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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不,不是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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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刘内侍说起那些往事,沈楹才知道,这位暴君的童年过的并不好。
打仗不是什么过家家的事情,是真的会死人的。皇帝十五岁就带兵上了战场,带着那些人出生入死,身上落了不少疤痕。
据说有一次被敌军设计围困了整整七日,那时天寒地冻,饿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慢慢含着,偶尔运气好,还能抓到一两只跑进去的野兽,就这样支撑着等到了援军才活了下来。
若非先天的性格,那只能是童年创伤了。
大概是童年过的不好,所以才导致他长大后成为一个暴君吧。
沈楹也不由叹了一声。
小太子听得似懂非懂。
皇帝虽然让他接触朝政,可膝下只有他一个孩子,并没有接触过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是以小太子并不能完全的理解刘内侍说的那些事情。
只是觉得自己的父亲好厉害,他长大了也要做父亲那样的人。
包厢内安静了下来,外头的喧哗声倒是越发的明显起来,似乎是击鞠队上场了。随着上方的队伍追逐那个小小的马球,场上瞬间就被尖叫刺激声遮盖住了。
沈楹扭头往外看了过去,比赛才刚刚开始,双方还在胶着,并没有任何一方先进球。
她拿着千里镜朝着外面看过去,着重在几个骑在马上的人的脸上看了一下,为了区分两边的队伍,一方是红色,另外一方是蓝色。
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沈楹立马跟着欢呼起来,“现在还能押吗?”
刘内侍笑道,“当然。”
“快快快,给我押蓝色队伍那边。”
外面太吵,盖过了沈楹的声音,刘内侍没听清楚,凑近了一点儿才听到沈楹说要压蓝色那边,便出去了一趟。
小太子也跟着凑过来,刚好露出个脑袋来,能看到场地上的人。
他扯着沈楹的袖子,认真道,“娘亲是觉得蓝色队的能赢?”
沈楹:“……”并不是。
只是蓝色队那边的有个人长得好看,她纯属贪图美色。
这话不适合跟小太子这种小孩子说,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只要硬着头皮点头,“对,没错,蓝色队伍一看就是能赢的。”
“我也跟娘亲一样。”小太子立马便笑了起来。
沈楹为刚才那人的脸着迷,千里镜拿在手里,时不时的看上一眼。
这个时候,要是小姐妹在就好了,她们一定懂她,哪怕有个人跟她聊一下话题也好。
有几次她激动起来,一扭头,不是小孩就是太监,激动的心立马就收了回去。
她这样激动的神色,在这里并不会显得突兀,外头还有比她更激动的。
“进了,进了,哈哈哈哈哈,我刚才就说了,一定是他们先进球。”那位公子笑得十分猖狂,身边的人脸色却不太好。
看击鞠比赛的,也有女眷,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矜持的模样,气得脸都红了。
“蠢货!这群蠢货,养你们不如养头猪,一群废物点心,要是输了,通通拉出去砍了。”
当然,砍是不可能真砍的,毕竟是个比赛,气极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真看到输了,那也是十分不淡定的,女眷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扔出去,公子们就比较直接了,直接脱了鞋砸过去。
输了钱不打紧,输了面子不行。
沈楹压的蓝色队伍赢了,负责人把名单统计过来后,就把赢的钱放在托盘上送了过去。
刘内侍没让他们进来,自己接过托盘,递给了沈楹。
托盘上放着三个银锭子,一个银锭子是五两。
沈楹拿了一个给小太子,自己也拿了一个,剩下一个给了刘内侍,“见者有份。”
“谢沈采女赏。”刘内侍本来就是半跪在地上,这会儿顺带磕了一个。
比赛结束后,击鞠队也走了。
还有几个是被抬走的,真的到了赛场,从马上摔下来受伤也是不可避免的。
外头也安静了下来,刚才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人,这会儿也都恢复了,只压错宝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有些人却没急着走,转身回包厢歇了一会儿,打算平复一下心情。
沈楹也没急着走,吃了口茶,目光往下扫了一圈。
就在这是,包厢的门又被敲响了,刘内侍过去开门,不知道跟外头说了什么,又回来对着小太子道,“太子殿下,端敏县主还有齐王世子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
“端敏姑姑和修叔叔来了,那就请他们进来吧。”
刘内侍应了一声,这才将人请了进来。
一个身着石榴红齐胸襦裙,上襦是满绣的缠枝宝相花纹,下裙曳地,脚上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行走时摇曳生姿。肩上披着泥金绘牡丹的薄纱披帛,简约高髻,簪了朵花,还配了金钗步摇,额间贴了花钿,两侧描了斜红的女子走了进来。
