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贵妇都想送我祭天》夏野布耶

13、游湖 穆青黛平日

　　第二日清晨。

　　晨光微亮，穆青黛还没睡醒就被福月从被中薅了起来。

　　努力强撑着睡意坐在镜前，她抬手掩住唇瓣，轻轻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福月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似乎每天早上都睡不醒的模样，手上动作未停，娴熟地帮穆青黛梳妆。

　　而此时，穆青月二人已在门外等候，低声交谈着。

　　一阵脚步声渐近，抬眼一看。

　　穆青黛带着福月福桃缓步走来。

　　她身着一袭素色浅青罗裙，发髻素雅清丽，眉眼清冷如画，步履轻缓间，身姿亭亭玉立，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穆青月一眼望去，眼里满是掩盖不住的惊艳，下意识轻喃出声：“三妹妹这身装束，真是清新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满眼都是真诚的赞叹，只觉得穆青黛气质容貌，远胜寻常世家女子。

　　而一旁的穆青雅，脸上假意温顺的笑意瞬间愣住。

　　目光落在穆青黛身上，浓烈的嫉妒涌上心头，指尖几乎陷进掌心。

　　凭什么？

　　穆青黛不仅身份压自己一头，就连容貌气度都这般夺目，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所有人都目光。

　　再想到自己那日在宗族亲眷面前当众出丑，对比着眼前从容淡然的穆青黛，真想撕烂她的脸。

　　但穆青雅也只能强压下脸上的阴沉，勉强维持着谦和，垂下眼眸掩去不甘。

　　穆青黛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面上平静，神色自若，从容地走到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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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乘坐马车抵达湖畔。

　　岸边早已备好精致画舫，船家正立身等候，一见三人便连忙上前相迎。

　　穆青月率先上船，回头柔声说道：“春色正好，上船泛舟赏春最是相宜。”

　　在她身后，穆青雅已经收拾好心情，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紧随其后登船。

　　穆青黛抬眼看了眼湖面，湖风轻轻撩动着她的裙边与发梢，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遭，湖上已有几艘游船，看来今日游湖的人还真不少。

　　不再看，抬步稳稳踏上游船。

　　游船缓缓行至湖心，湖面上已然散落着好几艘世家小姐的游船，船中三三两两的世家贵女，笑语盈盈。

　　几艘游船挨得很近，聊天声也不难辨认。

　　邻船的世家闺秀们倚着船窗，目光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落在穆青雅身上。

　　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看那，穆家二小姐，听说前些日子家宴上居然当众……”

　　“居然还有心情出来游湖，我要是她，我都没脸见人了。”

　　“平日里仗着自己姐姐才貌双全，也占了个京城双姝的美名，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下真是把尚书府和她姐姐的脸都丢尽了……”

　　细碎的闲话清晰地飘了过来，字字句句都在戳着穆青雅可怜的自尊心。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耳根唰地红透，脸上却是苍白不已，心中又羞又恼，难堪得无地自容。

　　穆青月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今日这种局面是早有预见的，对同样被注视的穆青黛，她也只能抱歉地笑一笑。

　　穆青黛不甚在意，依旧斜倚着船窗，神色淡淡，那些闲话本就与她无关。

　　她余光将穆青雅那又羞又恨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只一瞬便收回了眼神，只静静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湖上春色风景正好，难得各位姐姐都有闲暇游湖。”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望去。

　　杜文心轻柔得体，像是随口闲谈一般，不着痕迹地带过话头。

　　“人总有心绪起伏的时候，偶有失态也是正常的，过去了便就随风散了吧。”

　　“今日难得大家同聚于湖上，不如好好赏景，又何必执着于旧事呢？”

　　语气委婉含蓄，不刻意替穆青黛辩解，也不直言其他人的不是，只是借着春日景致安抚众人，分寸拿捏得极好。

　　邻船小姐们听出弦外之音，碍于情面不好再议论，只得作罢，转而聊起春日景致。

　　穆青雅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看向杜文心的眼神也满是感激。

　　穆青月也微微含笑，只觉得杜文心性情温婉通透，处事周全得体，倒是跟她的名字一样温雅藏慧、外柔内深。

　　穆青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杜文心身上，

　　她声音慵懒又清冷，音调不高，但又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说出的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杜小姐还真是一贯喜欢仗义执言啊。”

　　这话一出，穆青月微微一愣，也没在意只当她是随口称赞。

　　可穆青雅心头莫名一滞，隐隐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那日护国寺之事她早就听何雪薇说了，虽不是她直接授意何雪薇二人为难穆青黛。

　　但那二人确是听她说了自己因穆青黛才被罚禁足之事，这才在护国寺对穆青黛发难。

　　可这件事穆青黛应是不知道才对。

　　穆青黛说完便收回了目光，神色疏离，静静地望着湖面波光。

　　“我……”

　　杜文心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高调的船桨声打断了。

　　只见一艘装饰华丽的游船由远及近，打破了安宁。

　　太子谢诩立在皇家游船上，居高临下。

　　眉毛一扬，声音洪亮又傲慢，硬生生打断了众人的私语。

　　“这湖上大大小小的游船，挤得密密麻麻的，真是吵得人头疼。”

