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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7章 古镇陷阱 后脑像是被 ...

  •   后脑像是被钝器反复敲击过的闷痛,伴随着脉搏的跳动,一阵阵撞击着颅骨内侧。陆沉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被缝上了铅块。鼻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木材的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草木灰烬的味道。

      意识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片,缓慢上浮、拼凑。最后的记忆定格在那个没有疤痕的年轻脸庞上,那双充满愧疚和某种决绝的眼睛,以及被塞进衣兜的、折叠起来的画纸。雨声,冰冷的青石板,后脑温热的血流……然后是一片黑暗。

      超忆症带来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根据气味、身下床单的粗糙质感(不是医院通用的纯棉,而是某种混纺,经纬线密度偏低)、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墙壁阻隔模糊的谈话声(两个男声,本地口音,语速偏快,关键词捕捉到“雾”、“又来了”、“画”),以及空气流动带来的、极其微弱的穿堂风方向,快速构建周围的环境模型。

      一间屋子。不大。有窗,但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门在右侧大约三米处,木质,可能老旧,因为门轴转动时会有极其细微的、未经润滑的摩擦声。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屋内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靠近他的这一侧边缘有细微的磕碰缺损(视觉记忆尚未启动,但触觉记忆里,他摔倒前似乎瞥见过类似的家具轮廓)。这里不是医院,更像是……古镇里某户人家的房间,或者,一家条件简陋的私人诊所。

      他悄悄动了动手指,确认四肢没有被束缚。衣兜……那个年轻男人塞进他左边外套内兜的画纸还在吗?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装作仍未苏醒,右手极其缓慢地、以毫米为单位向左侧身躯移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被他控制在与呼吸节奏一致的范围内。

      指尖触到了内兜的纽扣。扣着。他心中稍定,至少东西没被明目张胆拿走。但有没有被检查过?无法确定。他需要先处理眼前的困境。

      “他还没醒?”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

      “没呢,磕得挺重,陈大夫说有点脑震荡,醒了也可能迷糊一阵。”这是刚才谈话的男声之一。

      “造孽哦……这大雾天的,陆家这孩子怎么跑老宅那边摔了……跟他爸当年一样,邪性。”女声压低了些,但陆沉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陆家这孩子……他们认识他。不仅认识现在的他,还提到了他父亲。邪性?

      陆沉立刻将呼吸调整到更深沉、更缓慢的状态,眼睑下的眼球保持静止。

      脚步声来到床边,带着那股甜腻的草木灰味更浓了些。似乎有人在俯身观察他。片刻,一只手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手指粗糙,带着老茧。

      “脉搏稳了。应该快醒了。你去把陈大夫给的汤药再热一热,醒了得喝。”女声吩咐道。

      女人似乎没走,还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陆沉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那不是纯粹关切的目光,更像是一种审视,带着某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警惕?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没有立刻睁眼。他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才缓缓掀开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起泡的天花板,角落里挂着蛛网。光线从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边缘漏进来,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沉。房间的布局与他之前构建的模型基本吻合。简单的木床,老旧的书桌和椅子,一个掉漆的衣柜。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底有深褐色的药渍残留。

      他慢慢坐起身,后脑的钝痛立刻加剧,伴随着一阵眩晕。他扶住床沿,深呼吸,等待这波不适过去。超忆症带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在身体遭受创伤时,过往所有类似的痛感记忆会不受控制地翻涌,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压制、区分。此刻,七岁那年雨夜后脑的痛楚(被某种坚硬物体击中?)、成年后一次任务中头部撞击的闷痛、以及眼下的伤痛,交织在一起,试图混淆他的感知。

      他闭上眼,强行将无关的记忆画面剥离,只聚焦于当下的物理感受:钝痛,位置在枕骨左侧偏上,范围约鸡蛋大小,表面有包扎感(绷带)。没有严重恶心,视力无重影,初步判断脑震荡程度不重。

