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径温 分手回忆录 ...
-
高三开学前夕。
谭温和沈径一起从上海回了杭州。
沈径从正月初三就从杭州飞到了上海，就为了陪谭温过年。
机场内。
两人刚下了飞机，沈径就看见一个人，他怔在了原地。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站在出口处，是沈钰。
沈径心道：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空来机场？我眼花了吧。
沈钰显然已经看到他了，看到他旁边的一位男生显然也有些震惊。但还是面带笑容的走上去对沈径道：“阿径，这位是？”
沈径：“朋友，同桌。姓谭。”
沈钰了然，对谭温道：“想来阿径去上海是为了找你吧。”
沈径插嘴道：“姐，你回去吧，我等会回来。”
沈钰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拉不下脸来，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就走了。
回到车内，她便叫司机开车。
沈钰一眼就看出自己弟弟对他那个同桌肯定有不一般的情感，虽然说沈家的家风比较随和。但是沈钰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弟弟喜欢男的。
一想到自己弟弟以后带个男的进门，想想就特别恐怖。
她给沈径发了条消息：送完人家就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沈径正和谭温往学校宿舍走，两人走到宿舍内，沈径笑着靠在书桌旁看谭温收拾着，问道：“需不需要男朋友帮忙？”
“不需要。”
沈径笑着看着手机，结果就看到了沈钰的这条消息，笑容僵在了脸上。
谭温收拾完后，看他这幅样子问道：“怎么了？”
沈径关了手机，摇头道：“没怎么，等会回去了，明天见。”
“嗯。”
-
沈家。
沈径从西院进了大厅，发现只有沈钰一个人在客厅内。
他不解道：“咦，家里的阿姨呢？就你一个人在客厅啊。”
沈钰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今天那个小男生和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沈径愕然，随即有恢复正常道：“没有，你想多了，没事别脑补。”
沈钰放下手中的Luigi Bormioli玻璃杯道：“你再装。”
沈径知道瞒不住了，坐在沙发上，坦白道：“我们谈恋爱了。”
沈钰皱眉道：“不是我说你，从小到大，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像你之前上初中的时候，说不去上学就不去了，我给你办了休学。高一的时候又是请假，又是干嘛的，我都允许了。谈恋爱这种事，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呢，你谈个男的？！”
沈径回道：“男的怎么了？你都可以接受我谈恋爱，为什么不接受我对象是个男的？”
沈钰：“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径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那你是什么意思？姐，你是想说让我们分手对吧？”
沈钰：“嗯。”
沈径：“不可能。”
沈钰：“你今年高三了，好好学习吧。我会把那个小男生送走。”
沈径站了起来：“送走？人家是人，不是宠物！还送走呢，你来搞笑的吗？！人家不要高考啊，你就一句轻飘飘的送走，送哪去？他到了新环境能适应的了吗？”
沈钰道：“我没记错的话，她妈妈应该在上海吧？正好给他学籍转回去。要么你们自己分手，要么我来给你们分。”
话毕，便走了。只留沈径一人在客厅内。
良久，哗啦一声，地上全是玻璃碎渣。沈径低骂道：“有病。”
但沈径心里还是不相信沈钰真的会这样。
两天后，十七中开学了。
开学典礼上，校长开始给高三的学生打鸡血了。
“高三，这是高中好最关键的一年。我们都要努力奋斗！……”
沈径听的想睡觉，他依稀记得去年好像给上一届高三也是这么讲的。
四十分钟后，终于结束了。
大家站的腿都麻了，沈径搭着谭温的肩道：“走不动啦，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男朋友啊。”
谭温：“你腿没断，别装。”
沈径惊讶道：“天呐，这你都看出来了。你是神吗？”
谭温已经习惯了沈径每天来这么一出。
回到班里。
沈径玩了一个寒假，突然想起来放寒假前还发了卷子，还布置了作业！他似乎一点都没写。但要是不交的话，还得补。
最终，全班都交了，除了他的情况下。他开始赌老师不会看，于是随便找了几张卷子交上去。
但好巧不巧，往年各科老师都不会查这个假期作业，都是把答案发下来自行校对后有问题来问这样的方式。但是今年呢，孟梅与各科老师商量过后，准备仔细检查大家的寒假作业。
前面作业一切安好，结果到了沈径这里，画风突变。
孟梅：？
办公室桌前。
孟梅推了下眼镜道：“说说吧。”
沈径：“作业丢了。”
孟梅拿出一沓卷子放在桌上道：“没事，我这有新的。你坐在这里写也可以。”
