉小巧耳垂上的蓝牙，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动作暧昧却又因为处境显得诡异。

　　全嘉强装镇定在想，如果关原没有偶像出格，那身后的幽灵又是什么，难不成是不走狗屎运，被不干净的事情沾惹上了？

　　他深思熟虑下，就看见了全承哭笑不得的微表情，全承也说：“这么想哥哥的吗？”

　　“……”

　　“我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那种人吗？还不是爸妈说你和女人跑了，有前车之鉴我才……”

　　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全嘉六岁前的记忆都很模糊、不明，按理说不会记得那么牢固父母对全承痛彻心扉的教诲。那那段记忆又是出自什么时候，他后来又和父母对上过吗？

　　一阵耳鸣后，全承察觉到了不对劲，难怪总觉得全嘉的心上设了防备，应该是自发的保护措施和盛长的再加固的节奏。

　　他捏着全嘉的后颈，把人按在了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后背诱哄着：“嘘……”

　　“我们不想了，不想那些让人伤心难过的事情。”

　　全嘉在温柔的督促、泉水般溪流水的动静中，眼皮逐渐沉重下去。全承隔着一墙之隔，眼中熄灭了灯火，绣楼底下的游客排排捂着耳朵，还疑惑怎么是个哑炮。

　　唉，真是浪费了，那应该是个很漂亮的烟花吧。

　　全承整理着全嘉的裙摆，感觉这裙长还没有他一掌宽，以前上节目和女嘉宾从来都是绅士手，虚握浮空。

　　思来想去，还是解开了外套盖在了全嘉的身上，一手捞起人的臀腿，倒是想起了十几年前，小全嘉喝着水被口水呛到，泼了一身的凉水。

　　他只能把自己的衣服塞给了全嘉，但是太大了，所以给弟弟套上后，又在腰处打了个蝴蝶结，让小孩又穿上了短裤，在不大的家里跑。

　　现在想想，全承喃喃自语：“或许我也不是个什么好哥哥。”

　　愧对全嘉仍叫他的那声“哥哥”。

　　冰冷的湿意从膝头徐徐往上，全嘉只觉得浑身如堪重负，他不知道全身的哪处在疼，翻开沉重的眼睛，睡醒前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倚在全承身上的往事了，那年他发烧不退，在家里发脾气，堵在哥哥的门口用衣架敲全承房间门口的门。

　　全承拉开了门，看着几乎像从水中走出来的小不点：“你真是有样学样。”

　　曾经衣架也被父母持在手中，打落在全承的肩头。全嘉看着，又想到伤害后，哥哥还是和爸爸妈妈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全嘉烧的糊涂了，全承又难办：“算我求你了，小祖宗，你好好睡个觉大家都清闲。”

　　他忙里忙外刚从外边带着弟弟从小诊所回来不久，全嘉脑门上还贴着退烧贴，草莓味的退烧药也泡开喝下去了。

　　全承反正是觉得自己做的够格了。

　　眼看全嘉扔掉了衣架，架势看着已经通过耍赖，让哥哥开了门，注意到他了，所以还想不管不顾进全承的房间。

　　全承轻松用手掌把全嘉堵在门口，感觉手心下湿意遍布，开始蔓延开来热意：“……好好的哭什么。”

　　他说，撇开弟弟汗湿的刘海，全嘉顺着杆子往上爬，膝盖想爬到全承身上。全承真是怕了他了，只能把人搂进怀里，弟弟又抱着他的，不泄气咬了他一口。

　　“属狗的吗？”

　　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把全嘉抱了起来，又觉得像被小狗伸舌头舔了一手一样，正打算给弟弟洗把脸。

　　全嘉被他抱着一晃一晃，头晕目眩，干呕了一下，哭出声了：“难受……呜呜……”

　　他又说：“谁让你出汗又在哭。”

　　全承打湿了洗脸巾给弟弟洗脸，洗脸巾下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小手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像老虎钳。

　　“力气不小，难受就吃点东西呗”

　　“不……”

　　看多问几句，全嘉回答时颇有吐出来的架势，全承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决心不说话了。

　　他转念一想，应该是难受起来想有人陪，索性盖了块毛巾在自己的床上，把全嘉摆上去了。

　　全承的动作该说是放轻还是觉得不出声就能获得安宁，看了一眼眼皮像熟透了的果皮一样的弟弟，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也仿佛分了几次眼神看向全嘉。

　　心里只想，别吐在我床上就好了。

　　他看着电脑，注视着电影剧情，把不入戏的节奏推锅给完全静音，然后就听见了全嘉的咳嗽声。

　　全嘉熬着睡了一会，醒了咳嗽个不停，听着人也难受。他用自己的杯子倒了水，塞到了弟弟手上。

　　“喝。”

　　简洁明了的命令，看全嘉吸了吸鼻子，又给人把鼻涕擤了。

　　此刻电脑里电影播放到全身灰白，衣衫褴褛的人形怪物，凶狠具有冲击力地撞向最后的乌托邦，玻璃门碎裂，随着强壮的炸裂声，却逐渐汇成了纷飞的模样。

　　那是又碎裂组成，犹如银白色的蝴蝶双翼模样。

　　状态不够好的全嘉看见这一幕，直接的视觉冲击，让本就盈泪的眼眶，抵挡不住潮湿，受惊吓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弄湿了全承的心口。

　　……

　　“真是好久没有梦见以前的事了……好像十二岁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全嘉又感觉膝头下像是压着什么，关原的手掌蜷缩着想要握紧他的膝盖。

　　不堪负重吗，并不是。

　　他低头往下一看，顺着滴落在下巴的液体，并不是轻飘飘的水珠，而是鲜红的血液。

　　为什么食草动物的眼神也会让人感到害怕。

　　曾几何时，全承抱着小小的全嘉全在腿上，抵着弟弟的脑袋看着动物世界的纪录片，里面拍摄的人员日积月累，风吹日晒在草原上驻扎了很久。

　　只为了精心策划的节目，拥有更多的素材。

　　孩童稚嫩的声音，朝着电视伸出圆润的小臂：“为什么羊羊的眼睛是横着的呀？”

　　全承上学没好好听讲，也没法回答弟弟，只能握着全承的小脸揉了揉。

　　弱肉强食，是生物的自然法则。

　　动物和人类的社会，也同样拥有着无形看不见的食物链，命运的大手推波助澜着。

　　被羔羊咬破喉管的恶狼，浮出了水面。

　　滴滴答答的不再是溢出浴缸的一池血水。

　　温热如同雨点的泪水滴入血水中，全承发不出声音，但是出现在全嘉脑内的又是犹如破风箱一样带着颗粒沙哑的声线。

　　“不是说躲在水里，淋不到雨吗。”

　　又让你哭泣了，真是对不起。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