沈楹直勾勾的看过去,早就把方才看到的那个击鞠男子给忘却脑后。
这女子也太好看了。
大概是沈楹的目光过于直接,她身侧的男子不由,咳了一声。沈楹这才分了几分目光过去,那是个穿着深蓝色素面绸缎圆领袍的男子,头发只用了一根碧玉簪束了起来。
端敏和裴修之前就注意到了小太子过来这边,想着小太子没直接找他们,而是去了包厢,想来是不愿意暴露身份的。
如今击鞠比赛已经结束,若是再不来拜见,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原本端敏还以为裴凛也来了,小太子年幼,兄长应该不会放心让他独自外出的。
难得兄长愿意出来走走,端敏县主自然是高兴的。
旁人都说兄长脾气阴晴不定,她与兄长关系亲近些,自然也是知晓他的辛苦。被人误会却没有辩解,端敏县主也是有些恼怒那些背后乱传话的人,若是让她听到,定然是要拽出来重重责罚的。
就是没想到兄长居然没有来。
包厢里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子。
端敏县主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沈楹的脸,只粗略扫了一眼,还以为她是东宫伺候太子的宫女,如此不知礼数的看着她,让端敏县主心里也有点儿恼怒。
太子身边怎么还有这样蠢笨的人照顾着?
裴修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楹了,这女子生得花容月貌,看穿着打扮也知晓不是个伺候人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
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只是裴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此女。
二人先向小太子行了礼,得小太子允许,这才准备入坐。
裴修又去打量沈楹,见她都不起身行礼,眉头也略微皱了一下。他和端敏县主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人物,这女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了太子殿下,难道以为有太子殿下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了?
刘内侍拼命朝着沈楹使眼色,若是沈楹位分再高些,作为后妃,那自然是端敏县主和齐王世子向她见礼。可她只是个位分最低的采女,还未得陛下恩宠,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沈楹也没看见。
端敏县主看到了刘内侍的小动作,也不悦的看向沈楹,叱责的话刚到嘴边,在看到沈楹面容的时候,神色不由震动起来,“嫂……嫂?”
正准备坐下的端敏县主,不由挺直了身子,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楹的脸颊,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又快步朝着沈楹走了过来。
“你……你真的是嫂嫂?”
这张脸不会有错的,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沈楹看着走过来的端敏县主,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下她终于看见了眼睛抽筋的刘内侍,眼睛不好使了,刘内侍只能对着沈楹比划手势,很明显沈楹没看懂。
端敏回过神瞪了刘内侍一眼,见他丧眉搭眼的放弃提醒沈楹,这才重新打量起沈楹来。
她这回也回过神来了,知晓她口中的嫂嫂,也就是那位已故太子妃,淳昭皇后沈氏,早就已经不在了。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与她长得相似的女子。
不,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那位嫂嫂就是生得这个模样。
裴修自然听到了端敏县主的话,目光又重新落在沈楹身上,有关于已故的淳昭皇后,他身为皇室中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位声名在外,却不是什么好名声,大抵是上不得台面,是以虽为东宫太子妃,却不怎么露面,纵然见过,也不过寥寥几回,且不说她已经去了六年,裴修哪里还会记得她长的什么模样,脑子里只有个大概印象。
不过他相信端敏不会认错人的,她同皇帝关系最好,跟亲兄妹似的,以前就经常去东宫,见过那位太子妃的次数比他多多了,连她都这么说,这女子怕是像极了那位太子妃。
这位像极了淳昭皇后的女子,却是和太子殿下待在一起,别说他了,怕是任何知情人知道,都会多想的。
裴修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杯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端敏县主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只是神色更加冷淡了,看向沈楹的目光都带着探究。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