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烛台》樱尔似块粥

3、避风港——家（三） 哥哥来单挑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迟灺只感觉到一个人半蹲下来，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诶呦，这个是怎么回事呦，撞到头了吗？这个地方都鼓起来了，快起来，阿姨房间有冰袋给你敷一下。”
　　迟灺愣在原地，试探性睁开眼，面前的赫然是他熟悉的那个慈祥的宿管，再抬头，天空也恢复到了原来的颜色，世界再次恢复正常。
　　宿管在前面絮絮叨叨，说着自家孩子的故事，迟灺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从宿管手里接过冰袋后，迟灺提议让自己回房间自己敷。
　　宿管也察觉到了现在年龄男生的扭捏，不太好和宿管独处，便同意了，走前还不忘叮嘱两句。
　　迟灺回到寝室，其余几人竟然都醒了，苏向看到了他手里的冰袋，担忧起来：“灺哥，那这是怎么了？”
　　迟灺坐回床上，趴着自主将冰袋放在脑上：“上厕所，滑了一跤，摔成二级残废，对了，你们怎么都醒了？”
　　“因为你闹钟响了，应该过几分钟会响第二遍铃声”安智耀看了看天，“晚一竟然已经下课了，我感觉我还没睡多久啊……”
　　“可能是太累了吧。”祁航感觉自己起床失败，又躺回去了。
　　迟灺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20:03，还有两分钟会响第二遍铃，迟灺将闹钟按掉。
　　他现在知道了，这个世界目前在一个不确定因素中转换，而他身边这群平常曾经发过誓出生入死的朋友们，都有可能会成为狰狞恐怖的怪物要了他的命。
　　索性迟灺就没告诉他们他刚刚走廊上发生的事。
　　只不过接下来就让迟灺很迷茫，世界是假的，那他是觉醒了？那他本该待在的世界又在哪？这个世界的突破口又在哪？他又是如何来到的？可面前的一切又那么真实，除去掉今天所有的意外，其余每一天又都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迟灺把冰袋一扔，忍着痛平躺睡着了，他不知道一直醒着这个宿舍会不会也出事，回头1v3他也打不过。

　　而现实却善待了他一把，接下来一直到家长会当天，迟灺也没再遇到过异常，他点开和迟之烛的聊天框，发了一个下午四点的家长会时间，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几下，迟灺便收到了迟之烛发的好的。
　　对哥哥没有什么印象的迟灺开始捉摸起了和迟之烛的关系。要说熟也有生分，说不熟从迟之烛的态度来看也不像，恐怕是自己的原因。迟灺放弃了挣扎，把那一天的异样和追逐抛在脑后，因为家长会之后紧接着就准备三模了，他至少不能给家人们丢脸，不然肯定会被徐俐调侃好几天，甚至会提起迟之烛的高中成绩。
　　迟之烛据说高考接近七百分，也就是说迟灺现在能考年级前五十，当初的迟之烛能考年级前十，这样的落差一比较，迟灺就发狠了，祁航几人就眼睁睁看他一整天什么课都没听一直在写他的数学拔高练习。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他们就可以提前放学，接下来的时候是留给家长会的，正好他们第二节课是体育，迟灺将羽毛球拍分给三个室友：“来啊，今天谁想和我单挑？”
　　三个室友立马退出八百米。
　　迟灺：……
　　“你们不要那么怂好吧，多练练啊。”迟灺哭笑不得。
　　“你还敢提，需要我把你是怎么完虐我们三个的经历再复述一遍吗？”祁航握着球拍诉苦，“我禁你扣球行不？你就仗着你小时候就报了班欺负我们老年人吧！”
　　“你忘了你上次就禁他扣球了？怎么被虐的？”苏向在一旁小声提醒，安智耀则是疯狂点头来表示赞同。
　　迟灺没话反驳，他刚想安慰两句，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迟灺偏头，和迟之烛对视，其余三人向着迟灺眼神的方向看去，看到迟之烛都懵了。
　　迟之烛没有管别人的目光，径直向迟灺走去，到了他面前站定：“现在没下课？”
　　迟灺也懵了，现在距离家长会还早，家长进不来，迟之烛咋进来的？
　　“哥哥，你咋进来的？”迟灺偷瞄了眼学校的墙，“翻墙吗？这不像你的风格。”迟之烛无奈，双手抱胸：“我跟你一个高中。”
　　门卫室那边认识迟之烛，毕竟成绩好外加相貌出众很难不让人在意，门卫看见是迟之烛以为他是回母校找什么东西的，直接放他进去了。
　　听到迟之烛的解释，迟灺尴尬笑笑。
　　“灺哥，这个是你哥哥啊？”苏向开口和迟之烛问好，“学长好，我们是迟灺的室友。”
　　迟之烛点点头：“谢谢你们照顾我弟弟。”“诶，不是啦，平常都是迟灺照顾我们的。”祁航摆手。安智耀也跟了一句：“对啊，灺哥在我们这年龄最大，平时也在担任哥哥的身份呢。”
　　“我来之前，你们在干嘛？”迟之烛的目光重新放回迟灺身上，迟灺举起手中的拍子：“羽毛球，但是那三个被我打破防了不跟我玩了。”
　　迟之烛假装没看见另外三个人对迟灺的表情，他走进体育室，从里面借了一个球拍和羽毛球出来：“跟我玩，你的球给他们，好久没运动了让我找回一下青春。”
　　“啊？”一番操作给四人整不会了，迟灺最快反应过来，将球扔给祁航：“老祁你们好好磨合吧，看看下次能不能尝试打我。”
　　迟灺发球，他平常最喜欢的就是扣球，速度快到一般人捉摸不清，且他反应速度也很快，别人用同样招式对他他也能接到球。
　　让迟灺没想到，迟之烛身手也不错，他在学校这么久，迟之烛是唯一能和他打成平手的，二人扣球像打枪子，球与空气震动的嗡嗡声来去如梭，另外三人也不打球了，就光站在战场旁边观看了。
　　“这真不是打仗？”祁航小声问了句。其余二人摇头。

