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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 后来,徐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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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徐幸和那位男同学被调开了,她直接被老师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徐幸倒是很乐观,心里都是一副无所谓,爱怎样就怎样的意愿。
哪怕自己被安排到教室角落的空位上。
没有同桌,自己一个人。
没有人管的世界真的很好,每天自己一个人想学就学一点,不想学就撒开手不管。
上了五年级,长达三四年这样的生活,她慢慢喜欢上了来学校的时光,说的更准确一点,
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无需顾及别人,下课了,就自己坐在那里看小说。
同时期,别的女同学都在讨论最近新播的电视剧,或者是哪个作者又出版了一本书,里面的男女主角多么的“甜”等等……
而她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M县夏天的傍晚异常燥热,前不久刚下了一场小雨,本以为能降降暑,没想到是大暑来临的前菜。
放学了,今天徐母单位团建聚餐,没办法接徐幸放学。
是她自己走回来的。
徐幸轻车熟路地从地毯底下取出钥匙,换好拖鞋,把那双黄色板鞋规规矩矩的放好,是她十一年人生中唯一不变的事情。
徐幸掩面,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自己走到阳台大躺在那里。
她的身形摆成了一个大字,把一天的劳累都解脱,扔在楼下。
她觉得世界有时对她真的不公平,可那只是一瞬间,她还是要回归现实的。
原本,有程丽和她玩,体育课上坐在长椅上,聊聊天。
程丽有时候会偷偷把她姐姐的手机拿到学校,听最新出的广播剧,最新发的歌。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或许这就是小说中女主遇到的绝境吧。
记得她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级下学期。
她不是M县土生土长的人,是从山西来的。
e市。
她记得那个小巷,走了无数遍。独那一次临走的时候,
她面朝天,看着头上交交错错的电线。
幼时,她也这样,左边牵着爸爸的手,右边牵着妈妈的手,抬起头,眼睛都笑了起来,“妈妈,你说这根电线连的是哪家呢?”
徐母逗她。
“妈妈不知道呢,爸爸呢,你问爸爸 。”
徐幸扭过头,眨着大眼睛问:“爸爸,你说呢!你说呢!”
她用的是方言。
徐母笑了笑,也在期待徐父的答案,只听徐父说:
“这根电线,连的是章婶儿家的。”
“噢——,我知道,章婶儿家的哥儿最讨厌了,上次弄坏了我的洋娃娃呢。”
徐母耸了耸肩,蹲下身,说:
“你的玲娜贝儿么?”
“对啦。”
徐幸点点头,还补充了一句:“爸爸送我的那一个。”
乖张的等着妈妈夸她记性好。
也是这一年,爸爸妈妈在一个晚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小小的徐幸抱着被弄坏了耳朵的玲娜贝儿躲在卧室房门的衣柜里瑟瑟发抖,往常,她故作消失,等着爸爸找到她。
可那一天却不一样了,她缥缈的记得,祖母来了,一切都变了。
祖母说二伯和二伯母都在外地打工,只留一个女儿在M县,自己一把年纪了,要爸爸妈妈尽孝。
当时妈妈的脸色就不好。
送祖母走后,爸爸一言不发,将衣服丢在阳台洗衣机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见徐母坐在沙发上,率先开口:“你妈要我们回无锡,我不同意。”
徐父耸耸眼睑,揉了揉眉心,“为什么不呢?你就这么舍不下工作么?”
“这是工作的事情吗?”
徐母再也无法忍受,爆发出来,大吼一声。
“我和你妈之间从来没有那么简单,当初我生完幸幸,你妈伺候了两天,就不管了”,徐母撇过头,擦了擦眼泪,顶着早已红透的眼睛,一声声的质问,“徐春,当初我们走的那么决绝,来这里打拼没有一步路是好走的,你现在说走就走,凭什么?你现在有这么好的工作你不做,我有这么好的医疗事业,我们根本无须为了你妈口中的尽孝而舍弃这一切!”
徐母说了这么多,徐父什么也不说。
他早就知道,婆媳关系不睦,他夹在中间做尽了窝囊废的位置。
从无锡搬到e市他也没忘,他的母亲是怎样的捆绑他,为他二儿子铺路的。
“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可你什么都没说,对吗?”徐母抹了抹眼睛,声嘶力竭。
双方气氛又降至冰点。
“好!就算我妥协,你在这里还有个律所呢,你怎么能抛下你的合伙人”,徐母眼神紧紧盯着徐父。
徐幸不知道那一夜母亲是怎样妥协,怎样把底线降到了最低。
第二天,一大早徐幸还没有醒,徐父徐母就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在房间门口等她。
两个人很生疏,像是相处多年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显显的摆在那里了。
她再一次抬起头看电线。
章哥儿还讨厌吗?不讨厌了。
走出巷子口,徐母让徐幸再看一看这个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记住那四个字了吗?”
徐母指的是巷子口铜铁片上的四个字——江海小巷。
她记住了。
上了车,再想调过去就难了。
*
梦醒了。
她坐起身,外面黑黑的。
她在医院,发了高烧。
是差不多九点左右,楼对面的住户看见孩子就那样躺在凉凉的地板上,吹着冷风,立马把她送到了县医院。
她这一病一连住了四天的院。
*
她生完病再回来的时候,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有没有她都一样。
“徐浅,上来点名。”
班主任走进教室,重重地将作业本一摔。
“劳动节假期作业有人根本没交。”
“念到谁谁就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