沈径：“我觉得吧现在补这个作业太耽误课程了，毕竟现在是高三。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补作业上。”
孟梅：“那你知道还不写。”
“报告—————”
一道声音打断了师生二人的对话，谭温对孟梅道：“老师，这是沈径的寒假作业。”
孟梅接过作业，看着沈径。
沈径：？
孟梅在两人出办公室前还低声道：“写了还不交，什么孩子啊。”
走廊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沈径笑出了声。
谭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笑什么？”
沈径快走几步追上他道：“什么时候帮我写的呀？”
谭温别开了脸道：“刚好写多了一份。”
沈径看破也不戳破：“好吧，那我还是真是幸运啊。”
他又补充一句：“希望以后也这么幸运，你也是。”
谭温最近发现沈径这人越来越黏着自己了，走到哪里就跟着，有天上午请假，下午才来。就看见这人双眼红通通的。
问他怎么了，只是摇头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可是当时在教室里啊，教室里哪里来的沙子。
只有傻子。
这边的沈钰也差不多准备给二人强制分手了。
沈钰对身旁的人道：“手续都办好了吧？学籍给转好了是吗？那正好现在就可以转了。”
身旁的人道：“是。”
又是周末。
沈径为了防止他大姐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两天都呆在家里。
周六，下午。
谭温在宿舍里收到了孟梅的消息。
孟老师：谭温，你现在在学校吗？
谭温很快回复了：在。
十分钟后，谭温出现在了办公室内。他这周没回家里住，所以来得很快。
办公室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谭温他自己，一个是孟梅。
谭温并不知道孟梅叫他来有什么事，看起来还挺急的。他心道：可能是有竞赛吧。
孟梅在这时终于开口了：“校领导对我说，在他们那边显示你的学籍已经在上海那边了。是你母亲给你转学了吗？我还没收到她的消息，所以就来问问你。”
谭温顿时瞪大了眼睛，好久都没缓过来。很久，才颤声道：“您是说我的学籍转回上海了？”
孟梅奇怪道：“你不知道吗？”
谭温：“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老师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了。”
谭温走出办公室后，往宿舍回去的路上，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叶之熹。但是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杭州本地的。
谭温接通了。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声：“我是沈钰，我们上次见过面。”
谭温温声道：“你好，怎么了。”
沈钰刀枪直入道：“请你和沈径分手，你转学的事情是我办的。”
谭温怔然：“为什么？”
沈钰：“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真正的不联系。今天下午两点的机票，你可以收拾了，还请你不要和沈径联系了。”
谭温沉默了很久，才道：“好。”
挂了电话后，他打给了叶之熹。
叶之熹温柔道：“喂？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谭温道：“妈，上次你说的，让我回上海读书，我想好了。我今天下午回去。”
叶之熹有些惊愕道：“这么快吗？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那我现在给你找学校？”
谭温：“妈，等我回来跟你讲吧。”
等叶女士答应后，他就挂了。
半小时后，他收拾完行李，打车前往萧山机场。在车上，他收到了沈径的消息。
沈径：温，我现在去学校找你好不好呀？
谭温看了很久，没回复。她想起了沈钰的话，回了一句：别联系了，晚安，以后少熬夜。
发完以后他就把沈径拉黑了。自己则只身一人去了上海。
沈径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自己下一句话还没发出去，就看见了这条。他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开玩笑吗？
他赶紧重新编辑了文字发出去，但等来的却是，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径感到错愕。他不相信谭温把他拉黑了，觉得他是手滑。
给他打电话，却是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播。
他打了有十遍，亦是如此。
沈径从西院出去，刚好和沈钰碰了个正着。沈钰道：“正好，去书房跟你讲件事。”
姐弟俩来到了书房。
沈径道：“你……”
沈钰道：“你那小男朋友，我给他转学了。”
