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44、卧室是用来睡觉的 霍林萧

　　霍林萧一愣，眼神变得柔和，颈间传来一股自然的香气，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他台抬手抚摸着祁珩的背，等他抱够，才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祁珩松开霍林萧，刚才温暖的怀抱让他有些困意，于是趴在办公桌上，懒懒的嗯了一声。

　　“刚才救了一个小女孩，19岁，症状跟之前的张睿一样，我打算等她好转之后，找时间问问。”

　　以目前来看，这是第二个，事不过三，如果不早点弄清楚，后续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蔡正找到了吗？”

　　祁珩眉头突然紧锁，他抬头看着霍林萧，“你确定不是巧合？”

　　霍林萧点点头，小女孩的父亲说是从楼梯间摔下来，同之前的车祸一样，伤不至此。

　　就单论骨折程度来说，一个健康的人体，骨骼坚硬程度堪比优质混凝土，更别说受骨骼保护的内脏。

　　单凭简单的撞击，根本损坏不到那种程度。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如果不信等她醒过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祁珩见他这么笃定，便也没什么好说的，经过上次怀疑，不禁提醒道：“那得让你们值班的多加注意，万一有人来灭口……”

　　霍林萧想当然，“那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抓到蔡正。”

　　祁珩轻笑一声，“你就确定他们还会让蔡正来？”

　　就凭蔡正那副样子，看着就不像是靠谱的人，钱都败光了，还会靠谱？

　　“像蔡正那样的赌徒，给钱什么都干，他巴不得这样的事多来一点，捂一个人的嘴好比捂两个人的嘴。”

　　聪明人不会犯蠢，就像车祸，不管从哪条监控看，都不具有直接成为导致车祸证据的条件。

　　然后再混入大型车祸中，让所有人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祁珩应下，本来酝酿好的困意被这个冷冰冰的话题硬生生驱散，他拿起还没看完的书，打算用来打发剩下的五个小时。

　　霍林萧看他状态还不对，一时哽住，“你要是困了就回去吧，没必要在这里陪我耗。”

　　“没事，顺便体验一下你的工作强度。”

　　他撇了撇嘴角，继续刚才那一页，祁珩一向投入的很快。

　　五个小时，很快过去，霍林萧也是跟着祁珩走到医院门口，才知道他没开车。

　　霍林萧熬通宵实在太累，所以难得两人达成一致，打车回去。

　　尽管可能起步价都够不着。

　　到家后，祁珩趁着霍林萧去洗澡，把早餐要吃的三明治和燕麦热好放在餐桌上，弄完还不忘去房间里找书。

　　书就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拿着比在医院看的那本还要有分量，页面已经发黄氧化。

　　霍林萧从浴室出来，正好撞见，忍不住问：“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看点医学常识，不然你总诓我。”他随意翻了几页，上面笔记字迹潦草看不懂，不像是霍林萧写出来的。

　　看他一副得了宝贝的样子，霍林萧忍不住笑：“我什么时候诓你？”

　　“你心知肚明。”祁珩懒得辩解，漫不经心地用长勺搅拌燕麦，“我要洗澡，然后睡回笼觉，你慢慢吃。”

　　说完，长勺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响声，霍林萧低头看被搅成漩涡的燕麦，抬眼祁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珩的卧室门一直开着，霍林萧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

　　祁珩把书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简单冲了一下，沾床就睡。

　　一睡睡到下午，他望向窗外，猛地起身，下意识抚额头，头昏昏的，窗外天色暗淡，一时分不清早晨还是傍晚。

　　他抬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结果摸到一张卡，眯了眯眼转头望去，下面还有一张字条。

　　字迹简单清晰明了，是霍林萧留下的：

　　银行卡密码是190213，里面的钱应该够了，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祁珩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连着银行卡一起塞进抽屉里。

　　他艰难起身，感觉浑身酸痛，回想自己刚接手公司也经常熬夜，但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通宵过，后来业务娴熟，也很少熬夜。

　　突然打乱作息，不习惯也正常。

　　这时手环提示，一个很官方的系统音：检测到脉搏异常，注意调整作息，减少熬夜哦～

　　祁珩没理，只知道很久没吃东西，快饿昏了。

　　接着，手环又弹出一条：检测到您已经超过12小时没有进食，工作之余也要好好吃饭呀～

　　“……”有点吵。

　　想着霍林萧平时工作超负荷，熬夜也是常有的，不得被吵死，但话又说回来，以霍林萧的性格，估计会开静音模式。

　　正当他准备在冰箱里找点东西吃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今天元旦，时间也不早，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祁珩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备注，是简烨。

