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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神医收徒 白童子救了 ...

  •   葛二娘的伤太重了。
      处理了表面的伤口,把断骨的地方固定好,白童子取出了一颗珍珠大小的白药丸,呲牙咧嘴,一脸肉疼。
      “丫头,小老儿可下血本了。
      这可是我留着吊命的药,几十年心血制成,世间仅存三颗,可以把毒暂时压制下来。今天给你这位朋友吃了,你可知其中分量?”
      阿蛮点点头,郑重施了一礼,
      “白大夫医者仁心,小女子自然懂,只要您把她救活,愿意凭您驱策,无任何怨言!”
      白童子咬牙把药丸递给她。
      阿蛮如获至宝,扶着葛二娘用水送服,所幸她尚能吞咽。
      “好了,性命暂且无忧。只是内脏移位,并非一日两日便能恢复,这一个月里,她身边不能离人,你便贴身照料吧!”
      不但贴身伺候,阿蛮简直把葛二娘当成了易碎之物,小心翼翼,轻扶轻放。
      她在深宫数年,虽自幼娇养,却看多了宫婢们伺候的模样,学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喂水喂饭、端屎端尿,从无半分嫌弃。每一副药都谨遵医嘱,火候药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她并非一日如此,而是日日如此。
      可见其痴心。
      白童子冷眼瞧着她照料得如此周全,不免与自己徒弟石头比较一番,不由暗自叹息。
      这丫头这品性,做何事不成?
      只可惜是个女娃娃。
      不到一月,白童子再次诊视,终于松了口气。
      “内脏已基本复位,接下来要施针引毒,再理顺经脉气血,药方也需更换。
      这段时日我要常去东山采药,有事便找石头。”
      病情稳定了,阿蛮已经不需要常常盯着葛二娘。
      得空了她就帮石头磨药晒药。
      石头行事粗糙,她却心思细腻,凡白老头嘱咐之事,皆牢记于心。
      还需要常常提醒石头。
      自从她来了,石头挨骂的次数都少了。
      阿蛮本就记性过人,日子一久,药材该晒到几分收起、研磨至何等粗细,以及药名与基本药性,她尽数掌握,手法已然十分娴熟。
      有一回,一位小腹胀痛的妇人前来求医。
      白童子开好药方,正要吩咐石头去取药,却见阿蛮早已将所需药材一一拣出,归拢在一处,只少了一味,其余皆相差无几。
      他心中又惊又喜,本想开口称赞,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阿蛮正忙着晾晒衣物,丝毫未察觉白童子的目光。
      时值溽暑,白童子天未亮便上山采药。阿蛮给葛二娘喂过药,便帮着石头切药,又将晾得差不多的药材收至阴凉处。
      石头身形肥胖,大暑天里干活格外吃力,不多时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阿蛮见他脸色发白,忙取来井水泡凉的黄瓜递给他。
      “石头哥,先别忙了,当心中暑。你歇歇吧,剩下这点我一人就够了。”
      石头本已有些头晕,却偏不愿在她面前示弱,一直强撑着,听她这般说,才依言坐到院中大槐树下。
      “妹子,自打你来了,我可轻快多了。你瞧你这么瘦,怎么反倒比我还能干?
      也难怪师父总看不上我,连你一个姑娘家都比我强。
      跟着师父这么多年,我连他三成医术都没学到,反倒总惹他生气。
      你才来一年多,药材知识就懂了这么多,处处都比我强!”
      石头咔哧咔哧啃着黄瓜,唉声叹气。阿蛮一边拣择药材、剔去无用的药心,一边柔声安慰,
      “石头哥,别这么说。
      白大夫分文不取救了二娘,还收留我这无依无靠的人,吃穿都靠着你们,我若再偷懒,哪还有脸住在这里?
      多做些活计,我心里才踏实。
      再说我哪里强过你?
      这些药材知识,不都是你教我的?
      你也算我半个师父呢。”
      一听这话,石头顿时红了脸,头晕也忘了,摸着脑袋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我还真教了你不少!妹子你放心,往后我接着教你,多教你些,让师父瞧瞧,我带徒弟比他带得还强!”
      这话听着不大妥当,憨厚的石头却半点没察觉不妥,兀自嘿嘿直笑。
      阿蛮也不便点破,只跟着一同笑。
      歇了片刻,石头又起身帮她干活,催她去吃黄瓜。
      阿蛮依言坐在小板凳上,打了井水将手浸在其中,贪享片刻清凉。
      她一双小手浸在水里,白润得像嫩笋一般。
      忙活了大半天,发丝散乱,几缕碎发调皮地黏在红润的唇边。
      石头歪头偷偷看她,心头一动,很想伸手替她拨开。
      这念头刚起,他脸唰地一下通红。
      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妹子,等日后屋里那位娘子痊愈了,你……你还走吗?”
