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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妻主快要生 ...

  •   季怀如今的面容满是年迈痕迹,却也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面容好看的男子。不俗,背挺得笔直如高墙上不折的白花,这更能在千鸟阙中突出不少,凌屏大抵会是因此才看上的吧。

      凌卿竹淡淡瞥他面上苦笑一眼,问了别的:“琵琶是叫人给你送来的吧。”

      “是。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那些下人,叫他们帮忙取回来的。”季怀指尖轻抚那琵琶弦,“身为一介乐侍,琵琶自然是要陪到寿终的。”

      凌卿竹没说话,只淡淡扫着冷宫周围,满目尘土肮脏。季怀在此肯定也好不了多少,他没有银两或者靠山,却能活这么久。

      季怀眼中满是死气,他忽地抬起头看向凌卿竹身旁的赵温书,“这是二殿下的侍君?”

      赵温书正有些迷茫地思索方才凌卿竹同季怀说的话,这会蓦然被提及到身子一僵,只听凌卿竹道:“不错。”

      “二殿下,没有。”

      季怀还没再次出声说话,里面的侍卫就全都走了出来,冲着凌卿竹说道。

      季怀没回头,只是问道:“二殿下要寻什么东西?季怀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冷宫内不该有的东西。”

      凌卿竹对季怀的怀疑非但没消失,还加重了不少。

      “这里头不该有的只剩我手中的琵琶,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二殿下亲自跑一趟?”季怀将琵琶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说道。

      凌卿竹淡淡地扫了一眼,“保你性命的东西。”

      季怀身子一顿,他弓着身子又坐了回去,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问道:“季怀不知二殿下何意。”

      “你知道吾在说什么。”

      “二殿下是因为我在冷宫内能活这么些年,觉得不大相信吧?”季怀的眼眸抬了半分,语气毫无波澜。“二殿下多虑了,我一向身子骨壮,只要有东西吃便不会出太大的问题——不像二殿下身旁的侍君一般。”

      赵温书再次被提及,凌卿竹却握紧他的手将他朝自己身后拽了些许,沉默不言地盯了季怀许久。

      季怀那满是灰沉的一双眼眸在一瞬间闪过了什么情绪,他骤然在凌卿竹和赵温书的身上分别停留了一息,随后跪在了地上,奇怪地笑了一声。

      这声笑实在是叫人有些惊恐,而季怀抿着唇,重新拿起琵琶抱在怀中,一个字都没说就弹了起来。

      曲调很熟悉,是凌眉眉成婚之日那些刺客乐人弹过的曲子。

      凌卿竹面色当即就冷了下来,赵温书对此有着极其不好的印象,眼中惊慌一分便抓着凌卿竹的手向后退去。

      “妻、妻主……”

      凌卿竹跟着他走了几步,拍拍手背安慰道:“没事。”

      赵温书紧抓凌卿竹的手臂,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从哪会蹦出来几个刺客来。

      一曲终了,无事发生。

      季怀被冷风吹的瑟缩一阵,看向几欲要将凌卿竹抱住的赵温书,他嘴角微勾,开口道:“先前初为陛下侍君时,我曾想过陛下的温情能留多久……可惜终归是陛下无情,从头到尾都未给过季怀一点爱意。”

      赵温书的力气渐渐卸了下来,凌卿竹没注意去听季怀的话,转头将赵温书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袖中去,才发觉季怀双目中含着憧憬正看向他们两个。

      “季怀真的羡慕,但二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你的曲子弹的不错。”凌卿竹道,“前几日吾才从几个刺客手中听过。”

      季怀面有一愣,又恢复了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垂头道:“这曲子于我还在千鸟阙时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倒也不稀奇。”

      “哦?是如此么?”

      季怀面不改色道:“想来二殿下要寻的东西不在这里。”

      凌卿竹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最终再未说出一个字,拉着赵温书走了。她留了两个人藏在一旁看着,若能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至少能将那些刺客一网打尽。

      凌卿竹和赵温书走了不知多久,季怀还坐在院中,目不斜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琵琶,时不时地拨弄几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天色渐暗已是黄昏时候,季怀终于起身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转过身进了他平日歇息的地方,果不其然在里面看见前几日才见过一面的人。

      季怀给自己倒了杯水,轻声道:“二殿下起疑心了。”

      “宫中人都说她聪明,倒是不假。”那人不在意地笑了一声,“不过很快,她就会死在这里了。上次的计划莫名的没有成功,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拿下她的命。”

      “换个人吧。”

      “什么?”