      确认了身体状况,他立刻去摸左边内兜。纽扣解开,指尖触及一个略微硬挺的方形纸块。还在。他迅速将其取出,握在手心,目光扫视房间,寻找合适的隐藏或查看地点。

      窗户是个选择,但窗帘外的情况不明。他轻手轻脚下床,脚步有些虚浮,但迅速稳住。走到桌边,他先是假装查看药碗,同时耳朵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厨房声响和若有若无的交谈。

      他背对着门,快速展开那个被折成小方块的纸。

      纸张是普通的横线笔记本纸,已经泛黄,边缘毛糙,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是用铅笔绘制的图画,线条简洁甚至有些稚嫩,但特征抓得很准。

      这房间的布局……他猛地抬头,再次环顾四周。虽然角度不同(画中是俯视,他是平视),但基本结构完全吻合:长方形的房间,门在右侧短边,窗在左侧长边,床的位置,桌子椅子的相对方位……甚至连桌角那个磕碰的缺损,在画中都用一个加深的铅笔点微妙地标示了出来。

      在房间中央,也就是陆沉此刻所站位置稍靠前的地板上,画中用清晰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向下的入口。像是地窖的门,或者暗道的盖子。在入口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门口方向,旁边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两个字,字迹因为年久和折叠有些模糊,但陆沉辨认出来了:

      而在入口的盖子图案上,画着一个眼睛的符号。不是写实的眼睛,更像是一种简易的图腾,圆圈中间一个点,周围有放射状的短线。

      第十三双眼睛的符号?不,不完全一样。他在哑舍古镇调查中见过的、与失踪案相关的隐秘标记,那个“眼睛”更复杂,带有诡异的睫毛状纹路。这个更简单,更像是一个警示标记。

      “快走”?从这个房间快走?为什么?因为地板下的入口?那个入口通向哪里?画这幅画的人——那个没有疤痕的年轻男人——在七岁的雨夜,预知了陆沉会在多年后的今天,在这个特定的房间醒来?还是说,这个房间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无数疑问如同冰锥刺入脑海。陆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再次低头看画,不放过任何细节。在代表窗户的方形旁边,画者还用极浅的线条画了一个模糊的、站在窗外的人形轮廓,面朝室内。窗外人影?

      窗帘密闭,看不到外面。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绕上他的脖颈。

      他捏紧画纸,迅速将其重新折好,塞回内兜。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所在的这户人家,是敌是友?表面上是救了他,照顾他,但那个女人审视的目光,门外村民的窃窃私语,以及这幅画给出的警告,都透着诡异。古镇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吗?知道他为何而来吗?那个年轻男人,在这个镇上,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现在在哪里?

      “哎呀,你醒了!”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土布衣衫、盘着发髻、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碗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容,但眼神里却有一闪而过的紧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快把这碗药喝了,陈大夫特地配的,安神化瘀。”

      陆沉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虚弱,用手扶了扶额头:“谢谢……我这是在哪里?我记得我好像……摔了一跤。”

      “这是在赵婶家,”女人把药碗放在桌上,热情地说,“你在陆家老宅门口晕倒了,后脑勺磕在石阶上,流了不少血。是巡夜的阿贵发现的,把你背过来的。这大雾天,镇上的诊所关门早,陈大夫住得远,就先把你安置在我这儿了。我是这家的,姓赵。”

      “赵婶,”陆沉点点头,露出感激的神色,“给您添麻烦了。我昏迷了多久?”

      “没多久,三四个钟头吧。”赵婶眼神飘忽了一下,“现在是晚上啦,外头雾大得很,你可千万别出去。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一晚。”

      陆沉看向那碗深褐色、散发着浓重苦味的汤药。超忆症让他对气味和颜色有过目不忘的归类能力。这药的气味成分复杂,除了常见的活血化瘀药材如当归、川芎的气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协调的甜腥气,被浓重的苦味掩盖着。

      “谢谢赵婶,我有点反胃,凉一凉再喝。”陆沉说道,用手轻轻推开药碗,动作自然,“我想先坐一会儿,躺久了头晕。”

      “那也行,凉一下,别烫着。”赵婶没有勉强,但站在桌边没走,似乎想看着他喝下去,“陆家小子,你怎么……突然回镇上来了?还跑去老宅那边?那里多年没人住,阴气重,不太平。”

      陆沉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扮演着脑震荡后思绪不清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梦里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迷迷糊糊就走过去了。”他抬起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空洞和一丝恐惧,“赵婶,我摔倒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一个脸上很干净的男人,没有疤,他……他好像在我旁边?”