      “我也说不好,我……”
      话音未落,木门突然被人拍得啪啪作响,急促万分。
      “救命啊白大夫!快开门啊白大夫!”
      门外之人带着哭腔,显然已急得方寸大乱。
      阿蛮丢下黄瓜,连忙起身要去开门,石头却一把拉住她。
      “不能开!妹子,你忘了师父叮嘱?他不在家绝不看诊,我医术不到家,治不了人的!”
      白大夫确实这么叮嘱的,阿蛮只好停下。
      没人应门,门外的人并没有走,反而哇哇大哭。
      “白大夫,求您救救我娘吧!十里八乡的大夫都说她没救了,我知道您肯定能救!我刘大川给您磕头了!”
      门外磕头声梆梆直响,阿蛮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眼看着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不行啊石头哥,人家求到咱门口了,好歹也要给他看一看,哪怕让他死心呢?这么磕下去他也活不成了!”
      石头仍在犹豫,阿蛮已然等不及了。
      “白大夫怪罪下来,一切由我承担!”
      说罢,快步上前拉开了门。
      石头无奈,只好跟着过来。
      门外跪着个黑壮汉子,额头早已磕破,血流得满脸都是。
      他旁边躺着一个老妇,脸色发青,一动不动。
      汉子哭喊着抓住石头胳膊问:“小哥儿,白大夫呢?”
      “他上山采药,要几日后才能回来呢!”
      石头瞧了眼病人神色,心中暗道:这脸色,这身子僵直的模样,分明已是没气了,还怎么救?
      师父不让他看诊,他也不敢吱声。
      汉子一听白大夫不在,当即瘫坐在地,眼神都直了。
      阿蛮没顾上多说,蹲下身仔细查看老妇周身,伸手推了石头一把,
      “快抬进来!”
      石头压低声音,
      “救不活了,人已经没气了,别惹麻烦上身。”
      “我刚摸过脉,还有一丝搏动,胸口也还热着,快搭把手抬进去!”
      阿蛮平日温柔和顺,很少这样面带厉色,石头不敢怠慢,连忙抱起老妇。
      汉子见有转机,抹掉眼泪,一骨碌爬起来跟了进去。
      “她原先可有旧疾?发病时正在做什么?”
      阿蛮一边问,一边俯身贴在老人胸腹间仔细听诊。
      “我娘年岁虽大,身子一向硬朗,没什么毛病。
      今日我在修牛车,她给我缝补衣裳,忽然就一头栽倒,先是脸色发白,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后来就发青了。
      我连着跑了镇上三家医馆,大夫都说没救了,才赶来求白大夫。
      白大夫诊费贵,还看心情治病,我平日里根本不……”
      不等他说完,阿蛮抬手打断,
      “石头哥,快帮我一把!”
      石头依言上前,扶着老人让她伏在阿蛮背上。
      阿蛮虽瘦弱,却稳稳地将人颠了十几下。
      再让石头扶老人坐于床上,强行撬开她的嘴,伸指探入喉间清理。
      汉子见状脸色骤变,
      “你这是做什么?怎能这般折腾我娘!”
      阿蛮恍若未闻,依旧动作不停,一边掏挖一边轻叩老人后背。
      汉子正要上前拉开她,老妇喉咙忽然咕噜一响,咳出一大口浓痰,长长吁出一口气。
      痰一吐出,脸色立时由青转白,再慢慢透出红润。
      竟是活过来了!
      汉子瞬间泪如雨下,跪倒在母亲身边。
      阿蛮扶老妇躺好,嘱咐石头照看,自己转身去抓药。
      临走前,还顺手替汉子包扎了磕破的额头。
      汉子掏出身上仅有的几文钱,窘迫地红了脸。
      “姑娘,我家穷,拿不出多少诊费,先给这些,剩下的我日后一定补上!”
      阿蛮没有接。
      “既然没有就不用给了。你娘气闭太久,怕是伤了根本,我开的不过是些益气活血的寻常药材,值不了几个钱。钱你留着给她买些补身的吃食吧。”
      汉子盈着泪跪下又磕了一个头。
      “姑娘心怀大义,是个千年难遇的活菩萨!”