      那人面色一滞,极其疑惑地看着他,只听季怀抬起眸和她对视,再次重复道:“你换个人吧,暂时,不要对二殿下动手。”

      “怎么可能——这几次我花了多少时间和人力都是在对付她,现在放弃的话,前面的岂不是都成了无用之功?”

      季怀沉默须臾,他别开眸子将破损的水杯放回原位,淡声说:“二殿下已经起了疑心,你也说她聪明……那你就没有想过,这次她敢正大光明的来这里,是在诱你动手灭口么?”

      “你什么意思?”

      “她虽在你这里吃瘪两次,但是那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现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你觉得二殿下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对方没再说话,思索片刻发觉的确是如此。一时只记得凌卿竹两次都遭于自己的计划之中,但下意识忘记凌卿竹若是反击的话,自己不一定吃得消,很有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季怀坐了下来,又道:“你过段时间再对她动手的话,或许更适合。”

      “那我做的这些准备要怎么办?不久后就是她的生辰,这可是大好的机会。”那人攥了手,不甘心地说道。

      “既然是生辰,那二殿下就更不会轻易放松。若是怕浪费了你的心思,那便拿去对付大殿下。”

      “说得轻巧。”那人烦躁地抬手挥了挥,“凌眉眉如今是同我达成合作的状态,我若想搞垮凌卿竹,必须借助凌眉眉的手。况且凌眉眉一个蠢货,我随便动手都能让她没命,何必费力用如此优秀的计划。”

      闻言,季怀眉头一皱,灰暗的眼眸看向窗外。想起方才在外凌卿竹对赵温书下意识地保护,他心头便好似有片片微风拂过,一阵惆怅。

      曾几何时他也想象过自己被凌屏护在身后的场景。

      但都仅仅是幻想而已,没想到凌屏那般绝情的人能生出如此有意的孩子。季怀有意想让凌卿竹迟一些死,大抵算是可怜凌卿竹身旁的侍君,就当是给年少的自己点点弥补。

      想到这里,季怀便张了张唇,用他那沙哑的嗓音道:“那就,待到以后再用吧——这段时间你莫要再动手,养兵蓄锐,把计划筹备的更精密些,算是万全之策。”

      对方显然没那么想轻易放弃,毕竟她为了对付凌卿竹已经折损了不少人,好几个安插在宫内的细作都没了性命,如今宫内剩下能用的棋子也越来越少……

      真是千般万般的不甘心。

      心中愤懑不已,那人用拳头狠狠砸着手下破旧的床榻,一抬眸却看见季怀正站在前方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卿竹同你都说了什么?”

      季怀被这她带着警惕的话语唤回了几分神智,他手上一顿,向着床边走了几步,扶在那窗棂上,不冷不淡道:“她说我弹的曲和前几天那几个刺客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弹琵琶了?如此之为,凌卿竹她不是更加怀疑了。”对方生气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质问着他。

      “意外而已,”季怀回头瞥了对方一眼,“所以才叫你按兵不动。”

      “看来当初我就不该把琵琶给你拿回来。”那人气急败坏地怒喝了一句。

      季怀望了一眼在外放的好好的琵琶道:“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此话一出,对面的人竟是定定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出声。看着季怀面上的岁月痕迹,她仿佛才蓦然意识到什么,但又知晓无法改变自己的习惯。便抬起手抓住了季怀的胳膊,低声道:“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概念。”

      “以后便少来看我吧,二殿下肯定在外安排了人,此后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季怀没有继续回应对方的话,开始赶了人。

      *

      “妻主是怀疑冷宫里的那个人藏了刺客?”赵温书捋了好久才想出个苗头,便立即去问凌卿竹。

      凌卿竹见他方才盯着桌上的书那般入神,还以为是在习书,没想到赵温书竟是在想这个事情。她指尖微顿,轻声道:“对。”

      “可是冷宫里并没有找到,有没有可能是早就撤走了?”赵温书说完就否定地自己答道:“但他怎么可能知道妻主要去,又不是会预言。”

      看着赵温书眉头紧皱想不出答案的模样,凌卿竹不由得失笑一声,捏了捏他脸上不多的肉道:“不想这个了,想点其他的。”

      “啊,”凌卿竹一这么说,赵温书还真想起了点其他的事情。他抓着凌卿竹的衣袖,有些欣喜地说:“妻主快要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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