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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这份爱太重 ...
佐助起身,把和室的障子一扇一扇拉上。木框滑过轨道的低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只剩角落里那盏座灯还亮着,把整个房间拢成一团温吞的昏黄。
他回到她身边,重新跪坐下来。那条厚毛毯被他展开,从她肩头披下去,一直盖到脚踝。然后他把她整个人连同毛毯一起,轻轻揽进了怀里。他贴住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肩后绕过去,把她收进自己的体温里。呼吸从她耳侧拂过。
春琴在他怀里微微侧过头,两只冰凉的手从毛毯下抽出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摸到了他的领口。她的手指是凉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试探——她摸到了他的衣领,然后解开。
他衣襟的开口慢慢扩大,锁骨先露出来,然后是胸口的皮肤,温热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微的汗光。
她的指腹贴上去,感受他体温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然后是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冰凉的手指像被吸引着一样,缓缓滑向他的胸口。
她感到他的心脏在她掌下怦怦地跳,快得有些乱。那个她在黑暗中摸索了多年、用最尖刻的话刺他、用最长的指甲掐他手背、却在此刻敞开衣襟让她可以毫无羞耻地触碰的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满足。
“让我暖和起来。”她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
他低下头。她的肩头从毛毯边缘露出一小截,和服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珠色的柔光。
羽织从她肩上滑落,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露出的肩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嘴唇从她肩头慢慢移开,停在半寸之外,温热的鼻息拂着她的肩,再贴上脖颈去,这一次停留得更久。
她微微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昏黄的光里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从下颌到锁骨的线条像瓷器一样流畅,莹润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珠光。她闭上眼睛,沉迷的表情从眉心蔓延到下颌。
那是她在黑暗里终于确认:这个人是她的。不是仆人,不是学徒,不是引路人。是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心跳,都是她的。
毛毯从两人肩头滑落,堆在榻榻米上,座灯的光在纸门上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像是从障子上生长出来的同一个影子。她把手指从他胸口移到他的后颈,揽住,不让他退开。
她闭着眼睛,胸口贴着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语气是命令式的,但那份被体温融化的颤抖出卖了她:“不许停。”
如果说《潮骚》让潮子懂得了什么是心动,那么此刻她才算真正触到了欲望——沉甸甸的、滚烫的,不在胸口,在更深的地方。
之后,春琴引以为傲的容颜,被那个求而不得的利太郎差人用滚烫的开水泼上脸颊,在蒸腾的白雾里化为一地破碎的骄傲。
春琴坐在和室中央,头上包着粉紫色的头巾,头巾从额头垂下来,包裹住整个头部和右侧脸颊。
未被包住的左半边脸露在外面——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秀,下颌的弧线精致得近乎不真实。那粉紫色的头巾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而衬得露出的半边面容愈发清丽脱俗,像一个被包裹在丝绸里的珍贵瓷器,让人心底生出几分怜爱与不忍。炎热的夏天,汗水沿着她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头巾的边缘。她不肯解开,不肯让任何人看到纱布下面的脸。
廊下有脚步声。几个女仆从纸门外经过,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脚步声停了片刻,又匆匆远去。
“她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她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清亮,而是蒙在头巾里,沙哑的、阴沉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抬起下巴,恢复了某种冷硬的骄傲——“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怎么想我都不怕。但总有一天纱布会拆掉,每个人都会看到。”
“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看我的脸。”
她痛苦地低垂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骄傲了一辈子的人,在自己唯一在意的人面前,把所有的盔甲一片一片拆下来,跪在碎片中间。
“不然我要一辈子包着布。”
她可以面对全世界的嘲讽,但她不能面对佐助看到她丑陋的脸。那是她最后还剩的东西——在他的记忆里永远美丽。
桐生跪在她面前。
“放心吧,我不会看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看的。”他的每个字都是承诺。
女仆阿种在一旁修补衣服。佐助对她说:“随大夫一起去抓药吧,阿种。”女仆应声退出纸门外,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佐助从针线盒里拿起一根绣花针。他的动作很轻,没有犹豫,没有颤抖。他转过身,走到春琴门外最后看她一眼。
她跪坐在那里,粉紫色的头巾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半边面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美得惊心动魄,像十年前那个穿着浅蓝色和服、闭着眼睛拨动琴弦的少女。他要最后看她一眼。用这双还能看见的眼睛,记住她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到其他房间,看着面前的镜子,举起绣花针,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针落下去的那一刻,桐生的身体猛地弓起,后槽牙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到极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呻吟。他的右手还握着针,左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剧烈地抖。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沿着他的下颌滴在榻榻米上。
潮子什么都看不见。白纱蒙着她的眼,她只能听见——听见那声被他活活吞下去的呻吟,听见他的身体沉重地摔在榻榻米上,听见汗珠滴落的声音。
她被蒙在黑暗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心被那声压到极低的呻吟狠狠揪住了。那不是佐助的疼——那是桐生航一咬紧牙关、把惨叫吞进肚子里的疼。
“佐助!”
春琴听到了声响。她直起身,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佐助从地上爬起来。他用一只还在流血的手扶住墙,另一只手向前摸索。他的眼睛紧闭着,眼皮上有细小的血痕。他撞到门框,膝盖磕在台阶上,整个人滚着摔到庭院里。但他撑起自己,往她的方向爬。
“佐助,发生什么事了!”