      阿蛮没拦着。
      磕了头,就算互不相欠。
      不用背负恩情,活的也能轻松些。
      这小镇不大,仅仅几日,这事儿在十里八乡就传开了。
      都说白大夫家来了位女神医,医术高超,死人都能救活。
      性格也比白童子强,不看人下菜碟,穷人也给治。
      这下好了,登门求医问药的百姓络绎不绝,日日围在医馆门前,几乎要把院门敲碎。
      门梆梆响,只没人回应。
      烈日当头,阿蛮与石头双双跪在院中,脸颊都被晒得通红。
      “石头哥,是我连累你跟着受委屈了。”
      阿蛮心中清楚,这事全因自己逞强救人,犯了白童子的忌讳。
      老先生素来爱清静,如今却被搅得不得安宁。
      白童子自山里回来听闻此事,一整天都没理她,她便也在院中跪了整日。
      她自己受罚倒没什么,只是连累石头一同受罪,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石头根本不以为意。
      “瞧你说的什么话?这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我也点头应了,自然该跟你一同受罚。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不认账?当天救刘大川他娘,我可也出了力!”
      “我哪会这么想!若不是石头哥帮忙,我一人根本不成事!”
      阿蛮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心中一暖,露出感激的笑意。
      “还笑?你还好意思笑?臭丫头,给我进来!”
      白童子怒气冲冲,一声大喝,连门外拍门的声响都瞬间停了。
      他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圈椅上,吹胡子瞪眼,面色极为难看。
      阿蛮不敢耽搁,连忙进去跪到了他面前。
      白童子怒不可遏,厉声骂道,
      “臭丫头,小老儿真是悔不该留下你!
      才学了几天皮毛,就敢擅自开方治病?
      谁给你的胆子?
      万一治死了人,脏水还不是都泼到我头上,说我管教不严、教徒无方?
      就算侥幸治好了,也是借着我的名头抬高你自己。
      你小小年纪,一肚子算计!卑鄙!下流!”
      他骂得难听又刻薄,阿蛮心中却只有满心愧疚。
      更怕他盛怒之下,耽误了葛二娘的治疗,只得恭顺低头,轻声道:
      “白大夫,是我错了。可……您能否容我辩解几句?
      我从不是为了什么名声。我寄居在您这里,仰您帮我救人,仰您口食过活,怎敢故意违抗您的意思?
      只是那日,刘大川在门口哭求救母,实在可怜!
      让我……让我想起了我自己的娘亲。
      那一刻,我恨不得化身成药,帮他救下母亲!
      就好像,也能救回我娘一样……”
      说到此处,阿蛮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
      白童子怒意稍减,沉声追问,
      “当时那妇人面色发青,四肢僵直,旁人都断言人已经没了,你凭什么断定还能救?”
      阿蛮拭去眼角泪水,神色郑重回道,
      “人命岂能凭旁人随口定论?
      我亲手探查过,她脉象未绝,胸口尚有微温,尚存一缕生机。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不算死人。人命大于天,一条命在手,怎能轻易断生死?”
      白童子望着她清丽的面庞上一脸肃然,心底不由得微微动容。
      “我连石头都不敢轻易让他动手开药,你只学了点粗浅本事,怎敢贸然给人开药?”
      阿蛮从容应答,
      “情势危急,只能事急从权。
      老人憋闷许久,内里脏腑已然受损,当下若不用药调理,日后再补救便晚了。
      我所用的方子,皆是您往日常用的稳妥汤药。
      念她年迈体弱、家境贫寒,我特意去掉昂贵霸道的人参,只添了一味黄芪固本养血,药性温和稳妥。想来有益才敢开的方子。”
      不经意间,白童子竟然在微微点头,满脸赞赏。
      他马上发现自己的失态,立马整肃颜色。
      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啊!
      聪慧果敢,记性超群,特别是威吓之下依然能坚守本心,不改初衷。
      最重要的是,她有颗少有的宽仁之心。
      白童子知道自己挖到宝了,再加把火,可不能让宝贝跑了。
      眼看吓唬的差不多了,白童子一改怒色,换上满脸伤感。
      “唉,想来你说的不错!可是,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我徒弟,医术高于我,德行也高于我,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阿蛮急道:“白大夫,外人都是乱传的,我万万不敢有这等念头!
      在我心里,您才是仁心仁术的好大夫,当初救二娘分文不取,这份恩德我记在心里。
      您的医术更是出神入化,
      二娘今早手指已经能动了,醒来指日可待!
      您才是真正的在世华佗!”
      白童子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怅然,长叹一声:
      “可惜啊,我这一身医术,竟无人可传。
      石头这孩子,实在是不成器!”
      阿蛮回身看看还在院子跪着的石头,无可辩驳,他确实难当重任。
      “既然如此,丫头,不如,你拜我为师吧,我把一身的医术传给你,你愿意救谁就救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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