沈径道：“什么？！”
沈钰道：“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沈径轻声道：“他去了哪里？”
沈钰道：“上海。”
沈径转身就要走，却听见沈钰在后面道：“没用的，他不会见你。”
沈径双眼猩红的转过头，轻笑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
沈钰道：“我说过，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你谈的是个男的！这样说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
沈钰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径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钰愣了有一会，才道，：“你干什么？”
沈径哽咽道：“姐，我求你了。人家也是人，也快高考了，你弄这么一出，人家心里也不好受。而且分手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不可能。你逼我也没用。”
沈钰道：“所以说啊，逼你没用，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沈径站起身，出了书房，除了大厅，回了西院自己房间里。他躺在床上，看着到上海最近的机票。
定了一张明早的机票。
上海浦东机场。
谭温下了飞机，打车到了六十四阶。做好登记后，开进了小区，到了一栋别墅前停下了。
他下了车。
叶之熹正在前院里除草，看见谭温回来，放下手中的除草机就上去对谭温关心道：“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会啊？”
谭温只是道：“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叶之熹道：“哎呀，这个先放着。你跟姆妈说说，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谭温不知如何开口，最终编了个理由：“想回来陪你。”
叶之熹觉得自己儿子有点不对劲，之前她找谭温谈过，谭温给出自己的答案却是不愿意回来。但这次却自己连学校都找好了。算了，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谭温和叶女士闲聊了几句，就回房间了躺着了，也许是太困了，便睡着了。
次日清晨七点。
沈径就自己打车去了机场，他没敢叫家里的飞机送。去机场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希望昨天的事情是假的好了，希望昨天在做梦了好了，但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航班是八点起飞，沈径发现自己来太早了。在等候区里等了有一小时左右才正式登基。
约五十分钟后，抵达了浦东机场。
从迎宾高速走转外环线，到达康桥镇杨高南路，给司机看完门牌号后，开一会就到了。
叶女士刚出门准备去做SAP，结果就碰到了沈径。她寒假的时候见过他，叶女士笑道：“小径啊，侬勿上学啦？哪能有空到搿搭来啊？”
沈径听懂了一点，笑道：“阿姨，我来找谭温，他在家吗？”
叶女士微笑道：“在的，你直接进去找他就好了。”
沈径进了前院，刚踏进别墅里，就看见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谭温。谭温怔住了。
喉咙半天才发出一个字：“你……”
沈径步步朝他紧逼道：“来找你，你怎么回上海了。”
谭温道：“你不是知道了吗？”
沈径：“所以你要跟我分手是吗？”
谭温没回答，也不想回答。沈径见他没了下文，便道：“那我们先不说这个好吗，出去逛逛吧。你转了学，回了上海，我每个星期都来好吗？”
谭温依旧没回答，沈径拉着他出门了。
两人走出了小区，谭温终于出声道：“吃饭了吗？”
沈径偏头看向他道：“没有呢。你要请我吃饭吗？”
“嗯。”
谭温找了一家兴园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看样子离交大还挺近。从小区门口的杨高南路出发，向北进入中环路。沿中环路一直开，穿过上中路隧道，经过龙川北路，漕宝路。新华路出口下匝道，转入番禺路，全程五十多分钟，将近一小时。
二人进了餐厅，这次基本都是谭温在点菜。想着吃完这顿饭再陪他一会，就跟他说清楚吧。
点了一份店里的招牌，外婆红烧肉。点了一道松子桂鱼，一道热菜，一品香芋。最后点了咸肉菜饭作为主食。
一品香芋上了后，沈径就夹了一块咬下去。谭温刚想提醒小心烫，这人却已经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烫死我了。”沈径感觉自己嘴巴要被烫熟了。
谭温看着他，把那句刚刚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本来想提醒你小心烫，可你吃太快了。”
吃饭完后，沈径似乎是想起旁边离交大挺近的，就拉着谭温前往交大，说是消食。
