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残魂吐尽前生事，七世痴儿可修仙 他弯腰，把 ...
-
金光散尽，妖气溃逃。
废墟之上，风都静了，只剩下石牛一个人，跪在爹娘冰冷的尸骨旁，浑身是血，泪已流干。
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口更痛。
老牛……没了。
那个陪他耕田、伴他轮回、用最后一缕残魂替他炸伤老妖、护他活命的老牛，彻底烟消云散了。
石牛伸手摸着虚空，仿佛还能触到那温和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影子。
可指尖划过，只有一片冰凉。
“老牛……你就这么走了……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肯留给我吗……”
他声音沙哑，像一把被风沙磨钝的刀。
七世的陪伴，一世的救命之恩，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就在他心神崩裂、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刹那——
一道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轻轻在他心底响起。
“主子……”
石牛猛地一震，浑身僵住。
“老牛？是你吗？！”
他慌忙四顾，却看不见半分身影。
那声音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响在他的魂海里，虚弱得随时会断掉，是老牛残魂散尽前，最后一丝真灵，在做最后的告别。
“老奴……不行了……
这是最后……一点灵识……
说完……就真的……要走了……”
石牛捂住心口，眼泪再次崩落：“你别说了，你留下来，我求你留下来！
我修仙，我变强，我帮你重塑魂体，你别离开我——”
“来不及了……”
老牛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从前在乡间晒太阳时那样安稳，
“主子，有些事……老奴必须告诉你……
你不是石牛……
你是牛郎。”
石牛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他脑海深处所有模糊的梦境。
“你本是凡间凡人，
与天庭天帝之女织女相爱，私自成婚，生下一双儿女……
触犯天规，天地不容。”
石牛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画面——
茅草屋、织布声、孩子的笑、织女温柔的眼、鹊桥上相拥的画面……真实得恍如昨日。
“王母震怒，划下银河，将你们生生拆散。
织女被打入锁仙狱，日夜受天雷蚀骨之刑。
你家破人亡，魂魄不散，执念太深，惊动地府……
判官怜你痴情，许你七世轮回，磨戾气、修道心，等一世仙缘，便可逆天修仙，再破天门。”
一世书生，一世战将，一世琴师，一世皇子……
一幕幕飞速闪过，石牛终于彻底明白。
原来那些深夜的心痛、莫名的泪水、仰望星河的绝望、终身不娶的固执……全都有根有源。
他不是痴，不是傻，不是天生古怪。
他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被天庭锁在九天之上、为他受尽苦楚的妻子。
“老奴本是天上金牛星，被贬下凡，陪你一世。
当年为护你，魂飞魄散，只留一缕残魂，跟着你七世轮回……
一路护你，一路等你……
等你记起一切，等你踏上仙路。”
老牛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你的执念……七世不灭……
已经化作仙基……
凡骨可化仙身，凡魂可铸道体……
你……可以修仙了。”
可以修仙了。
五个字，落在石牛耳中，重如万钧。
书生求仙不成，战将力尽而亡，琴师以音撼天，帝王坐拥天下却触不到天……
七世凡身，求仙无路。
如今，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老牛，我要怎么修？我要怎么变强？我要怎么才能救织女？”
石牛嘶吼，魂都在颤抖，“你告诉我，我什么都能做！”
“往深山去……
有隐世仙长……
他见你身负金牛残魂+七世执念仙基，必会收你……
你要忍苦，要守心，要记住……
你修的不是长生，不是威名。
你修的，是劈开银河的力。
你修的，是打破天规的胆。
你修的，是接你妻子回家的路。”
最后一丝灵识，轻轻一颤，带着无尽不舍与期盼。
“主子……
老奴……就陪你到这了……
以后……
好好活……
一定要……
把姑娘……
接回家……”
声音彻底消散。
这一次，是真的没了。
没有金光，没有牛吼，没有虚影，连一丝暖意都不留。
如同风吹尘埃，彻底归于天地。
石牛僵在原地，久久不动。
爹娘没了。
村子没了。
老牛没了。
七世轮回，他再无牵挂，再无退路，再无半分可以失去的东西。
下一秒，他猛地仰起头，对着九天银河，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啊——！！！”
吼声悲怆、刚烈、不屈，震得群山回响，飞鸟惊绝。
织女……
我是牛郎。
我记起来了。
我可以修仙了。
你在天牢里，再等等我。
天雷再痛，再忍一忍。
天规再狠，再撑一撑。
这一世，我不再是凡夫。
我有执念为基，有金牛为魂，有血海深仇在身，有逆天之心在胸！
黑山老妖，我必屠你。
天庭众神，我必战你。
王母金簪，我必断你。
万里银河，我必开你。
谁拦我，我杀谁。
天阻我，我逆天。
石牛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血泪。
他不再是那个憨厚淳朴的山村少年。
眼神里，是历经七世痴缠、家破人亡、残魂献祭后，淬出来的冷硬与决绝。
他弯腰，把爹娘的尸骨草草掩埋，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不孝。
此去寻仙，不修出个逆天模样，绝不回来。”
起身，转身，一步不停，踏入茫茫深山。
山路崎岖，云雾遮眼。
可他的心，前所未有地亮。
七世凡身，至此终结。
仙路漫漫，从此启程。
而此刻，九霄之上，锁仙狱深处。
织女正被天雷劈得仙血淋漓，却忽然心口一暖，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从人间穿透天庭，落在她魂里。
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泪笑。
“牛郎……
是你吗……
你终于……要来了……”
天雷轰鸣，蚀骨依旧。
可她眼中，第一次亮起了真正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残魂吐尽前生事，七世痴儿可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