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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飞瀑奇景 江云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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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舒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与他心意相通,轻嘶一声,率先朝着山谷深处那条被藤蔓掩映的隐秘窄道行去。林清风催动追云,紧随其后。
窄道初极狭,仅容一马通过,两旁是湿滑的山壁和垂挂的藤萝,光线愈发幽暗。
江云舒却似对这条路熟悉无比,一边控马娴熟地穿行,一边还能分心同身后的林清风说话。
“林姑娘是京城人士?”他问,声音在狭窄的山道里带着回响。
“是。”林清风简短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过湿滑的路面和可能出现的障碍。
“那京城如今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我离京数年,怕是已经大变样了。”
江云舒语气里带着怀念与好奇,仿佛真的只是个离家游子向同乡打听故乡近况。
林清风想了想,她在京中时多半困于闺阁或应付各种宴席,真正好玩的地方所知有限。
“东市的胡商集市,西山的皇家猎苑,南湖的画舫夜游,北街的瓦舍勾栏……各有千秋吧。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
“大抵不如殿下所见的山川奇景,天地壮阔。”
“哈哈哈,林姑娘此言甚是!”
江云舒朗声笑道。
“市井繁华,终究是人力堆砌。哪及这天地造化,鬼斧神工,来得自在痛快!”
他话锋一转,侧头看她,眼中带着促狭。
“听姑娘口气,似乎对这些人力堆砌的玩乐,也知之甚详?不似寻常足不出户的闺秀。”
林清风面不改色:“略知一二,道听途说罢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前世在现代什么热闹都见过,今生也只是偶尔从丫鬟仆役们口中听得些零碎。
“哦?道听途说也能说得这般头头是道?”
江云舒显然不信,却也不深究,反而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起自己游历的见闻。
“要说好玩,塞外大漠的孤烟落日,才是真壮观!天地苍茫,人马行于其间,如沧海一粟。还有南疆的十万大山,瘴疠遍地,却也奇花异草无数,有些部落的姑娘,唱歌比百灵鸟还好听……”
他口才极佳,描述生动,将各地风土人情、奇闻异事信手拈来,听得林清风也不禁生出几分向往。
她偶尔插言问上一两句,或表达自己的见解,往往角度新奇,让江云舒更是谈兴大发。
狭窄的山道渐渐开阔,雾气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尽,阳光重新透过林梢洒下,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两人的交谈也越发自然。江云舒发现,这位林姑娘不仅胆识过人,见识也颇为不俗,对许多事物的看法都迥异于常人,言语间时而机敏,时而带着一种他难以形容的、仿佛看透世情的淡然,让他愈发觉得有趣,探究之心也更浓。
“对了,林姑娘去云栖山何处,是访哪位友人?据我所知,那里只有一座清心小筑,是我那七弟的别院,等闲人可进不去。”
江云舒状似无意地问起,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林清风眸光微闪,坦然道:“不瞒五殿下,确是七殿下相邀,前去清心小筑品茶。”
她无意隐瞒与江云起的关系,毕竟此地是江云起的地方,江云舒迟早会知道。
“七弟?”江云舒挑高了好看的眉。
那一瞬间,林清风敏锐地捕捉到他琥珀色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流星划过的微黯,仿佛是某种骤然亮起又被强行按捺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下,但随即,那黯淡便被更深的诧异与玩味取代。
“原来林姑娘是七弟的客人。”
他再开口时,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
“这可真是件稀罕事。我那七弟,性子是出了名的冷清,除了钓鱼下棋,鲜少与人往来,更别提邀请姑娘家来他的别院了。”
他看向林清风的目光,兴趣更浓,也多了几分探究,“看来林姑娘,果然非比寻常。”
林清风不置可否,只道:“七殿下客气罢了,也可能我的脸皮比较厚吧。”
“哈哈哈!没想到林姑娘如此幽默!”
林清风的回答,引得江云舒哈哈大笑,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子这样调侃自己的,的确非同寻常啊,怪不得能得到老七的青睐。
又行了一段,山路开始向上蜿蜒,林木渐疏,隐约能听到巨大的水流轰鸣声,空气中水汽也丰沛起来。
“快到了,”江云舒指着前方,似乎已将刚才那点微妙的情绪波动抛诸脑后,重新变得兴致盎然。
“转过这个山坳,便是云栖后山最壮观的‘玉龙瀑’。”
两人策马转过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巨大的白练,自百丈高的悬崖顶端倾泻而下,宛如九天银河坠落,气势磅礴。
水流冲击在下方深潭的巨石上,溅起万千珠玉,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千军万马奔腾不息。
阳光恰好穿过西侧山峰的间隙,斜照在飞瀑激起的水雾上,折射出一道横跨潭面、清晰绚丽的七色彩虹,如同为这咆哮的白龙系上了一条瑰丽的纱巾。
深潭碧绿,深不见底,周围怪石嶙峋,古木参天。水汽弥漫,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
饶是林清风在现代见过不少知名瀑布,此刻也被这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自然奇观所震撼,情不自禁地勒住了马,仰头望着那奔腾不息的水流和绚烂的虹桥,一时失语。
“如何?不虚此行吧?”
江云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与分享的喜悦。
他跳下马,走到潭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壮丽的景色。
“我初见此瀑时,在此坐了整整一日,觉得什么尘世烦忧,都被这水流冲洗净了!”
林清风也下了马,走到他身旁不远处。水声轰鸣,说话需提高音量。
“确实壮美。人力有时穷,天地造化无穷。”
“正是此理!”
江云舒大声应和,转头看她,水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不知林姑娘可通水性?下次若再来,我带你下潭去瞧瞧,东侧崖壁下有处‘霓虹渊’,水底五彩卵石,煞是好看!可惜今日未曾准备。”
“略通水性,但下此深潭,还是罢了。”
林清风看着那奔涌的潭水,理智尚存。
“哈哈,无妨,那就只在岸边赏景!”
江云舒也不强求,指着瀑布左侧一条被竹林掩映的、更为陡峭的山道。
“清心小筑就在这瀑布上方,穿过那片竹林便是。从那里俯瞰这玉龙瀑,尤其是月夜,银河落九天,莫过于此。”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风,笑容依旧耀眼,却似乎多了点什么。
“天色不早了,我送林姑娘上去吧。正好……我也许久未见老七了,既然碰巧到了他的地方,也去打个招呼。”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仿佛只是顺路拜访兄弟。
但林清风能感觉到,他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有劳殿下了。”林清风没有反对的理由。
两人重新上马,沿着竹林边的陡峭山道向上而行。
水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归鸟的啼鸣。
暮色开始笼罩山林,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而静谧。
不多时,前方竹林掩映处,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屋檐,和一圈低矮的竹篱。
篱门虚掩,门上悬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原木匾额,上书“清心”二字,笔迹清瘦孤峭,正是江云起的字迹。
“到了。”
江云舒率先下马,动作轻快地推开虚掩的竹篱门,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熟稔自然。
“老七?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林清风跟着下马,牵了追云,也步入小院。院中景致清幽,竹舍雅致,山泉潺潺,与她想象中别无二致,透着主人独特的清冷品味。
江云舒的声音刚落,正对着院门的那间竹舍的门,“吱呀”一声,从内被推开了。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云起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未着皇子常服,只一身简单的月白直裰,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清逸。
他似乎刚刚煮好茶,手中还拿着一柄蒲扇,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和烟火气。
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面容,在看到她与江云舒一同出现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清风身上,上下快速一扫,见她安然无恙,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随即,那目光才转向林清风身边笑容灿烂、正朝他挤眉弄眼的江云舒。
“五哥?”江云起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眼中却尽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