      赵婶的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下,随即用更夸张的笑容掩饰:“哎哟,那肯定是摔糊涂了,出现幻象了!老宅那边哪有什么人?阿贵发现你的时候,就你一个躺在那儿!别瞎想,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的反应过于急切,否认得太快。陆沉几乎可以肯定,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而且对此讳莫如深。

      “是吗……”陆沉喃喃道,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地板。按照画中的标示,那个“入口”应该就在他现在所坐位置前方一步左右的地板下。那里的地板由老式的长条木铺设,看起来并无异样。但他注意到,其中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似乎比周围其他的缝隙要稍微均匀一些,像是经常被开启摩擦所致。

      “赵婶,我想去一下厕所。”陆沉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晃了晃。

      “哦,厕所在后院,我扶你去。”赵婶连忙过来搀扶。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就是有点晕,慢点走就好。您告诉我怎么走。”陆沉摆摆手。

      “从这屋出去,右拐穿过堂屋,后门出去就是院子,角落那个小棚子就是。”赵婶指了指方向,眼睛却瞄了一眼桌上的药碗。

      陆沉道了谢,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经过门口时,他貌似无意地用手扶了一下门框,指尖在门框内侧快速而轻微地擦过。触感反馈:没有灰尘。门框内侧经常被触摸的位置,通常容易积灰,但这里很干净。说明这扇门近期被频繁、小心地开关过,甚至擦拭过。

      堂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光线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摆设简单,正中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靠墙摆着旧式碗柜和一张小小的供桌,供桌上摆着香炉和几个干瘪的水果,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古镇人家。

      但陆沉的超忆大脑自动开始比对细节。碗柜第二层左边第一个碗的缺口形状,供桌右前腿比左前腿磨损更严重(说明经常被人从右侧靠近),年画上“年年有余”的“余”字左下角有一小点污渍……这些细节构成一个静态的环境模型。

      他穿过堂屋,推开虚掩的后门。潮湿阴冷的雾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院子很小,堆着些杂物,角落果然有个低矮的茅棚。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五米,连院墙都看不真切,只有模糊的黑影。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滴水声。

      陆沉没有真的去厕所。他迅速扫视院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靠近茅棚的地面似乎略有不同,颜色更深。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迅速抹过那片深色泥土。触感潮湿,带着新鲜的泥腥。这片土近期被翻动过,而且面积……他目测了一下,大概正好是一个地窖入口盖板的大小。

      他站起身,看向院墙。雾太浓,看不清。但超忆症带来的空间感知让他回忆起进入这户人家前(昏迷状态无法记忆),沿途听到的零碎声音和感知到的方位。结合古镇大致地图,他判断这户人家的后院,应该离古镇边缘的一片荒废林地不远。如果地下有通道……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动,捕捉到堂屋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木制机关被轻轻叩响的声音,来自……他刚才离开的那个房间的方向!

      陆沉心头一凛,立刻做出决定。他不再犹豫,迅速退回堂屋,但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闪身躲在了堂屋通往房间的走廊阴影里,屏住呼吸。

      透过门缝,他看到赵婶正匆匆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那个药碗,碗已经空了。她脸上之前伪装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神情。她快步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将空碗放下,然后走到那个小小的供桌前,从香炉后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赵婶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他醒了,没喝药,起了疑心,可能看到‘标记’了。对,很警觉。现在人在后院……什么?不见了?”