　　他语气中带着优越感，眼神轻蔑地扫过周遭，半点不掩饰骨子里的骄纵蠢钝，全然不顾及在场众人的颜面。

　　湖面一片寂然，众人皆垂首屏息，不敢与太子。

　　唯有穆青黛站起身来，走到游船外面，主动抬眸看向太子，端正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太子殿下驾临此处，倒是让这湖心景致都添里几分贵气。”

　　她言语中带着恭维，眉眼间带着明显想要攀附、急于想要入太子眼的热切，半点没有刚才冷漠疏离的模样。

　　话音刚落，周遭众人皆是一怔。

　　谁也没想到穆青黛竟这般大胆主动，还刻意放低姿态，当众讨好太子。

　　谢诩本就傲慢自负，被她这般直白恭维，顿时喜笑颜开，语气直白：“哦？你倒是有眼光，也更大胆。”

　　穆青黛微微欠身，眼底急切更甚，顺势接话。

　　“殿下身份贵重，寻常人本不敢靠近，青黛有幸见到殿下风采，自认是机缘难得，自然不愿放过此次机会。”

　　穆青月嘴唇微张，满心错愕，全然没想到她会这般主动逢迎讨好，一时间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穆青雅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鄙夷。

　　穆青黛平日里装得清高，见到太子还不是这般摇尾乞怜的模样。

　　一时间，湖上所有目光都齐聚在穆青黛身上，有震惊、不解、鄙夷，各类视线交织，却无一人出声。

　　谢诩被她这般恭顺主动的举动哄得心情大好，傲慢地扬了扬下巴，语气桀骜：“免礼吧。”

　　穆青黛缓缓起身，眉眼低垂，眼底的热切却分毫未减，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隔壁雅致游船中，谢修倚在船栏。

　　一袭月白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微微垂着眼，彷佛对面前的人和事都兴趣平平，实际思绪万千。

　　经过前几次的接触，他清楚的知道穆青黛的性子。

　　清冷淡漠，从不屑于趋炎附势，更不会这般急切地讨好权贵。

　　“还真是会装啊”

　　谢修压低声音，周围并没有人关注到他说的话。

　　他知道，此时的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可即便如此，当他亲眼看到她放下姿态，对着这个蠢太子低眉顺眼、刻意讨好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烦闷萦绕着全身。

　　轻轻地闭了下眼睛，那份隐忍的不悦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再睁开时，依旧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誉王。

　　穆青黛似有察觉，余光淡淡扫过他所在的方向，片刻便收回了目光，依旧保持着温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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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湖渐近尾声，湖上游船纷纷靠岸，世家女眷们三三两两结伴登岸。

　　谢诩兴致未消，立在岸边，眉头微蹙，像是不满足于就此离开。

　　穆青黛瞅准时机，不理会穆青月的挽留，缓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贴心，轻声开口。

　　“殿下，湖畔西侧有一条青石□□，最适合闲心散步，青黛愿为殿下引路，不知殿下可否一同前往。”

　　她语气柔和，甚至带着谄媚。

　　这般刻意讨好极大地满足了谢诩的优越感，顿时心生快意，打量着眼前容貌清丽的穆青黛。

　　微微颔首：“如此便带路吧。”

　　眼前的情形变化得如此之快，让穆青月来不及反应。

　　“青黛，你……”

　　刚开口准备阻止，在她看来，这实在是不像话。

　　而她作为穆青黛的姐姐，理应阻止，可还没说出口就被穆青雅拦住了。

　　穆青雅生怕此事不成，连忙开口道：“那三妹妹跟太子殿下好好玩，我们就先回府了。”

　　穆青黛看着她这版急切的模样，并没有回应，而是吩咐一直在岸边等候的福月跟福桃。

　　“福月福桃，跟着大小姐回府，我晚些再回。”

　　福月听到她这样说，本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穆青黛递给她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知道穆青黛有自己的打算便作罢。

　　而那位太子虽是说让穆青黛带路，可不过片刻，已经朝那边走出去了。

　　穆青黛连忙跟上。

　　旁人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顿时一片哗然，人人面露诧异，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尖锐。

　　“真是好大的胆子，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单独约太子殿下在僻静处幽会。”

　　“真是规矩体统都抛到脑后了，这尚书府的家教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闲言碎语落进穆青月二人耳里。

　　穆青月想要开口辩驳却被穆青雅阻止了。

　　“三妹妹向来有主意，今日之事必定有什么苦衷，姐姐也不要跟他人起争执了，这样对三妹妹也不好。”

　　穆青月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说话。

　　可眼中还是掩不住的担忧。

　　穆青雅面上说着理解穆青黛，内心的窃喜都快掩饰不住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种出名的感觉总算是让穆青黛也感受感受了。

　　这般想着，挽着穆青月向自家马车走去，脚步比来时都轻快了些许。

　　不远处。

　　侍从扶着谢修从游船上下来，他看似无意地抬眸，目光落在远处穆青黛稍落后太子半步的身影上。

　　他手掌微拢，掩在袖中，低头轻咳了几声。

　　眸底覆上一层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