　　接听按下免提后，就把手机丢在岛台上。

　　简烨一顿轰炸：“大哥要不看看手机呢？我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打了多少个电话？怎么，昨天晚上跟Crush玩嗨了？”

　　“有事说事。”祁珩实在没功夫跟他东扯西扯，在冷冻找到一包冬至吃剩下的饺子，这个最快。

　　“怎么声音哑成那样？不会昨晚通宵，现在才起来吧？”还真被他猜对了，但又好像只猜对了一半。

　　祁珩往锅里倒了两碗水，开了户才去拿手机，“你不说我挂了。”

　　“别挂！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他最近出现在北济医院附近”

　　电话里的语气像是‘就知道指望不上你’的抱怨，又有几分‘还是我厉害’的得意。

　　“第二件，就是房子，我找人拟好了合同，明天上午就可以办理。”

　　而祁珩一直在等锅里的水开，随时下饺子，他随声应和：“这么快？”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简烨拍拍胸脯，夸他一句直接上天。

　　祁珩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沉默一阵：“谢了简导，之前那五十万当我友情赞助，以后还需要帮忙，直接找我。”

　　简烨应的爽快：“行，我就知道我这弟弟没白疼，明天我会call你，别再做活死人，没什么事挂了，你忙。”

　　下一秒，电话传来滴的一声，祁珩把手机丢到一边，整盒饺子下锅搅了一下，转身靠在灶台上，直直望去可以看到霍林萧房间里的书柜。

　　没想到已经溢出来了。

　　转头对比书房，还是空的。

　　巨大的玻璃罩下，一点人气也没有。

　　霍林萧一直把边界守的很好，书房也算公共区域，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领地之外的。

　　祁珩熟睡这么久，也不知道霍林萧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又在干什么……

　　等饺子熟透的空隙，他回房间拿耳机戴上，点开软件的瞬间，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哥，我会想你的。”

　　“春节我们再见，暑假就可以彻底搬回来，很快。”

　　听着是霍林芝要回R市，兄妹二人在告别。

　　交谈间还混着机场播报，远处还有女人在喊：“芝芝，我们我们该进去了。”

　　霍林芝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在哥哥怀里蹭蹭，“哥，那我走了。”

　　霍林萧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祁珩在这头听不下去，看锅里的东西都浮上来，索性关掉火，在线耳机，拨通霍林萧的电话。

　　电话秒接，“喂？”

　　他把饺子盛到碗里，歪头夹住手机，闷声道：“等会儿是回家还是去医院？”

　　霍林萧答的干脆，“回家，今天是赵信和另一个副主任值班。”

　　“回来把你书柜里的东西搬到书房去，我会帮你。”祁珩并不打算同他商量，也没有再询问意见，而是直接公布结果。

　　电话里的人迟疑一会，还是应下：“好。”

　　祁珩吃完饺子后看了一眼时间，打扫干净残留，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块崭新的布。

　　在洗手台接了一盆水到书房，在霍林萧回来之前，要把书房整个打扫一遍。

　　霍林萧到家时正好撞上收尾。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问：“祁珩？你在干什么？”

　　“书房长久不用都落灰了，我刚好打扫一下。”祁珩碰巧从杂物间出来，高领毛衣搭配围裙，叫人赏心悦目。

　　霍林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祁珩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歪过头，热心提醒：“霍主任，干活吧。”

　　霍林萧猛然回神，只见祁珩已经朝房间走去。

　　祁珩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布局，那两件上世纪的东西实在碍眼，偏偏霍林萧还用得习惯。

　　书柜虽然连着桌子，但可以拆分，回头就叫人拉走回收。

　　“桌子和书柜里所有东西都要搬空，明天我会叫人把它们拉走。”

　　霍林萧惊于他的随意，仿佛是在处置自己的东西，他缓缓蹲下整理书柜底层，嘴里嘟囔着：“我觉得还能用……”

　　不至于吧……

　　不巧，再小的声音都能被祁珩听见，“卧室是用来睡觉的，而不是把它当成第二个办公地点。”

　　霍林萧自认辩不过他，没再多嘴。

　　祁珩也是帮他整理的时候才发现，这些被摆放整齐并分好类的病历，纸张发黄，还有些斑点，上面的字迹跟书上的差不多。

　　还没等他多想，霍林萧直接把东西从他手里拿走，眼底多了几分伤感，但举止投足间与平常无异。

　　“你去清空桌子，柜子里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