      赵婶猛地回头看向后院方向,又看向房间,脸色一变。“他没去后院?糟了,他肯定察觉了!‘瓮’已经准备好了,但他没进去!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好,好,我立刻找,你们那边也准备好,不能让他跑了,尤其是不能让他回老宅或者接触……”

      后面的话声音压得更低,听不清了。但关键词“瓮”、“准备”、“不能让他接触”已经足够。

      陆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但血液却像是结了冰。果然,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房间地板下的入口是“瓮”,他们想把他逼进去或者诱骗进去。为什么?那里有什么?所谓的“第十三双眼睛”的监控节点?还是更可怕的、与“画中仙”相关的场所?

      赵婶开始紧张地在堂屋和房间之间查看,脚步声略显凌乱。陆沉知道,自己藏不了多久。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的目标是:第一,拿到确凿证据;第二,安全离开这个陷阱;第三,找到那个年轻男人,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的身份和目的;第四,查清地板下和院子里的秘密。

      现在,机会来了。赵婶的注意力被引开了片刻。

      陆沉像一道影子,从藏身处滑出,没有走向大门(大门很可能从外面被锁住或有人看守),而是冲向堂屋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关着的小门,可能是杂物间或者厨房。他扭动门把手——锁着的。但门是普通的木门,并不十分结实。

      他后退半步,侧身,用肩膀猛地撞向门板靠近把手的位置。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哐当!”门板连同部分门框被撞开,陆沉踉跄冲入。里面果然是厨房,狭窄,有灶台和水缸。但更重要的是,厨房有一扇很小的、高处的气窗,通往屋外。

      他听到赵婶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逼近,似乎还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没时间了。陆沉迅速搬过旁边一个旧木箱,踩上去,伸手去推那扇气窗。气窗是木质的,插销锈蚀严重。他用尽全力一推。

      “咔嚓!”插销断裂,气窗向外弹开。一股更浓重冰冷的雾气涌了进来。窗口很小,仅容一人勉强钻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惊怒,手里竟然多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陆沉缩身躲过,木棍砸在灶台上,发出巨响。他趁机双手抓住气窗边缘,用力一撑,将上半身探了出去。冰冷的雾气瞬间包裹了他,下方是漆黑一片,不知道有多高。

      他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从屋前屋后传来。陷阱正在收紧。

      没有犹豫的余地。陆沉深吸一口气,将画纸在内兜里按紧,然后松开手,任由身体从气窗滑落下去。

      下落的时间比预想的短。大概只有两三米的高度,他摔在松软潮湿的泥地上,就势一滚,卸去力道。周围是浓得如同实质的雾墙,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上方那扇气窗透出的微弱灯光,像一只模糊的独眼。

      他立刻翻身爬起,不顾身上沾满泥泞,凭借记忆中对古镇方位和这户人家位置的判断,朝着与来时路相反、也远离镇中心老宅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浓雾和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了赵婶气急败坏的喊声和几声模糊的呼喝,但迅速被浓雾吞没、消散。

      陆沉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雾中奔跑,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时而踩到碎石,时而踏入水洼。冰冷的雾气浸透了他的衣服,后脑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如同精密的地图,在不断修正方位。

      他知道,逃离这个房间只是第一步。古镇的陷阱已经全面张开,每一缕雾,每一道目光,都可能蕴含着危险。那个年轻男人的警告“快走”,或许不仅仅指那个房间。

      而怀里的那张画,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可能指向更大真相的钥匙。

      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它,并理清这一切混乱的头绪。同时,他必须联系外界,秦雨他们一定在找他了。但古镇的信号似乎一直被某种东西干扰……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试图寻找记忆中古镇边缘那间废弃的土地庙暂时藏身时,他的耳畔,那自从醒来后就隐约存在的、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是某种……低频的、有规律的震动,仿佛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又仿佛弥漫在周围的浓雾之中。伴随着这震动,他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强行挤入他的意识——

      摇曳的烛火,倒悬的人影,画笔蘸着不是颜料的猩红液体,在一张巨大的、苍白的“纸”上涂抹……

      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陆沉闷哼一声,不得不停下脚步,扶住旁边一堵冰冷的石墙,大口喘息。

      超忆症,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暴烈的方式,试图冲破某种禁锢,将那些被迷雾深埋的记忆,拖到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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