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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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离世带来的窒息感，死死缠在奈布心头
他背对着杰克，肩膀绷得笔直，却藏不住满身的疲惫与颓然
过往的愧疚、共情的痛楚、对世道无力的愤懑，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堵得他发慌，却又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杰克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可那双深灰色的、仿若浓雾的眼眸，始终牢牢锁着奈布的背影
像看透了这人强装的平静，看穿了他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但没有选择客套的安慰，也没有刻意回避，他问出了那句，直白到近乎残忍的话
“你在自责吗？”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白得像一把刀，狠狠破开奈布所有的伪装
若是换做平日，奈布定会闭口不谈，会用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拒绝任何人窥探他的内心
可此刻，他没有
一来，眼前的人是杰克，是他视作普通朋友的人，是他愿意放下防备的人
二来，他心里的苦、痛、不甘与无力，已经积压到了极致，他太需要把这些翻涌的情感宣泄出来，太需要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想说出口
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老老实实承认：“是。”
“但自责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不甘。”
杰克微微蹙眉，语气依旧直白，却不带半分敷衍：“不甘什么？”
“不甘我明明动了恻隐之心，想拉她一把，最后却把她推向了绝路。”
奈布的声音很轻，飘在空气里，带着无尽的怅然
“不甘她一生凄苦，失去所有，最后连带着一点善意，都活不下去。不甘这世道，连一个人安稳活着的念想，都容不下。”
他说得平淡，可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已久的痛楚
杰克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追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太过尖锐，硬生生逼着奈布直面自己心底最纯粹的渴望
他惊了
愣住了
他想起之前杰克的亳不反抗，与现在这些刺人的问题串起来了…
好诡异，可怕…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你…毫无动容？
……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向对方，也望向对方背后窗外的天
天边泛着淡蓝，又掺着浅浅的白
他愣了许久，眼底的迷茫、痛楚、不甘，渐渐沉淀成一种极致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光
他没有再看杰克，只是望着那片天，一字一句，缓缓说出了藏在灵魂深处的祈愿
那是他历经战乱、看透苦难，穷尽一生都在渴求的答案：
“我想要和平。”
“想要这世间再无生离死别，再无贫苦煎熬，想要所有人，都能安稳、体面地活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呐喊，可这句平静的话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他终于把压抑了一辈子的渴望，彻底宣泄了出来
而眼前这个直白到残忍的，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听见这份祈愿的人
奈布重新看向对方
他坦诚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仅是暴露真心，同时也是反向试探杰克
他把自己藏在心底的真实感受、疑问、看法直接摊开
一半是认真回答杰克的问题
一半是精准的试探、博弈、观察
他主动递出自己的软肋与真心，就是为了看杰克的反应，看杰克的态度
看对方会怎么接，怎么回应，怎么隐藏
他在打量杰克的底色
重新在确认这个人的危险程度、怪异来源、目的和边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