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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乱乱的跟安心(六一特典) 全员cb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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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灶台太高了,四个小孩加在一起都没有灶台高。赵闻远站在他自己搬来的小板凳上,举着那口比他人还大的铁锅,对赞迪尔说“我来做”。赞迪尔做了计算:赵闻远的厨艺技能不随身体缩小而变化,但他现在的臂力只有成年时的不到三分之一,铁锅的重量远超他目前的安全承重阈值,且灶台上的明火对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儿童属于危险因素。她计算完,把锅从他手里拿走了。
“你坐。我做。”
赵闻远没有坐。他站在小板凳上,用他那根小木棍指点赞迪尔切菜的厚度。他说萝卜片要切得一样厚,腊肉片要切得一样薄,葱段要一样长。赞迪尔切出来的每一片都精确到零点一毫米,赵闻远用木棍量了量,点头。
与此同时,孟清梦和顾辰瑜在灶台另一边打架。准确地说,是孟清梦单方面揍顾辰瑜——她还记着被灌酒的仇。但顾辰瑜现在跑得快——变成了小孩之后他的体重轻了,重心低了,钻桌腿的动作比成年时灵活了好几倍。孟清梦追着他绕着灶台跑了三圈,最后跳上矮凳子,从凳子跳到灶台边沿,再从灶台边沿飞扑而下,把顾辰瑜扑倒在赞迪尔刚叠好的防水帆布堆上。两人在帆布堆里滚了两圈,把赞迪尔整齐叠好的帆布全拱散了。
赞迪尔转头看了一眼。她没说话。但她的机械手指咔嗒响了七声——顾辰瑜现在已经知道,七声咔嗒代表“发现异常”。他现在把这个信号称作“赞迪尔正在用她的机械节律表示不赞成”。他立马从帆布堆里爬起来,把孟清梦也从帆布堆里拉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笨手笨脚地试着把帆布重新叠好——叠出来的形状和赞迪尔原来的相比,大概差了十七个标准差。
青丘没有参与这场追逐。她正忙着用那枚没被扫描过的冰晶葫芦尝试给赞迪尔酿一壶新的醒酒茶。葫芦里倒出来的不是酒,是某种混合着冰冻荔枝果肉的黏稠果浆,她把它一股脑倒进铁锅旁边的开水壶里,然后悄悄放了一小片霜心外壁上凝结的冰。茶水沸腾时整个地下车间弥漫出一种介于热带水果和雪松之间的奇异清香。
“她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什么都往壶里扔?”顾辰瑜从帆布堆后探出头,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消肿。
孟清梦压着他的脑袋把他按回帆布堆里。“比你灌我酒的时候好。”
青丘不理他们。她踮起脚尖把茶水倒进四个小杯子,端到桌边放好。杯子是从灶台旁边的旧碗柜里找出来的——四个杯子大小形状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缺了一小块瓷边,好在没一个是漏的。
中午十二点,五个“人”坐在折叠桌边吃饭。折叠桌的高度对四个小孩来说太高了,他们得跪在凳子上才能够到桌面。赵闻远跪得最端正,后背挺得笔直,用筷子的姿势和成年时一模一样——手指虽然短了一截,但夹菜的动作不见丝毫马虎。顾辰瑜跪在凳子上还在扭来扭去,膝盖下面垫了他那件叠了两层的白衬衫。青丘直接盘腿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托着冰晶葫芦,一只手拿筷子——两个动作都歪歪扭扭,但没掉过一粒米。
孟清梦没有跪凳子。她站在地上,两只手扒着桌沿,踮起脚尖看着桌上的菜。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盯在离她最近的那盘腊肉上,目光的力度和成年时下令“全体出击”时一模一样。
赞迪尔把她的碗放在桌子边沿,往她站的位置推了近一点。然后把她的筷子放在碗上,筷尖朝右,筷尾朝左。标准摆放。孟清梦踮着脚尖端起碗,低头吃饭,没有再追杀顾辰瑜。
四个变小的成年人吃着赞迪尔做的饭——萝卜片切得一样厚,腊肉片切得一样薄,葱段一样长,每一道菜在标准量化范围内达到了与赵闻远手制版本最接近的品控水平。顾辰瑜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嘀咕“差了零点几毫什么来着”然后被孟清梦瞪了一眼便老实低头扒饭。青丘把饭和果浆轮换着一口甜一口咸地送进嘴里。赵闻远安静地嚼着萝卜片,吃到最后一块时,放下筷子,只说了两个字:“好吃。”赞迪尔把这两个字的音频保存下来,发现和成年赵闻远说“好吃”时的声波频谱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她将这个数据归档,决定在下次切菜时把萝卜片的厚度维持在零点一毫米这个令他满意的数值上。
饭后,赞迪尔开始逐一清洁四张沾满米粒的脸。孟清梦在躲,青丘在笑,而顾辰瑜被赞迪尔按在膝盖上用无菌湿巾擦脸时嘴还在疯狂输出:“你别擦我左边那边有淤青——轻点轻点——”
赞迪尔说:“淤青位置我比你清楚。别动。”她把湿巾叠成四分之一大小,精准地避开淤青区域,把他嘴边沾的酱油渍擦干净。
下午,赞迪尔用货架上的防水帆布和旧绳索在印刷厂地下车间的地面上搭建了一个约四平方米的围栏区。她把所有危险物品——刀具、试剂、光谱分析仪的尖锐探头——全部移到围栏外,把围栏内的区域铺满了干净的帆布和几床备用的行军被。然后她把四个小孩放进去。
“围栏内是安全区。围栏外不准越界。违者禁用今天晚饭后的小点心。”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点心是我在仓库里找到的。饼干。草莓味的。”
小孟清梦隔着围栏看着她,眼睛里的暗金光芒闪烁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或兴奋,是某种更接近“被理解”的微弱触动。但她没有跨出去。
四个小孩在围栏里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电子设备,没有武器,没有战术演练。赵闻远用帆布角料和旧报纸折了一副简易象棋,把纸棋子按部首分类——“车”部当车,“马”部当马,“弓”部当炮。他找了半天没找到“将”“帅”对应的部首,最后用一支没削的铅笔当将。顾辰瑜把他那本语言学笔记放在膝盖上当小桌板,充当裁判。他在裁判席上屁股像长了弹簧一样不停地往棋盘方向凑,每凑近一次孟清梦就把他拽回来一次。青丘坐在围栏角落里,用剩余的帆布碎料和几根冰锥搭一个小小冰晶城堡,一边搭一边自己碎碎念。她搭到第三层时城堡塌了。孟清梦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棋子,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出手帮她扶着城堡的地基。青丘把下巴搁在孟清梦头顶上——因为现在孟清梦比她矮了——然后说:“你们这个世界连冰都能塌。”孟清梦说:“那再搭一个。塌了就再搭。”青丘在她头顶上把下巴轻轻挪了个位置,重新抓了一把冰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