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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遇 上厕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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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让法官和律师面色不虞后,云维钺完成了这轮交叉质询,走下证人席前,他向被告席看来,被我目光一扫,抬到胸前的手就顿住了,改为拽领带,随后昂首挺胸的消失在门后。
霍临帆摇着头回到被告席,拉开椅子坐下,用手揉了揉脖子,凑近低声抱怨起来:“你这个旧部嘴也太贱了,你以前怎么管的?”
我横他一眼,“有你贱?”
霍临帆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他重新坐直,又开始假模假样的整理桌面上文件,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不高兴了啊。护犊子呢这是。”
……这犊子。
法官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在下一位证人出庭之前,暂时休庭十五分钟,请大家注意时间。”说着敲了下法槌,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慢悠悠的走进角落里的侧门。
他刚消失,法庭里猛然劈里噗噜的齐齐乱响,夹杂着许多折叠椅自动翻起的声音,不少人满脸兴奋的撒腿就朝门外跑,应该都是些记者。
我支起身,拉开椅子起身,朝左边庭审专用出口走去,霍临帆貌似也想跟着来,我指指左边,“马桶就一个,分享不了,你还是用那边的,当心别挨揍。”——右侧那个为原告准备的。
霍临帆眨眨眼,看着我无声的笑起来,“行,早去早回。”抬起右手在左小臂拍了拍,“放心,我道上混过。”
出口两步远就是洗手间,我试着推了下,门应声而开,果然里面没人,便走了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这间洗手间专门为被告方设置,看得出有年头了,日光灯很黄,空间也格外狭小,最里面仅有一个马桶隔间,不过倒是意外洁净,外边洗手台洁白如新,上面还摆了个小小的瓷花瓶,瓶里插了枝红色假石榴。
我来到洗手池前,盯着那支石榴看了一会,不知怎么的就想抽烟,结果烟都掏出来了,才意识到火机又在过安检时候被收走了,不由失笑,依旧拈出根烟塞进嘴,牙齿咬紧滤嘴,让淡淡的烟草气息充斥鼻间。
刚才法官在宣布调查报告的时候,提到的R……
咯咯——
门响了下,随即就没了动静,应该是有人从外侧试着推门,发现里面有人就走了。
我抬腕看表,发现已过去了七分钟,摇摇头,叼着没点燃的烟,拧开了水龙头,准备洗个手就回法庭。
这时,门后再度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洗手间的门从身后被推开了。
香水味霎那充斥洗手间,镜子里现出道暗红色身影。
我蓦然转身,目光在面前男人和门间暗锁上打个来回,“你……”一时竟忘了还咬着烟,刚吐出个你字,嘴里的烟就掉了下来。
一只手及时伸到胸前,轻轻截住那根正在落下的烟。
“没火?”他问。
我不再去管那把看似完好的锁,皱着眉对眼前人开口:“赵榕生,你来干什么?”
他笑了笑,“上厕所啊,还能干什么。”右手夹着烟,左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出一把钢制打火机,递到我面前,“给你。”
我看着他,足有几秒没说话,他细长的眉毛稍稍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左臂石膏,“不方便?我帮你?”
洗手间空间太小,他离得太近,浓郁的香水气息侵来,熏得人头疼。
自来水声从身后传来,水龙头还开着,我转身在自来水里冲了冲右手,拧好自来水龙头。
长发男人从镜子里向我笑笑,夹烟的右手插进了风衣口袋。
我垂眼不再看他,从墙上抽出纸巾,随便在手里团了团,将纸团丢进垃圾桶,又转回身,用手背挡开他,“借过。”
他向后退了一步,我拉住把手,向旁边拧开——果然锁头是好的。
“徐砚。”
就在门被拉开的瞬间,他从后方叫出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了出去,将他的声音隔绝在门内。
回到被告席时,离开庭还剩下四分钟,听众席也回来一大半人,霍临帆手里拿着笔,正低头看着文件,等我回来,他侧头笑了下,顺手将椅子拉开,“中午去哪里吃?”
——肯定不是皇庭。
我没吭声,在椅子上坐下,手无意中触到右侧夹克口袋,里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伸进兜里,指尖触到一个滑润的方块状物体,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把钢制火机。
旁边的霍临帆低低笑了下,“名牌啊。”翻过手里的一页文件,轻轻哼了一声,“香水也是名牌。”
我将打火机放回去,朝后靠了靠,盯着前方空空的法官席出神。
霍临帆放下文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瓶水,伸手拧开盖递到眼前,嘴里开着玩笑,“要见到你二老板了,多少有点紧张吧?”
我无语的接过瓶装水,润了润嗓子,将它放到了桌子上。
上一次见顾尔维时,还是在军事法庭宣判前那个晚上,这座冰山坐在那一言不发,我取出一封打好的报告递给宪兵。
他纹丝不动,“又是这个?”
“这是我第四次书面请求。”我看向那双墨镜后的眼睛,“请准许,执行官。”
他终于从宪兵手里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两下,声音很冷,“和以前不一样,理由?”
我没有说话,起身向他敬个军礼,转身走回监室。
……
“休庭时间结束,请各位回到原位。”在逐渐低下去的嘈杂声里,老法官又一次敲响木槌,“庭审开始,被告方律师,现在你可以开始。”
霍临帆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起身面向法官, “辩方请求传唤证人,”他转向陪审团,“第四旅执行官,顾尔维中校。”
橡木大门打开了。
一位身材高大的军官从等候室进入法庭。
随着他的现身,旁听席开始有细微响动。倒不是他身穿深色迷彩,头戴贝雷帽的缘故,而是在室内的法庭上,他仍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老法官显然也有点吃惊,看着军官站在证人席上宣完誓,他先于律师们开口:“证人,请表明身份。”
“北部集团军,第三军四旅,执行官,中校顾尔维。”军官声音不高,而庭上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灯光打在他黑色的墨镜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为了保持法庭尊严,请你摘下墨镜。”法官沉下脸。
“抱歉。”顾尔维声量纹丝不变,“我的眼睛缺乏色素保护,必须时刻戴墨镜。”说着,他伸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仿佛被风雪漂白过的半透明眼球,又迅速戴好。
庭上骤然安静下来,然而仅仅一瞬,喧哗声就甚嚣尘上。
我皱了皱眉。
这种反应当然不是因为顾尔维眼睛有疾,而是他的轮廓已毫无疑问说明了一件事——他有亚索血统。
这个法庭里不会有人预料到,北部军的王牌第四旅,它的二号人物会是半个亚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