他听到她的呼唤。他在剧痛中喊出一句:“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他抬起头,额上青筋暴起,满头大汗,但声音稳得惊人。
他在剧痛中摸索着方向,不带一丝自怜,像在说一件自己期待了很久的事——“真的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一片漆黑。”
春琴扶着门框站起来,她的手在门框上攥得发白。“佐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了慌张。她迈出一步,一只脚踩进庭院的沙石地上,然后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跌倒在庭院的碎石地上。
“我刚刚用针把自己的眼睛刺瞎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剧烈地疼痛,手指在碎石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春琴跪在碎石地上。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朝他爬过去。“佐助——”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着。指尖碰到的只有碎石和泥土。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只是朝那个方向爬。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的手在黑暗里伸着,终于碰到了她的袖口——然后摸到她的手腕、她的手臂、她的肩膀。他确认是她,用力一拉,把她拽进自己怀里。两个人跌在碎石地上,她把他压在怀里,两个人都分不清是谁的血染在谁身上。
“佐助!佐助——”
“老师。现在我已变得和你一样了。”他用很轻,痛到几乎发不出声,但每个字都清晰。
春琴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摸到了他眼皮上的血痕。她的手指在空中顿住了一瞬——那一瞬她明白了。
他刺瞎了自己的眼睛。为她。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的指尖碰到了他脸上的汗和血。
她被这种巨大的、沉甸甸的情感压得无法呼吸。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他的头发上,哭了出来。“佐助,一定很痛吧?”
“不痛。比起老师的痛,这点痛不算什么。”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嘴唇发白,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现在,我终于能进入老师的世界里了。我看到的是老师十年前的样子,永远是那么美丽高贵。”
“谢谢。”春琴把脸颊贴在他的头发上,眼泪沿着他的发丝往下淌。她在哭,但嘴角在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扭曲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一种被一个人用全部生命爱着的满足。
他把自己的眼睛送给了她——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在她最丑陋的时候,他仍然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她一生中最害怕的事,就是佐助看到她不完美的样子。现在只有他不用看到她的脸了。现在她可以完全拥有他了,不用再躲,不用再遮。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他紧闭着双眼,在她的怀里,在那个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和眼泪的黑暗里,喃喃道:“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过着安详平静的日子。你高兴吗?”
“我高兴。”她说,声音被眼泪泡得发颤,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我太高兴了。”
潮子抱着他——抱着这个在她怀里痛到发抖的人。
桐生的身体还在轻微地痉挛,汗水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她没有松手。
佐助。这个男人用一根绣花针把自己和她缝在一起。从此他的世界只有她,她的世界只有他,两个人共享同一个黑暗,谁也不必看到谁的丑陋,谁也不必原谅谁的骄傲。
这份爱太重了,重到要用眼睛来称,重到要赔上一辈子的光明来换。
她抱着桐生,但心里喊的是佐助的名字,还是桐生的名字,她也分不清了。她只知道,这份爱太沉重了。重到她的心在那一瞬间碎成了碎片,每一片上都刻着同一个名字。
“从今后直到永远,我们都一直生活在一起。”她说。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西河没有喊停。监视器上的画面已经定格在那里。场记把笔搁在文件夹上,不敢出声。灯光师忘了调整下一场的灯位。整个棚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灯丝在嗡嗡地响。
然后桐生轻轻动了一下——做了一件剧本上没有的事,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按在潮子的后脑勺上,把她的头发轻轻压在掌心里,像在把一个人从很深的水底托起来。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监视器上差点没拍到,轻到坐在旁边的场记以为是潮子的头发自己滑了一下。
但潮子感觉到了。那只手在发抖——桐生的手,不是佐助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住她的后脑勺,像在说:我知道你疼。再坚持一下。
她没动。她闭着眼睛,眼泪从他手背和她的头发之间渗过去。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就从这个拥抱里醒来,发现自己是坐在京都旅馆的床上,膝盖上还摊着那本翻旧了的文库本,读到春琴被毁容的那一页,疼得直掉眼泪,却没有人把她抱在怀里,也没有人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潮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京都的夜空。眼泪已经不流了,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紧绷绷的。
有人敲门。
她没动。门又敲了三下,传来桐生的声音:“潮子,是我。我从便利店带了些吃的。饭团、布丁,还有热茶。”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桐生站在走廊上,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肩膀上还沾着外面细密的雨丝。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深蓝色的毛衣肩头勾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大概是刚从片场出来——头发还带着卸妆后微湿的清爽,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凤眼格外清澈。
他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微微举到与肩膀齐平的位置,笑了笑:
“可以进去吗?”
潮子退后一步让他进来。桐生把塑料袋放在矮桌上,背对着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饭团、布丁、罐装热茶。
她靠在他身后的墙边,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件藏青色的毛衣,后领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打底衫。他就站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撕布丁的包装纸,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把手里的布丁顺利打开更重要的事。
她的眼睛忽然发酸。
面前这个人,从《潮骚》的码头到《春琴抄》的片场,从不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把布丁的勺子插好,把热茶的盖子拧开摆在她手边。他的背影可靠得像一座山。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向前伸了伸,指尖差一点就要碰到他后背的毛衣。一个冲动像电流一样从她的指尖窜到心脏——她想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抱紧,不松手。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指尖蜷起来,又伸直,又蜷起来。
她咬着下唇,脸上掠过一丝挣扎的神色——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这样做。
明天继续更新,把春琴抄故事讲完,就要开始新的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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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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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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