两人在校门口出示了随申码后就进入了校园。沿着最经典红色溯源线走，最先到达了庙门。从老图书馆出来，便逛到了百年校庆碑。
沈径突然对谭温道：“以后我考来上海好不好？”
谭温轻声应道：“嗯。”
二人走的很慢，都希望时间过得能慢一点。
慢一点，逛完我就走了。
慢一点，逛完我跟他分手。
逛完最后一个董浩云航运博物馆出来后，谭温也那句分手吧也没能说出口。沈径也觉得要回去，本来想着等会就定个机票走了，但现在又突然改到了晚上。二人打车回了六十四阶。
回的去路上刚好遇到晚高峰期，堵车了。两人坐在车后面，沈径先握上了谭温的手，他也没拒绝，两人就这么握着。一直到了家门口。
沈径正准备进院子，却被谭温叫停了，沈径停了一下来，谭温道：“你上午问我我是不是要跟你分手，我现在回答你。”
沈径面对着他道：“嗯，说吧。”
谭温停了好久，缓缓吐出几个字：“分手吧。”
沈径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痛，他眼睛一下子红了急道：“是不是，是不是我姐逼你的？你说是不是啊！”
谭温看着他，有些绝情道：“不是。还有你别来上海找我，我也不会见你。也别考这里的大学。你回去之后，好好学，我们到此结束了。”
说完抬脚就往院子里走，沈径拉住他，把人直接按在自己怀里后迫使他抬头，便吻了下去。
谭温骤然睁大了眼睛，想推开他，发现这人力气大的出奇，怎么推也推不开。
一分钟后，二人来气喘息息的分开。
谭温开口道：“亲够了吗？亲够了你可以走了。”
沈径：“……”
谭温又重复了一遍：“走吧。”
沈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终究不能相信谭温真的会让他走。哪怕在让他呆一会也好。
谭温回了别墅里。发现叶女士已经做好饭了，叶女士坐在餐桌旁笑道：“快来吃饭呀。”随后朝他身后张望了一下，疑惑道：“咦，小径呢？”
谭温拉开椅子坐下：“回去了，他明天要回学校。”
叶女士略带责备道：“是侬叫人家走个对伐？”
谭温夹菜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着叶女士道：“妈，你知道了。”
叶女士轻声笑道：“刚刚知道，看到你们在院子外面亲啊搂的。想不到你还赶人家走，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是不是寒假的时候。”
谭温：“寒假前，高二下学期。妈，你不觉得奇怪吗？”
叶女士感到莫名其妙道：“奇怪什么？”
谭温：“两个男的谈恋爱。”
叶女士一脸不可置信：“你把你妈当成什么了，我觉得很正常吧。”
谭温听完后，只是低头吃着饭。叶女士看着他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比如谁给你办的转学，为什么分手啊这些的。”
谭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反正迟早有一天要说的：“转学他姐办的，我昨天刚知道。分手不是因为转学这件事。”
叶女士点了点头。
这边的沈径回到沈家之后，呆在西院里不出来了。一连请了两周的假。
孟梅打电话给秦女士关心沈径是不是生病了，高三了，生个什么病可不好说。秦女士担心的连假都没度完，就赶回来了。
秦女士进了西院大厅，发现自己儿子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上，她走进道：“哎哎哎，你干什么啦？两周不去学校了噢，班主任打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沈径睁开眼看着秦女士道：“妈，我不想高考了。”
“？你魂灵丝儿出窍啦？”秦女士想了一会又道，：“不想考了也行，现在给你出国行不？”
沈径摇了摇头。
秦女士有些恼道：“你这小孩到底怎么了？听说你前几个星期去上海了一天，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你在那边遇见鬼了？要不要请个道士来看看啊？”
沈径没说话。
秦女士没办法，开始偷偷问沈琰，沈琰现读大二，但不住宿，平常都在家。她与秦女士在美容院里面讲了两小时，终于讲完了，也给秦女士讲明白了。
秦女士吐槽道：“就因为分手了，然后回来就这个死样子了？”
沈琰不可否认。
秦女士道：“算了，让他这样吧，爱考不考。”
就让沈径这么浪了一段时间后，他自己回了学校。终于开始认真学了。他底子本来就不差，老师讲过一遍的内容很容易就懂了。
首考成绩也不差。在四百分左右。
孟梅觉得他985院校差不多了，语文数学要是搞好的话，浙大可以上了。
六月份，高考。
成绩出来了，六百六十。沈径看了交大分数，根本就不够上。
最终报了浙大的土木工程专业。
从那之后，沈径就和沈钰单方面闹掰了。大学的时候，家里人觉得他可以去外面房子住，但沈径没搭理。
在报志愿时，他一直在想，这次真的没理由见他了，他报了什么专业？他还记得吗？
…………
沈径又把八年前的情景走马观花的回想了一遍，他躺在自家床上，心道：这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径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