　　迟灺终于筋疲力尽了，往地上就是一躺：“哥你不累吗？一会开家长会那就这样去？”迟之烛掏出纸巾擦了擦汗：“自有分寸，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的。你一会是回宿舍等我还是直接回家？”
　　迟灺想了一下：“我就在班级门口等你吧，顺便听听班主任在讲什么垃圾话。”
　　下课铃也在此刻响起，教学楼陆陆续续出现几位家长，迟之烛去洗手台洗了把脸，还真让他把自己装扮的很正式，至少和身旁乱糟糟头发炸毛的迟灺比是这样。
　　迟之烛进入教室的那刻起，班里就有几位女同学小声起哄。
　　“我草，那个那个是谁的家长！好帅！”“这个不是和迟灺上节课一块打球的那个来着，好像是他哥哥。”“迟家基因这么好吗我慕了。”“不对，这个人好熟悉……我去这个不是那个历届光荣榜那个迟之烛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朝着迟之烛和迟灺望去，姗姗来迟的班主任看到迟之烛也愣住了。
　　“我就说看迟灺有些故人之姿，原来小灺是你的弟弟啊。”班主任跟迟之烛寒暄，“好巧啊，带哥又带弟，对了，小烛现在工作怎么样？”
　　“大三实习，学的计算机，编程那一类，前两天刚从实习地回来修整，顺便来给弟弟开个家长会，父母工作比较忙没时间。”
　　迟灺猜对了，迟之烛确实给他增面子，但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迟灺，你哥哥QQ号你知道吗？”“迟灺，你哥有女朋友吗？”“呜呜呜小灺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们你哥哥是迟之烛啊！”
　　迟灺只能内心流泪。
　　“抱歉，我不加陌生人联系，不要再打扰我的弟弟。”迟之烛不知何时出现在迟灺身后，迟灺的位置，也就是他坐的位置刚好是靠窗户的，能很清楚得听见外面在聊什么，“迟灺，你需要懂得拒绝。”
　　我草我哥咋这么帅？
　　迟灺脑海里循环这句话。
　　身为兄长的威严很强，人群散开，迟之烛坐回位置上，班主任刚好将讲义发完，正式开始家长会。
　　于是认识迟灺的和不认识迟灺的都看到他趴在窗口偷偷在观察哥哥，迟之烛偶然给他几个眼神，其余时候都在记笔记。
　　家长会真的有笔记要记吗？
　　迟灺看着他密密麻麻有笔记的本子感到疑惑。
　　仿佛看穿了弟弟的什么想法，迟之烛抬眼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实习工作内容，不是你的家长会，我没有告爸妈状的习惯。”
　　迟灺这才发现笔记都是些他看不懂的代码，便悻悻退场。
　　而虽然说徐俐讲过不会废迟之烛太长时间，但是迟灺作为有望考入重点大学的人，再加上班主任实在想和昔日的老学生唠嗑，所以最后班里家长和学生只剩下迟之烛和迟灺。
　　迟之烛在和班主任叙旧，迟灺靠在墙边继续玩他的俄罗斯方块。
　　滴滴滴的消除声音传出，迟灺也不是玩这种游戏的高手，至今只能玩个五万多分就玩不下去了。
　　玩完一把，罕见的六万分，迟灺抬头看看天空，天空泛着最正常不过的橘色，但迟灺越看越不对劲。
　　那天宿舍除了问题，好像天空也是这种颜色。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迟灺走到迟之烛旁边，二人一对视迟之烛就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了，忙跟班主任聊收尾。
　　班主任一看天也不早了，收拾了东西与兄弟俩告别。
　　迟灺背起书包，问迟之烛怎么来的。
　　“公交车，你带零钱了吗？”迟之烛问。
　　迟灺准备踏出教室门的脚一顿，他没有带：“没有，但是我室友桌洞里放着，我拿两个下周还他吧。”
　　迟灺在祁航桌洞里翻箱倒柜，翻出来三枚硬币装进口袋，跟在迟之烛后面出门。
　　“外面天不对。”迟之烛随口一说。
　　迟灺被他这样一讲浑身抖了一下，他眼睛猛地睁大，刚才泛橘的窗外的天空此时变得血红，像浸染了血般。
　　“哥哥，我们……快走吧。”
　　此刻的走廊长长的没有尽头，二人来到本该能出去的拐角处，结果拐过弯却又回到了原班门口。二人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没有变化。
　　迟灺没想到异样还会出现，而且这次还是带着迟之烛一起。
　　“哥，这种事，你遇见过吗？”迟灺看迟之烛脸色不太好，拉了拉他的胳膊，“之前在宿舍我其实也遇见过，有怪物会扮成我们熟悉的人。”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异样能否让他信任迟之烛，但此时迟灺没有其他选择。
　　迟之烛拉紧了迟灺的胳膊，迟灺被他拽的胳膊生疼：“哥……”
　　迟之烛松开了点劲：“跟紧我，小灺，我没见过，但是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是碰见鬼打墙了。”